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杨任死谏
姜子牙听见外面叫唤,急忙拿起包裹,便要扶起方至元施展五行术逃走,方至元制止他,看着守在身边的宋异人夫妇道:“来的是飞虎,于我并无大碍,你自去逃命,切莫连累了宋哥哥。”
“这、、、”姜子牙踟蹰了片刻,明白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便背起包裹向着宋异人夫妇及方至元跪拜道,“小弟蒙受哥哥大恩,未能报答,实在是愧疚万分,望我走后,哥哥念及情分能照顾好我师兄,此番大德,子牙来生必定缬草相报。”
“兄弟之间如何说这些见外的话,只盼你稳定之后,能寄一纸家书,能让哥哥嫂嫂知道你还平安。”宋异人夫妇皆是恩义之人,又明白子牙不凡之处,百般劝慰。
方至元躺在床上,身体四肢不能动,被东皇打的伤实在太重,于是对姜子牙说道:“你不必担心我,飞虎是我的弟子,你走后我便让他送我去清虚师兄那里治伤,你此次前往西岐,静候师兄佳音便是。”
姜子牙悲戚坠泪,走到屋外施展遁术消失不见,方至元暗暗压了一口气,对宋异人说道:“劳烦哥哥开门请武成王进来。”
宋异人忙打开大门,只见门外剑戟森严,四批花头青鬓马拉着两辆青铜战车,数百名身着盔甲的士兵环列周围,一名满面刚髯的将军坐在一头白牛上,将军眼睛一转看见躺在床上的方至元,连忙从白牛背上滚落,大步走到方至元身边,单膝跪地道:“飞虎见过老师,老师如何弄成这副模样?”
此时的方至元一身浮肿,半躺在床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看起来仿佛命不长久的样子,方至元微微苦笑道:“放心,死不了。”
“姜先生在朝歌因鹿台一事谏言,投水九龙桥,大王不放心命我前来查看。”黄飞虎不知道姜子牙是否活着,总之护城河并没有捞到姜子牙尸体,纣王便派他前来看看。
“护城河那么深准是活不了,一定是死了。”方至元笑着说道,黄飞虎领会话中意思,忙高声叫道:“黄家军听令,在姜子牙府中并未发现任何不妥,姜大夫已经死了。”
那批军容肃穆的士兵脸上木然,无一人对其话语质疑,足见黄飞虎治兵之言,处理好公事,黄飞虎看着方至元身体道:“老师这个样子真的没关系吗?”
“无妨。”方至元掐掐手指,悠悠的说道,“机缘到了,总会好的。”
“不如老师去我府中调养几天如何?”黄飞虎说道,方至元摆摆手,示意道:“不用了,你赶紧回摘星楼向大王禀告吧!”
黄飞虎听方至元这么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交代宋异人夫妇几句,率领兵士离开。
“仙子,这里是禁宫,你每天待在这里恐为不便吧!”
“你不喜欢我待在这里,还是不喜欢看见我。”初绛坐在屋子的横梁上,摇摆着小脚丫,绯红的流苏从梁上垂到地面,这里是九间殿侧殿,专供吏官大夫修饰奏折之处,初绛已经在这里呆了好几天了。
“当然不是,仙子若能每日出现在杨某面前,杨某自然高兴的很,只是仙子身为女流在禁宫之内总是有些危险的。”杨任手中刻刀雕刻着书简,慌忙说道。
“我心情不大好,没有人可以聊天呀!”初绛幽幽叹了口气,脑海中闪烁方至元的影子,也不知道他的伤怎么样了,看着杨任在书案忙活,初绛无聊的说道,“你每天在这些竹简上刻来刻去难道不觉无聊的紧,我来找你聊天不是很好吗?”
“姑娘为何不去找方先生。”杨任始终觉得只有方至元这样的仙人才能般配初绛,看着手中刻刀竹简正色说道,“这些竹简是关乎千万黎民百姓的性命,杨某身兼要职,自然不能懈怠。”
“千万性命,那个大王可不把黎民性命当做一回事啊!”初绛低头看着杨任,杨任一头扎起来的长发乌黑柔顺,广袖衣冠显得一股蔚然正气,执笔书写的摸样看起来自有一番味道,初绛望着他说道,“我觉得他做的事情并没有几件好事,可是不知道你们为何都要听他的呢?”
“君臣礼仪,此乃至圣先言,岂能违背。”杨任面色凝重,眉间显露出一股英气。
“我倒是不这样认为,若是他要你们滥杀无辜,你们也要照做吗?”初绛叹了口气,辩驳道,“在我眼里,只有做错了和做对了,他杀害无辜的人他便是做错了。”
杨任自小便听的是君臣礼仪之言,哪里听过这番道理,一时哑口无言,片刻后方说道:“天子有错,我等臣子便当以死相谏。”
初绛还想说什么,突然耳朵一动,跳上屋顶说道:“有人来了,我先藏起来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走进来三个头戴高帽的执殿官,几人默默哀声叹气,杨任见了抬头问道:“几位大人唉声叹气,难道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如今宫里是越发不太平了,你瞧瞧这些日子,先是老相阁商容,接着杜元铣老太师,然后是姜皇后和两位皇子,两镇侯爷,现在新任大夫姜尚也投水自尽了,也不知都是怎么了。”那执殿官磋叹道,杨任跳起来说道,“姜大夫如何投水自尽,这是为何?”
“好像是因为鹿台与大王起了争执,大王要炮烙他,他便畏罪自溺了。”执殿官说道。
“糊涂啊!”杨任摊在椅子上,片刻之后站起身来,正好衣冠顶戴,手持玉笏踏步前往摘星楼。
“老匹夫不在家中,那大概是真的溺死了吧?”纣王听着黄飞虎的禀报,笑着对妲己说道,此时天色以是晚间,他们坐在摘星楼的顶端,露天而席。妲己面上应允,心中却冷笑,想姜子牙身为昆仑仙人,怎么会为水所溺死,只是也不知逃到哪里,所以不说也罢!
“若无其他事,臣便告退了。”黄飞虎看着纣王拥着狐狸精作乐,心中焦怒,请辞告退。
“去吧!去吧!”纣王不耐烦的摆摆手,黄飞虎退出摘星楼,纣王端起手边一杯酒,说道:“爱妃,如今姜子牙老匹夫死了,这鹿台监工该让何人担任?”
“大王,我看满朝文武唯有北伯候崇候虎可当此大任。”妲己娇媚一笑,此事皆于申公豹有所商量,申公豹接了北伯候一些好处,自然要九尾狐好好提携一下了。
“好,就听爱妃的,稍下便召见崇候虎。”纣王将手中酒水一饮而尽,看着漫天星斗,心情大好,这摘星楼不愧摘星之称,夜晚瞧来确实有伸手即可摘落星辰的感觉。
殿下三通鼓,执殿官上前禀报道:“报大王,杨大夫有事求见。”
“不见,不见。”纣王烦躁的摆摆手,身边侍奉忙退下去,纣王笑嘻嘻的将妲己揽过来,妲己嘻哈哈的闪避,正在高兴之际,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争执之声,纣王眉头一皱,扬声问道:“门外何人吵闹。”
“大王,杨任有事请奏。”一个响亮大声音传过来,纣王面色一沉,喊道:“放他进来。”
杨任扶正衣冠,走到摘星楼上,纣王见杨任一脸肃容,也略收了性正色问道:“卿深夜至此,有何事奏?”
杨任跪在地上说道:“臣在殿中听执殿官说姜大夫因为鹿台一事,大王欲施其炮烙,可有其事?”
“老匹夫诽谤天子,孤是要将其炮烙以示天下,可惜这老匹夫已经畏罪涉水身亡。”纣王冷声说道。
“大王,臣闻尧舜圣王治世,君明臣直,而今大王听信小人之言,亲小人远贤臣,天下刀兵四起,大王却只知行乐欢娱,歌舞宴赏,大王不容谏官,妄兴土木,置殷商六百年基业于绝地,他日万民离异,国乱四起,大王悔之晚矣!”杨任双眼目视纣王,越说越激动,想起自己方才和初绛所说的话:天子有错,我等臣子便当以死相谏。一股书生傲气涌上心头,忍不住将心头的话一股脑的倒出来,纣王听得惊怒交集,杨任尚且跪在地上痛陈时事,“大王倘若再如此行事,我想离成汤覆灭也不远了,臣今日所言冒犯天威,不求能活命,大王若能听臣一言,臣死也瞑目,倘若大王不知悔改,依旧如此荒淫无道,臣死而双眼不闭,便看此殷商何日亡?
“好个死而双眼不闭,看此殷商何日亡。”纣王额间青筋绽出,一把将身前石案拍的粉碎,咬牙怒喝道,“将这贼子双眼挖出,置于鹿台之下,便让他看看我殷商国祚千秋。”
左右侍奉慌忙上前拿住杨任,杨任哈哈大笑,眼中戚泪道:“可怜商汤开创六百年基业,便要毁在你这无道昏君手中,可怜啊!”
纣王大怒道:“还不拖下去,剜目枭首。”
杨任挣脱左右侍奉,大喝道:“不用尔等动手,昏君我便用这双眼睛看着成汤如何覆灭。”说罢,双指并入眼眶将两颗血淋淋的眼珠挖出,扔在摘星楼下,以后再也无法看见那绯红娇美的绝世容颜,杨任仰天呼号:“仙子,杨任做到了,纵使君主不仁,杨任也能以死谏节。”
杨任猛地冲到摘星楼边缘,一跃而下,摘星楼高数百丈,这般跳下去岂有活口,纣王面色铁青,看着杨任坠下摘星楼,脑海不断闪现杨任的话语,心中倒有些恍然,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正自反省,耳边传来一阵娇笑:“咯咯!大王,这些乱臣贼子都想诽谤大王,大王英明神武,鹿台一事关乎朝歌气运,这等凡夫俗子自是不懂其中奥义,所幸大王心中清明,如今都死了更好。”
纣王听了妲己所言,心想自己下令造鹿台是为了朝歌基业,这群不明所以的书生只不过是想借着死谏来博得身后名声,一想到这忙开颜道:“爱妃言之有理,孤是为了朝歌基业,这些故弄玄虚的刀笔吏真是不知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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