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想回
文母看在眼里，总算松了口气。
可文母没敢告诉她齐国公府的事。
满月宴的帖子送到文家的时候，文母悄悄让管家收了起来，没让文清看见，她把帖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折好放进了抽屉最底层，谁也没告诉。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文清在廊下坐了一会儿，让春杏去厨房要了碟腌萝卜来，她夹了一片慢慢嚼，盯着院墙边那棵光秃秃的槐树发愣，过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春杏，我那几个弟弟这几天怎么都没来？”
春杏正收拾衣裳，手顿了一下又恢复正常：“三位公子都在书院用功呢，说是快岁考了功课忙，忙完了肯定来看二小姐的。”
文清没再追问，又夹了一片萝卜慢慢嚼着。阳光照着她低垂的眉眼，眼下那圈淡淡的青黑特别显眼。
“我有点乏了，进去躺会儿。”
春杏赶紧放下衣裳要过来扶她，她摆摆手，自己慢慢走回屋里，在榻边坐下，靠着床头望着窗外被冬阳照亮的天空，安安静静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午文母照例来了一趟，端了碗红枣银耳汤。她见文清正靠着床头闭目养神，就把汤碗放在小几上，轻手轻脚在榻边坐下，看女儿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些，心里踏实了点，就没急着开口，安静陪她坐着看窗外。
过了好一会儿，文清睁开眼，偏头看着母亲笑了一下：“娘，您不用天天来，我好多了，能照顾自己。”
文母伸手帮她理了理碎发：“娘不放心，你一个人待着容易胡思乱想，娘来陪你说说话，你心里也能敞亮点。”
文清握住母亲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娘，我想回齐国公府。”
文母端着茶盏的手顿在半空，好一会儿才放下来：“你还没养好呢，再等等吧。”
文清没争辩，低头看着自己握着母亲的手，过了会儿才说：“娘，我不是要去闹什么。我就是想回去看看，看看他过得好不好。我在文家待着，心里老悬着件事，越悬越难受，不如让我回去看了，看清楚了也就死心了，该放下就放下。”
文母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看着女儿低垂的眉眼和泛白的嘴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话在嘴边转了好几圈，最后变成一声叹气：“等过了年再说吧，先把身子养好，别的先别想。”
文清没再问，点了点头重新靠回枕上闭了眼，文母又坐了会儿，把汤碗往她手边推了推，才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文清睁开眼，望着那扇关上的门，眼神沉沉的。
第二天一大清早，文清就醒了。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对铜镜慢慢梳头，绾了个整齐的发髻，插了支素净的银簪。对着镜子照了照，站起来推门出去。
春杏正蹲在廊下生火，听见动静抬头，见她穿戴整齐地走出来愣了一下：“二小姐，您要去哪儿？”
“出去走走，闷了好几天了透透气。”文清说着已经走到院门口，“你忙你的，不用跟着，我就在花园转转，不走远。”
春杏犹豫了下，看她脸色正常脚步也稳当，就没跟上去，只叮嘱了句：“那别走太远，外面风大。”
文清应了一声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她沿着游廊慢慢走，阳光落在肩上，把瘦瘦的身影拉得老长。她走得不急，穿过月洞门绕过假山，在花园深处一条僻静的石径上停下来。
石径尽头是扇小门，通往后巷。门锁着，但锁旧了，锁舌和扣环之间留了道窄缝。文清在门前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沿原路慢慢走回自己院子。
春杏见她回来松了口气，端了碗热粥迎上来：“二小姐，粥刚熬好，趁热喝。”
文清接过粥碗低头喝了一口，在廊下石凳上坐下。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她笼在暖融融的光里，她端着粥慢慢喝着，目光落在院墙外那棵光秃秃的槐树上。
……
宁王府。
青禾从院门外快步走进来：“世子妃，苏姑娘来了。”
沈玥宁放下手里的书：“快请她进来。”
苏清辞跨进门槛时肩上还背着旧药箱，阳光照着她青灰色的衣袍，整个人看着特别利落。
她在沈玥宁对面石凳上坐下，接过青禾递的茶喝了一口，开门见山：“我过来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
沈玥宁把手腕搁石桌上，苏清辞三指搭上去，凝神片刻收回手，面色舒展了些：“恢复得挺好，底子补回来了，气血也足了，比我想得好。”
沈玥宁放下袖子端起茶喝了一口：“那两个孩子呢，你看看怎么样？”
青禾把顾朗和顾衍分别抱出来，苏清辞给两个孩子都诊了脉，看了看面色和呼吸：“都好，养得精心，没积食也没受寒。”
“两个孩子底子都好。”她说着，又仔细看了看顾朗和顾衍睡着的小脸，“你养得好，他们也长得好，等开春天暖和了，就能抱出去晒晒太阳了。”
沈玥宁把顾衍轻轻放回摇篮里，直起身问她：“苏姑娘，你年后还留不留在京城？”
苏清辞手在药箱的搭扣上停了一下：“看情况吧。城西那病人的解药还在路上，要是没什么意外，年后差不多能配齐。”
她没多说，沈玥宁也没再追问，只点了点头：“那行，有空常来坐坐。”
“好。”苏清辞背起药箱，朝沈玥宁点点头，“那我先走了。”
她转身出了院门，脚步声沿着游廊越走越远，青禾从灶房探出半个身子，看人走远了，才收回目光朝沈玥宁笑了笑：“世子妃，苏姑娘这人可真干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
沈玥宁嘴角弯了一下，没接话，又坐回摇篮边的凳子上。
顾朗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看她，小手攥着襁褓边上的细棉布，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细碎声音。
她伸手轻轻握住那只小拳头，顾朗就安静下来，含着手指，眼睛追着她的脸，像是在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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