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奇怪的癖好

　　黄昏时候，停了一天的雪又纷纷扬扬下起来了，院子角落那一片翠竹在这皑皑雪地里越发显得葱翠挺拔，郑辛远揉了揉隐痛的脑袋，这庄明贤真是千杯不醉，喝的她既是尽兴又是痛苦，外面安安静静的，她推开了窗户，雪花顺着就飘了进来，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赶紧又将窗子放下。

　　过了一床薄毯，悄悄推开门，一路小跑着到了厨房，厨房这会儿正在准备晚饭，灶里的火烧的旺旺的，房门一关，顿时就驱散了寒意，郑辛远将薄毯放开，惬意的松了口气。

　　“小姐，你怎么就这么过来了？”余妈见她薄毯之下穿着甚少，不赞同道：“姑娘家家的，一定要注意保暖，千万不能冻着了。”

　　郑辛远吐吐舌头，径自坐到灶前，先拨了拨火，道：“余妈，家里可有地瓜？”

　　余妈见她不听，气道：“你啊，要是让老夫人知道了，准得好好说你一顿，姑娘家的，不能不爱惜自己的身姿，以后嫁了人了就知道了。”

　　一说起来恨铁不成钢大有停不下来的架势，郑辛远哭笑不得，只得求饶，“好余妈，我知道错了，我睡了一下午，都快要饿死了，地瓜还有没有了，这个大冷的天最适合烤地瓜吃了。”

　　余妈也失笑，转身给她拿了两只地瓜，道：“我女儿小的时候家里穷受了寒气，这嫁了人有两年了，才怀上身子，可把我乐坏了。”

　　郑辛远笑道：“真是好事，明儿你去黄伯那里支五两银子，让你女儿好好养养身子，就是我这里人手不够，不能放你回去伺候，真是对不住。”

　　余妈一听急忙说道：“唉哟，我这就是高兴了，可当不住小姐赏赐，我那亲家是我千挑万选的，把握姑娘当亲闺女待得，那用的着我伺候，小姐放心，您赶也赶不走我。”

　　余妈早年也是在大户人家当差的，嫁给府里一个小厮，后来出了事，给主子杖责打死了，只得一个女儿，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郑辛远怕她多想，忙安抚道：“我哪里会赶你走，你要是走了，我上哪里吃那么好吃的红烧肉去？我这身上起码有十斤肉都是给你的红烧肉养出来的。”

　　余妈是个爽利的性子，听她这么说早就笑的见牙不见眼，道：“小姐原先是太瘦了，现在这样刚好。”

　　“什么事啊，这么高兴。”黄伯从外面走进来，见着郑辛远，忙行礼。

　　郑辛远赶紧扶起他，“以后没有旁人，可不需要这些虚礼。”

　　黄伯正色道：“那怎么行，主是主，仆是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老奴知道小姐这是心善，但老奴可不能因为小姐的心善失了行事的分寸，以后丢了小姐的脸面。”

　　余妈取了小簸箕去旁边的二房摘菜，临出去的时候，道：“黄伯说话甚有道理，老奴以后也要注意分寸。”

　　郑辛远说不过黄伯，忙转移话题。“庄大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因为都喝了一点酒，饭后给他们都安排了客房，但郑辛远现在院子不大，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了些动静，是庄明贤告辞的声音，只是不知道具体的时辰。

　　黄伯道：“庄大人约莫就休息了一个时辰不到就走了，离开的时候，五姑娘在外面，雪天路滑摔了一下，是庄大人给扶起来的。”

　　“郑小五。”郑辛远长叹一声，自从庄子上回来，第二天，她就带着司杏和司柳来了，后面陆陆续续有六皇子府的人将她的东西送过来，是长住的架势了。

　　“还有，”黄伯看着郑辛远的神色，晦涩难明，想来一个姑娘自立本就艰难，还碰上这样一群亲人，真是···

　　“有什么不妨直说，话难听也比以后出了事难收拾的好。”郑辛远心知又是什么不中听的消息，黄伯才欲言又止。

　　“是。”黄伯道：“小姐先前一直让老奴盯着四小胡同那边，今儿才来了消息，说郑小英和黄茉莉昨晚上住在了那里，今天一早，让一顶小轿接走了，随着小轿跟踪过去，发现是去了聚丰楼的包间，经打听，是协律郎陈大人做的东。”

　　“有意思。”郑辛远闻到一阵香气，忙拨了烤好的地瓜出来，分给黄伯一只，自己边吸着气边剥皮，“这官大人喝酒，不去找楼里的姑娘，倒接了这两个女子出去。”

　　郑小圆在靠近四小胡同的地方也租了两间屋子，但到底比不上有个小院来的有面子些，这郑老四和刘氏也不知道是得了她什么好处，今天竟然还跟送女儿似的将两人送出了门。

　　“那黄茉莉是什么发饰？”

　　“自小姐那次说过之后，就一直是妇人的发饰。”

　　郑辛远吃了一口热烘烘的烤地瓜，心满意足，“那就去查一查，这一次一起吃饭的人中，有没有谁有些奇怪的癖好的。”

　　白雪皑皑，遮住了宫廷高贵的朱红，恢宏的格局在雪的寂静下显出三分沉重，凤藻宫内，厅里的炭火不时发出霹雳的响，才从后花园折来的红梅鲜艳欲滴，给紧闭门窗，点了数盏宫灯的厅堂内，染上三分活力。

　　“不好意思，让几位久等了。”姜皇后从内室出来，这些天皇帝受了寒风一直不舒服，身边跟着的小太监怕被责罚瞒着不报，等十五来凤藻宫内用饭的时候，皇帝吃了两口饭就吃不下去了，嚷着头晕犯困，姜皇后觉察不对，这才看到皇帝两颊通红，素来亮晶晶的眼睛无神涣散，伸手一摸，大怒，直接杖毙了素常伺候皇帝的一批宫人，拘着在凤藻宫内养病，好些天没让外出。

　　皇帝是孩子心性，需要人哄，这病了脾气就更见长，姜皇后这才是费了好大的力让他安安稳稳睡个午觉。

　　孔鑫文刚从外地回来，就让宣进了宫，心下诧异，面色倒是分毫不显，和太子，六皇子几人行了大礼，规规矩矩等候着姜皇后说话。

　　太子慕容熙也素来是个体弱多病的，姜皇后怕他让皇帝感染，话不多说，先让他喝了一碗苦药才算。

　　慕容熙也算是药里泡大的，闻着药味儿就反胃，捏着鼻子才算是喝下，又干呕了两下才平静下来，抱怨道：“母后，父皇生病，难道儿臣喝药能代替不成？”让皇帝吃药也是一件苦逼的工作。

　　姜皇后笑骂：“多大的人了，还这般怕苦，要叫人笑话了。”

　　慕容熙道：“才不会，六哥和孔公子都是自己人，断不会笑话我。”

　　姜皇后眼睛一扫，见孔鑫文从进殿开始，就是眼观鼻鼻观心的端坐着，半点怯色不显，半点疑色不露，丰神俊朗，风度卓然，心下大赞，十一娘倒是眼光极好，少年是好少年，可惜了···

　　聚丰楼里，几个人喝的面红耳赤的，各自让自家的小厮扶了往家去，包间内，窗户让人打开了，郑小英和黄茉莉，另外和几位衣着鲜艳的姑娘蜷缩在角落抱团取暖，歇了好一会儿才各自恢复些力气起身，个个罗衫半解，脸带□□，但都不认识，各自悉悉索索穿戴好衣裙，陆续往外出去，一个头戴金钗的姑娘最是妩媚不过，落在后面和黄茉莉齐肩走，笑道：“姑娘是哪个楼子里的，这花样可是京城第一出，可折腾的我们姐妹们都差点让人拆了骨头，这么好的本事，你那妈妈给你多少钱，等我回了醉红楼一定跟妈妈讲，用十倍的价钱把姑娘要了回来也不亏。”

　　说着，眼光瞄到她挽起的发髻上，道：“男人最爱这些刺激，你这妇人的把戏玩得极好，没有哪一个男子看着这么漂亮的妇人酥胸半露，眼泪汪汪的会不心动的，回去我也得跟妈妈说说，什么时候咱醉红楼已经落后到这个地步了。”

　　黄茉莉被说的面色通红，郑小英飞快的整理好衣衫赶上来拉了她一把，这才和那女子分开，各自离去。

　　后门处，一个青衣小厮百无聊奈守着轿子，好不容易看见两人出来，忙站起来，上下打量一眼，不怀好意的落在丰腴的酥胸之上，笑的极为银荡，“不简单啊，两位小娘子好本事，我家老爷可是赏赐了有两百两银子，比原定的可是多了一倍，啧啧，这身段，什么时候能让小的摸上两把？”

　　那丑样几乎要流下口水来，黄茉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掀了车帘子坐进去，就小声的抽泣起来，倒是郑小英接了银袋子，将酥胸一挺，斜睨了小厮一眼，差点让他把持不住。

　　“你这是干什么，要传进了各位大人们的耳朵里还不以为什么事，赶紧将眼泪擦一擦。”郑小英没好气的扔给黄茉莉一块干净的手帕。

　　黄茉莉止了哭声，擦了眼泪，哑着声音恨道：“这一切都是郑小鸭的错，总有一天，我一定要将这千人骑的滋味儿加倍奉还！”

　　郑小英诧异的望着她因为用力过度露出了青筋的拳头，怎么一个二个都这么恨郑小鸭，她什么时候还得罪过黄茉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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