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6.全旅第一，遇见了全军第一

李战面色安静，神情没有任何波动，他心里清楚五班副的真实意图，连长才刚从身边离开半步，老兵油子就迫不及待来试探自己的底子，这摆明了是不服气，五班副代表的是二排……
　　李战不打算婉拒了五班副一片“好心”，况且老兵的态度还不错，他装着很新兵的模样问道：“站了几个小时，活动一下也好，那班长建议我怎么活动筋骨？”
　　五班副一听回答，反倒不急着开口了，话已经说到这一步，意思已经很明白，连长助理同意下场训练。
　　“连长助理，你说怎么练，就怎么练，我陪你练。”五班副老兵一笑，生死难料。
　　李战没有立刻回应五班副，而是抬头看了一眼二排，一切尽收眼底，他跟二排长来了个四目相对，也不回避目光，后者直接心虚地收回目光，许多老兵的训练动作也慢了半拍，借着换课目和整队形的间隙都在往自己这边瞄。
　　不仅是二排，一排和三排，也有此类情况发生。
　　到底练不练？
　　罗向东心里急得不行，时不时看向张伟和江南，作为始作俑者，他担心连长突然转身走回来，所以不停地祈祷连长和一连长多谈会儿……
　　俞亮实在想不明白，罗排长为什么非得“教育”一个实习生？
　　武征发现李战无动于衷站在五班副面前道：“实习生怕了。”
　　七班长笑道：“排长，五班副跑过的400米障碍比连长助理走的路还多，那没有10000公里，也有9000公里了。”
　　“那可不，”七班副压着嗓子调侃道，“五班副这腿，跑障碍跑出来的履带式，连长助理要是跟不上，咱给他配个牵引绳？”
　　“牵引绳算什么，”有老兵顺势接话，“直接上拖车，保障到位。”
　　“别小看连长助理，那可是指挥型人才，动嘴比动腿快。”
　　话音刚落，立刻又有中士接话，“那今天正好，练个口令配速跑，他喊，我们跑，科学训练，一二一。”
　　“你小点声。”
　　“等会儿真让你去陪跑，你就笑不出来了。”
　　“也别说人家不练，连长助理这是先观后战，属于高级阶段。”
　　“对，先掌握全局，再逐个击破，我们还在第一阶段，连长助理已经跳级了。”
　　“都给我收着点，嘴上没个把门的。”
　　“副连长就在九班。”
　　此时李战收回目光向五班副，“400米障碍怎么样？”
　　五班副愣了一下，眼中充满不解，他不知道连长助理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挑了个最难的，而且还是自己最拿手的，“行，400米障碍，我可是全旅第一。”
　　“那就比一下，”李战紧接着道，“也好找下差距。”
　　五班副咧嘴一笑，“也是，你找下差距也好。”
　　李战意味深长一笑，“行，我找差距。”
　　“连长助理，既然是比，那我可就全力以赴了，你到时候可别向连长告状说我欺负新同志。”五班副先礼后兵。
　　“班长，请全力以赴。”李战根本没把这句话当回事儿，五班副400米障碍也才全旅第一而已，“你要是敢放水，我就向连长告状。”
　　五班副愣了愣，随即豪迈一笑，“行啊连长助理，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战和五班副一前一后离开原地，步子不紧不慢，通讯员黄鹏飞直接看懵了，连长助理不是已经看过全连体能考核成绩报表了吗，怎么还跟五班副比400米障碍？！
　　此时留意在李战和五班副身上的一排、二排、三排战士看见两人动了，顿时来了精神，竟然忘记了训练。
　　“连长助理终于要下场了？”
　　“出来好，那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看！”
　　“我还以为他今天要站一天。”
　　“走哪儿去了？”
　　“那边……那边是……”
　　“400米障碍？！”
　　“五班副全旅第一，他上来就整这个？！”
　　一排训练区域，俞亮也为李战捏了把冷汗，“这……”
　　“排长，五班副也不会强人所难。”一班长思考片刻，难以置信道：“连长助理昨晚跟连长和副连长熬到凌晨两点，莫非是还没睡醒，他主动跟五班副比400米障碍的？”
　　俞亮语重心长道：“看来是我看错李战了，刚从军校出来下基层，天不怕地不怕，也是个愣头青。”
　　“那连长助理就……”一班长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
　　俞亮表示无能为力了，“自求多福。”
　　罗向东心满意足一笑，径直走向400米障碍。
　　武征从三排训练区域离开，也紧随其后。
　　不远处，游度正在九班指导基础体能动作纠偏，刚把一个战士的发力姿势按标准重新摆正，他就感觉周围氛围有点不对劲，原本该整齐推进的训练节奏，莫名其妙慢了下来，全都心不在焉。
　　游度皱了皱眉，抬头一扫九班各个战士，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不认真训练，你们在看什么？”
　　九班战士条件反射般收回目光，九班长小跑到游度面前，“副连长，那边……好像有情况。”
　　“什么情况？”游度顺着视线看过去，一排已经没有训练了，全都围在400米障碍，当即就被吓了一跳，“发生什么事情了？！”
　　游度快步跑了过去，莫非是有人受伤了？
　　“快去叫卫生员！”
　　跟在后面的九班长道：“副连长，不是你想的那样，是连长助理要跟五班副比400米障碍。”
　　“什么？”游度脚步未停，“比400米障碍？”
　　游度懵了一下，但脚步却没有慢下来，李战已经掌握了把全连的体能成绩，谁强谁弱和谁擅长什么课目，心里不可能没数，既然如此，还主动跟五班副比400米障碍，这就是没苦硬吃……
　　游度转眼一想，又忽然意识到，李战或许并不是去找不自在，也不是在逞能，毕竟是陆军系学员，而且体能对标陆军的训练方针就是李战提出来的。
　　莫非李战是在借五班副，敲打全连？
　　故意的？
　　还是在立威？
　　游度走到400米障碍，李战已经和五班副站在起跑线，一排长、二排长、三排长都在旁边，他迎面走了过去，“连长呢？”
　　“连长正在跟一连长谈事。”九班长指向远处。
　　游度道：“知道了。”
　　李战、俞亮、罗向东、武征和五班副看见游度迎面走来，连忙立正敬礼道：“副连长。”
　　“干什么？”游度很严肃。
　　五班副立正，不卑不亢道：“报告副连长，我要跟连长助理比400米障碍。”
　　“比这个？”游度看向李战，问道：“李战，五班副400米障碍可是全旅第一，你有把握吗？”
　　李战面色轻松道：“报告，交流一下，找差距。”
　　话音刚落，罗向东往前一步，急急忙忙道：“副连长，我觉得这个比法不合适，李战是实习学员，刚下基层，对我们连队课目还在熟悉阶段，五班副这个成绩，放全旅都是挂名的，他俩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武征也接话，“是啊副连长，连长助理和五班副没必要比这个，真要交流，也可以选基础一点的课目，比如俯卧撑，仰卧起坐，循序渐进。”
　　话说得冠冕堂皇，可周围老兵一听就明白了，这哪是劝停，这分明是把连长助理的退路堵死了。
　　五班副咧嘴笑了一下，“副连长，我没意见，主要看连长助理。”
　　俞亮终于是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道：“副连长，五班副这成绩，确实是全连公认的，李战刚来，有些训练课目还没系统性上过，那体能训练是要嵌入兵种专业技能的，这样直接上强度比武，也不太合理。”
　　一班长道：“副连长，我也觉得排长讲得有道理，训练讲究阶梯，不能一口吃成胖子，哪有一上来就跟全旅第一比的。”
　　游度看向李战，“你怎么看？”
　　“报告。”李战看了一眼全连战士，不紧不慢道：“副连长，既然已经站到起跑线了，那就按训练场规矩来，不然，确实也不好收场。”
　　游度也想看李战在训练场上到底有没有实力，“既然如此，那就比比。”
　　“是！”李战和五班副异口同声回应。
　　不远处，江南又没问出个所以然出来，只得悻悻地转身离开，张伟出言调侃道：“江连长，你们连有本事跟着我们三连一起练。”
　　“胡闹。”江南头也不回。
　　张伟收回目光，刚一转身，他就发现李战不见了，“通讯员！”
　　“连长！”黄鹏飞小跑上前立正。
　　“李战呢？”张伟抬头看去，发现三连的兵都围了起来，不过副连长和三个排长都在一线，他也就没有多想。
　　黄鹏飞报告道：“连长助理被五班副喊去比400米障碍了。”
　　张伟稍微一愣，“哦。”
　　黄鹏飞直接懵了，连长怎么这副表情……
　　“回连。”张伟头也不回地离开训练场。
　　黄鹏飞跟了上去，“连长，连长助理才来我们连，五班副赢了连长助理不太好。”
　　张伟不以为然道，“那也得五班副赢得了才行。”
　　黄鹏飞愣了一下，莫非五班副会输？！
　　400米障碍区域，李战和五班副已经站在起跑线，游度、俞亮、罗向东、武征和班长们已经拿起了秒表，他们神情各异，但是事到如此，注意力也只能放在赛道上了。
　　游度看着李战和五班副道：“准备好了吗？”
　　“按标准流程，起跑信号后全力通过，不得中途停顿或违规。”
　　“明白！”
　　“预备，跑！”
　　口令一落，五班副直接进入全速状态，起步爆发极猛，他整个人像弹出去一样，百米冲刺之后，以为自己率先来到第一个障碍，他扭头却发现李战已经转弯上桩了。
　　五班副脸色陡然一惊，心头一震，这不可能！
　　所有人都震惊不已，连长助理这400米障碍的节奏是要把五班副给吊起来打？
　　李战下桩，跨过壕沟，飞身跃过矮墙，双脚落地直冲云梯，再上独木桥，纵身一跃上高墙，匍匐前进低桩网，随即转弯再来一次，全程无失误，动作堪比教科书。
　　而五班副在李战身后猛追不舍。
　　游度震惊不已，李战果然是深藏不露。
　　俞亮松了一口气，幸亏有先见之明，不然真就踢到钢板上了。
　　“那个罗排长，三排还有点事情，我就先走了。”武征跑了。
　　“你……”罗向东顾不得武征“卖队友”了，他注视着在赛道中的五班副喊道：“老黄，再跑快点！”
　　五班副已经把速度提到极限了，脚下每一次落点都踩得发狠，甚至连平时最讲究的动作衔接都顾不上了，他现在只想追上李战。
　　可问题是，追不上。
　　关键是不是差一点，而是差了四个障碍。
　　围观的战士也惊讶不已，本以为五班副能把连长助理掉起来打，结果反过来了，连长助理在赛道上碾压五班副……
　　“刚才谁说的来着？”
　　“牵引绳？”
　　“谁说拖车的？出来，我保证不笑你。”
　　“不是，这合理吗？”
　　“五班副是全旅第一啊！”
　　“对啊……全旅第一，现在在后面追实习生？”
　　五班长已经看到了比武结果，这下完了。
　　当李战跑完400米障碍，而五班副还在跨桩上面跳，游度按停一次秒表，“1分09秒32？！”
　　他以为自己的表坏了，连忙看向俞亮，“李战的成绩多少？”
　　“1分09秒32……”俞亮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是，副连长，他怎么这么猛。”
　　“呃……”游度一时竟哑口无言，不过很快给出了答案，“因为他是陆军。”
　　“什么？！”俞亮愣住。
　　游度点头道：“对，陆军系学员。”
　　罗向东整个人都麻了，李战居然是真陆军。
　　李战站在终点线上休息片刻，迎面走向了游度，“副连长，我的成绩是多少，有全旅第一快吗？”
　　游度看着秒表，沉默了两秒，“1分09秒32。”
　　李战点了点头，面色平静道：“正常发挥。”
　　俞亮嘴角抽了一下，你管这叫正常发挥？！
　　游度还沉浸在震惊之中，“你以前练过？”
　　“那肯定要练，”李战不紧不慢道，“不练怎么拿全军第一。”
　　李战扭头看向罗向东，“二排长，你说是吧？”
　　“连长助理，是……”罗向东硬着头皮回应。
　　李战又看向刚跑完400米障碍的五班副，“五班副，找到差距没有？”
　　五班副尴尬道：“报告，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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