271.蓝军窘境,被连下三条导调
饭后半个小时,阵地周边短暂恢复宁静,就在看似风平浪静的时刻,战场上实则暗流涌动,红军合成营“营长”、“教导员”、“副营长”皆心怀计谋,为了指挥稳定,又各自心照不宣。
夏万里站在营长指挥车旁拿起卫星电话,跨过前沿阵地上的教导员指挥车,又直接命令起了各连,李战和薛佑不仅不能打断营长,还得给营长善后,维持全营大局。
夏万里命令道:“传我命令,坦克连,装甲步兵连,按预案二号展开机动,注意保持无线电静默,只走地面信号标识。”
“收到。”红军主力作战单位回复。
陆朔愣了一下,作战计划中的“二号预案”不是普通机动线路,而是在正面交战中迷惑蓝军进攻的防御体系,营长现在就拿出来融合训练就不怕蓝军提前掌握情报?
显而易见,夏万里根本不打算让红军走到在正面交战中去迷惑蓝军的那一步。
很快红军主力展开体系融合训练,虽然队形却不像突击队形,但是具有强烈暗示的作战态势语言。
既像调动攻防转换的主攻方向。
又像是在掩护营级指挥车转移。
还类似于预备队前沿集结。
蓝军的侦察情报情报体系捕捉到了红军阵地上的动静,首席参谋带着情报作战参谋、侦察参谋、作训参谋、火力参谋分析起来。
“红军坦克连在向南翼调动,很可能准备在以南实施装甲集群反突击,或者掩护营级指挥体系转移。”
“但他们无线电里面很安静,不像是全面转进,更像刻意留下痕迹。”
“我怎么感觉红军像是在表演给我们看?”
然而作战计划的制定,并不会因为一句参谋的主观感受而停止运转。
蓝军通过研究,给出了可行方案,加强南翼侦察压制、提高远程火力打击等级、优先打击疑似营指挥节点。
胡伟眉头深锁,“侦察排前出,电子侦察分队加强南翼监听。”
导演部的战场监控系统上,红蓝双方大量战术符号又开始发生微妙变化。
副总放下茶杯道:“来了,蓝军没能判断出来。”
米云龙低声道:“蓝军开始按照红方露出的态势构建侦察与火力链路了,指挥中心的战术抉择彻底被红军带偏了。”
陆军司令部那位首长轻叹了一声,“夏万里这是,强行逼导演部出手纠正。”
如果此刻不导调,蓝军将针对红军的“假态势”实施真实的火力突击演练,这已经偏离演习设定的训练要点了,毕竟兵无常形,一旦打起来,处于被动防御的红军主动变化防御阵型,主动进攻的蓝军那就只能被动挨打了。
这就不是蓝军了。
更不是假想敌。
导演部导调组也评估出来了,立即对蓝军下达导调指令,而且连续下达了三条。
“蓝军南翼无人机因“气象原因”侦察受限,立即离开该空域。”
“电子侦察单位受到“战场电磁环境干扰”,停止侦察红军营级指挥体系。”
“火力打击任务延后评估。”
此刻,蓝军构建的前沿侦察体系被导演部强行中断。
更加致命的是,火力打击链路必须随之重构。
换句话而言,蓝军白忙活了一上午。
蓝军营长指挥车里,胡伟不停地摸戴在脑袋上的作战头盔,上午被导调让去侦察红军营级指挥体系,下午又不让去侦察红军营指,这是被导演部耍了?
蓝军首席参谋面色疑惑问道:“营长,导演部为什么要限制我们南翼的侦察行动?”
侦察参谋道:“导演部不让我们侦察红军?”
作训参谋面色难堪道:“营长,这样一来的话,我们构建的侦察体系和火力体系必须打散重建,这没有半天时间,很难制定出来,明天还要交战一次,我们还得磨合训练……”
“营长,我们被导演部整了。”
“导演部偏心……”
“别瞎说。”胡伟让自己的头脑冷静下来,可指挥实兵作战的经验极少,更谈不上丰富,他无法在风谲云诡的四条导调中看清局势,“有点扑所迷离,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先执行导调。”
“是!”
导调命令落地之后,指挥车安静了下来,不是风平浪静的那种情况,而是指挥体系被迫熄火重启时特有的压抑,这很是难受。
胡伟用铅笔敲了两下头盔,又抚摸着下巴思考,视线却始终盯着地图,他已经意识到问题所在,肯定不是战术问题,而是体系问题,可是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我们原先那一套侦察是打击红军营级链路,全部是围绕南翼构建的。”首席参谋声音发涩,看了一眼火力参谋道:“现在侦察节点被导演部强行掐断,火力预案也全部失去了原有的指向性。”
情报作战参谋叹道:“等于一朝回到解放前。”
话虽不重,却很扎心。
胡伟深呼吸一口气,“时不我待,马上重建。”
“分头说,”胡伟用力按住地图,“先侦察,后火力。”
侦察参谋道:“营长,无人机撤出南翼空域后,我们要改用梯次侦察结构,导调来了,也有冗余空间。”
“好,”胡伟表示同意,“继续。”
侦察参谋道:“地面侦察排作为第一梯队,负责接触侦察。”
“无人机侦察分队改为第二侦察梯队,飞行高度压低,只进行战术要点补盲。”
“第三梯队电子侦察分队转为广域监听,不再对红军营指实施定点捕获无线电信号并破解。”
首席参谋皱眉道:“也就是说,我们主动放弃对营级指挥体系的直接盯控?”
“是,”侦察参谋点头,“导调既然卡死了那个方向,我们再往那边推,只会继续被掐断。”
“那我们看什么?”
“看行动线路,看节奏,看其下级单位的协同方式。”他抬起头,目光严肃道:“不管红军的意图,也不管导演部如何下导调指令,作战节奏很难变化,除非红军连战斗都不打了。”
胡伟点头表示赞同,扭头看向火力参谋道:“火力。”
火力参谋摊开地图上的火力打击标识,手指在一片空白上移动,“原本的火力链路,我们是围绕‘疑似营指—南翼反突击—预备队集结地’三点构建的,现在疑似红军营指被导演部强制从火力优先序列中拿掉。”
“南翼突击目标由于侦察缺口,不具备打击条件。”
“预备队方向情报不足,风险过高。”
首席参谋面色凝重道:“等于三角形塌了一条边。”
“不,”火力参谋摇头,“是塌了两条半。”
会议桌前短暂沉默,胡伟声音压低不耐烦道:“什么三角形塌了一条边,又是两条半的,你就说还能打什么?”
两位学员很尴尬,火力参谋郑重其事道:“营长,我们的火力去打能力,不去打目标。”
“什么意思?”胡伟没听懂。
火力参谋面色认真地解释道:“我们不再追着某一个具体节点打,而是打对红军的火炮阵地转换能力、装甲集群展开能力、步坦、炮坦协同能力。”
“把火力突击,从定点摧毁,转变为压制红军攻防能力形成过程。”
首席参谋率先反应过来,“也就是说,红军只要一形成体系,我们就打散它,只要一开始集结,我们就去打乱它?”
“对,”火力参谋点头,“我们不追着红军指挥中枢打,我们追着红军整个体系的作战节奏打。”
“这个火力方案更好。”胡伟当即拍板决定,蓝军新的体系轮廓逐渐成型,而且更加成熟。
红军营长指挥车上,当夏万里得知蓝军侦察撤走了,得意一笑,导演部肯定又被自己逼得去导调蓝军了,若是在交战期间换战术,蓝军已经败了,毕竟侦察体系与火力打击方案已经失效,这就是创造战机。
所以他并不是单纯因为蓝军撤侦而得意,而是在确认自己的布局,已经彻底活了。
他面色疑惑道:“蓝军怎么撤走了?”
“看了半天就走?”
“胡伟在搞什么东西?”
夏万里没有理会胡伟的疑惑,当务之急是继续逼迫导演部对蓝军发起导调,或者强行让导演部对红军发起导调,反正让蓝军跟着红军的既定节奏走。
夏万里陷入沉思之中,手指敲击着战术桌子,思绪已经从蓝军撤出这件事上跳开,其实蓝军撤侦对他和红军而言,并不是最重要,真正重要的是,下一步由谁来主导战场态势问题的提出权。
只要问题先由红军抛出来,导演部就必须回应。
而一旦回应,就意味着导调不可避免。
导调从谁身上发起,其实也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看能不能把节奏紧紧拽在自己手里。
夏万里已经有了想法,继续使用“指挥不协调”就不太合适了,那就只能主动暴露一点其它问题。
夏万里又把想法放在了坦克连,作战红军最强的装甲集群,坦克一旦进入防御阵地,不论是工事伪装、射界调整、伴随步兵配系、预备火力机动通道,任何一项没处理好,全都属于典型的导调内容,若导演部不下导调,那只能说明在可接受的范围。
所以也得送给导演部一个必须插手的问题。
夏万里很快想好了办法,不去刻意为之,而是在完全符合条令的前提下,要把合成营的防御体系搞得过于规范,以及动作过于集中,这样一来,导演部就不得不进行安全性与规范性评估导调。
因为导演部不只是裁判,而是要干三件核心事,发现不规范与风险点,评估战术动作是否符合条令,保证演训可复盘,可推广,只要出现涉及到全营级核心战斗力运用、影响到安全性、影响到战术思想是否正确、以及演训导向等,导演部必然出手导调。
导演部会评估这个“过于规范”是否存在形式主义,以及考虑“动作过于集中”会不会被一锅端。
夏万里道:“让副营长命令坦克一连,按三等分火力扇面重新划射界,同时把两辆坦克前移到预设障碍前沿,执行佯露车体任务。”
“是,”陆朔欲言又止,“营长,我们战术动作太规范了,这多半会被导。”
夏万里有恃无恐道:“动作规范还有错吗?”
陆朔扭头看了一眼其他参谋,也不再多言了。
夏万里继续命令道:“命令工兵分队同步展开第二道防御阵地的伪装,保持无线电严格管控,不用解释意图。”
“是。”陆朔接令。
夏万里心中坚信,导演部必须出手导调,评估阵地安全与部署合理性。
而蓝军看见红军大规模防御展开之后,又无法确定红军作战意图,侦察又被迫起疑。
这对蓝军非常致命,因为导调的结果,不管蓝军怎么研究部署,都会被红军视作对战场的客观反馈,进一步验证红军防御部署体系。
教导员指挥车上,李战还在跟教导员议论蓝军侦察力量撤走的事情,不得不说,营长这一招奏效了,但是引发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解决办法是继续逼迫导演部下达导调指令,可是不确定因素又会成倍增加,直到彻底失控爆发。
毕竟即使断链成功,迫使蓝军侦察等体系重组,但是会引发一串连锁反应,优势并不完全站在红军方。
首先就是侦察不对称,蓝军侦察力量撤走,看似是被迫中断,其实意味着红军同样失去了蓝军“正在盯什么、准备打什么”的判断依据。
原本还能通过蓝军侦察手段的指向性,反推出蓝军的作战企图,现在线索被掐断,红军失去了这块重要的情报线索,等于把蓝军重新放回了迷雾之中,这对红军指挥员而言,是信息优势在战场上的突然蒸发。
其次是蓝军一旦转入新的侦察模式,很可能由显性侦察转为隐蔽侦察。
等等,太多了。
李战在静等一个时机,现在不好出手制止营长,即使不确定因素不间断增加,也不会去阻止营长,临阵建议军事主官更换战术,那是战场大忌,他得借助蓝军力量去压制蓝军力量,以及不确定因素,反正不能动红军。
薛佑面色很是复杂,很想去给夏万里一拳,三番五次利用导演部,关键是还成功了,这是桶了多大篓子……
夏万里的很快命令传到李战手中,传达命令之时,他面色极度凝重,营长果然走的是以导调制导调策略,这太危险了,他这个战场中医都没有绝对的把握去号脉战情。
等李战下达完命令,薛佑把他带了出去,两人站在了指挥车外面,“副营长,刚才的布置,应该会被导调盯上吧?”
“教导员,这属于典型的阵地前沿示目标动作,虽然合理合规,但是必然会引起导演部注意。”李战太熟悉导调了,之前还担任过临机导调员,“因为它涉及前沿暴露风险、佯动与实兵构成关系、连与营火力控制权划分、以及防御纵深结构是否稳固。”
“这些个内容,只要导演部看见了,就必须组织导调问询。”
薛佑试探性问道:“蓝军那边?”
李战笑道:“蓝军情报体系已经撤离,此时再看到这一幕,只会更加摸不清我们的真实意图。”
薛佑刚松了一口气,李战话锋一转,“但是这对我们红军来说,同样不全是好事。”
“阵地被固定化的风险在变大,导调一旦介入,我们就必须解释,防御态势就必须固化,原本可以机动调整的部分,会因为规范性与安全性评估,被迫维持现状,阵地一旦被导演部评估确认,我们自己后续想灵活调整,就会受到导调限制,也就是说,我们给自己打上了桩。”
薛佑脸色陡然生变,营长这是埋了多大个雷?!
李战深入分析道:“我们指挥体系的动作空间还会被压缩。”
“导调关注到前沿目标动作之后,必然会把我们营指、连指的调动权限、口令流程、甚至火力使用控制再拿出来评估,原本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临机调整,可能会被要求逐级确认,防御战最忌讳的,就是临战决心慢半拍。”
“没了?”薛佑心想还能接受。
“教导员,我希望没了。”李战解开系在下巴上的带子,取下作战头盔道:“我们红军兵力部署的透明化还在无形增强,虽然蓝军侦察力量暂时撤了,但是导演部盯上来了,多的就不说了。”
薛佑沉默下来,“副营长,你还能兜得住吗?”
李战抬头望向前方阵地,那里装甲车成群结队在机动,淡淡道:“职责所在,我会尽全力去兜,因为从军演开始,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李战转身走向指挥车,留下薛佑独自一人站在原地。
薛佑也看出了夏万里的策略,却同样听懂了李战的担忧,他倒不是怕蓝军赢下军演,若是因为营长太作了,而导致红军输了,他都不好意思返回学校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教导员指挥车上,李战一直在思考怎么借助蓝军压制战情中的不确定因素,并让夏万里知难而退,同时还要保证指挥协同配合有度。
李战突然灵机一动,“还是用空间换时间。”
(https://www.daoxsw.cc/bqge33538566/64687908.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x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x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