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你回来,我辅佐你
陈京年握得很紧。
幼恩突然也不想松开了。
而伴随着关系被挑明,他们牵手这一幕落在别人眼里,威力显然无异于核武器。
有人难以置信地看向赵宗胥,毕竟他是正牌未婚夫,可赵宗胥只是别开了脸,没说话。
有人看向陈家那边。
陈贞海站在人群最前面,脸上看不出喜怒,可越是没有表情,越让人觉得可怕。
有人低声说:“陈家不是和武家关系很僵吗?这又是什么情况?”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太吓人。
到底什么是真的?就在所有人都还懵着的时候,护卫队到了。
乌泱泱的人从两个方向涌入走廊,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早就在外面等着,那群男人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按下去大半。
有想反抗的,刚抬起胳膊,就被反剪着按到了墙上,脸颊贴着冰冷的大理石,连嘴都张不开。
陈贞海也惊了一瞬。
护卫队怎么会来?
这些人,他只是暂时交给他代管。
这个儿子,什么时候把队伍收服的?
陈贞海缓缓转头,看向吴芊慧。
吴芊慧本来在笑,见他看过来,立刻把视线移开了,再看其他几个肱股之臣,一个个都摸胡子,摸袖子,就是不对视。
其实也全都看傻眼了。
陈家不是和武家不睦吗?
这是什么关系?老子当年爱的死去活来,儿子也情根深种?这陈家和武家是什么孽缘?
陈京年已经转过身,对赵宗胥说:“你送武老夫人和白崇祐的遗体回武家,我先带她走。”
赵宗胥沉默了几秒。
“行。”
不情不愿答应。
白沉舟垂下眼,忽然笑了一下。
燕老爷子站起身,拐杖在地上点了点:“回吧。”
那群男人被按在地上,还在叫。
“你们不能这样!我们也是……”
护卫队里有人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
咔嚓,骨头断裂。
那人的哀嚎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一串听不懂的呜咽。
年少轻狂吗?
也不全是。
他是在明明白白告诉全京城的人,谁敢动陈幼恩,谁就是和陈京年为敌。
白家人也不敢再说什么。
护卫队,陈家坐的那个位置,谁敢明着对着干?
陈京年牵着幼恩,转身就走。
幼恩抬起一张柔弱无辜的脸,回头看了眼这群饿狼。
被逼到这一步,最后的底牌,该亮了吧。
陈京年牵她的手,路过陈贞海那边。
幼恩抬头,挑衅看了眼陈贞海。
张了张嘴。
四个字。
“他是我的。”
只有陈贞海注意到了。
吴芊慧都没看见,发现他面色不虞,还问他:“怎么了?”
他冷哼一声,没说话。
赵宗胥已经开始安排人送遗体回武家。
白家人也撤了,灰头土脸,他们思来想去,也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跟陈家那小子……
“那丫头跟陈家那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听那意思,两个人早就认识。”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陈家有意为之?”
白家人不敢轻举妄动了。
护卫队也撤了。
那个被踹断腿的男人被拖出去时,还在哀嚎。
他的同伴们脸色铁青。
陈家,这些世家,这些从祖上就高高在上的人,什么时候正眼看过他们?
既然这样,就别怪他们用杀招了。
本来想再等几年,等势力再厚一些,可武家突然冒出个小丫头,赵家护着她,陈家关系不明。
不能再等了。
“通知下去,”有人咬着牙说,“那群孩子的怨气,也该用上了。”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京城,该大换血了。”
武家那点恩惠,算什么?
几个破钱,几笔贷款,就要他们感激一辈子?那些钱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武家在镜头前作秀的工具。
真正的男人,就该取而代之。
反正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
太平间外的硝烟散去。
京城几十家开始异动。
但大多数掌权人都还在观望。
他们思考的是,武家的丧仪该怎么去,穿什么衣服,带什么人,说什么话,全然没注意到,家里那些最不受重视的孩子,已经悄悄准备夺权。
-
有时候真正的默契不需要多问。
譬如幼恩,坐上陈京年的车后,也不问他刚才为什么要冲动,坐着沉默半天,只拿手机给别人发信息。
陈京年看见了,第一个是谁,他不清楚。
但后来是赵宗胥。
他就看见一句。
“我把天大的人情让给你了,赵宗胥。”
他收回目光,把车停在了路边。
雪又下起来了,细密的,落在挡风玻璃上,很快化成水珠,又结成一小片薄薄的雾。
他探过身,吻她。
很深。
幼恩有些惊讶,手抵在他胸口,轻轻推他。
“哥哥,你觉得这时候,你该对我做这些吗?”
陈京年微微拧眉。
“我有点看不透你了。”
幼恩笑了笑。
“很正常,因为我们之间,错过了很多。”
她看向窗外,雪越下越大。
“这个冬天真漫长,哥哥。”
陈京年再次吻下来。
“我陪你一起过。”
-
灵堂已经布置好了。
白绸从梁上垂下来,一层又一层,被风吹得一荡一荡,香烛燃着,烟火气混着冬天特有的冷味,呛得人眼睛发酸。
幼恩跪在蒲团上,一张一张地烧纸。
她在灵前,扮演着一个痛苦迷茫的少女。
心里却在想很多事。
想陈京年今天的行为,会给整个京圈带来多大的震颤。
想白沉舟那似乎洞悉一切的目光。
想赵宗胥能不能完成她交代的事。
想燕家的立场。
想陈贞海自作自受失去儿子会不会气到吐血。
想两个大活人,怎么会无缘无故从庄园消失呢?
最后想,她一定要找到那个伤害武家的,确切的凶手吗?她怎么觉得,这满京城都是凶手呢。
幼恩站起来,走到遗像前,用袖子一点一点擦拭。
那是一对年轻男女。
男人英挺,女人秀美。
擦完了,她把遗像放倒,又把后面的白绸整理好。
陈京年一直站在灵堂门口,看着她的动作。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每家都会留一条逃生通道,这种老庄园,一定也有。”
幼恩正在挂帷幕的手顿了一下。
她放下手里的布,走出灵堂,对门外正低声哭泣的佣人说:“去把老爷子找来,夫妻一场,他也该来吊唁。”
佣人应声去了。
她回过头,看陈京年。
陈京年走进来,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一定给你找到。”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幼恩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开口。
“我等你,哥哥。”
-
外面雪下得很大,纷纷扬扬,把整个庄园都罩成了一片白色。
像一场巨大,无声的葬礼。
天黑的时候,幼恩看见灵堂外面有个人影。
鬼鬼祟祟的。
是张翊东。
他不敢进来,就缩在门边,时不时探出半个脑袋,又缩回去。
幼恩没理他,继续坐着烧纸。
火光把她的脸映得明明灭灭。
白沉舟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一个消瘦的,美丽的,纯净的,哀伤的,坚强的…女人。
她跪在一片白绸和香火之间,像一尊被故人遗落在人间的旧像。
他走进去。
影子压住了光。
幼恩抬起头。
白沉舟没有看她身后的遗像,也没有看这满室的白。
他走到她面前,缓缓屈下膝,与她平视。
“你回来,我辅佐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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