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陈京年这么可恨的人
但是幼恩明确交待,除非生命攸关,否则不让他出来。
幼恩还是不吭声。
那几个人也觉着没趣了,他们又假惺惺地拜了拜灵位,手举起来时,发现遗像放倒了。
没人去扶。
也没人想多看一眼。
因为他们害怕。
尤其是这样深的夜,灵堂里白烛摇曳,白幡无风自动,他们来这一趟,本就是想看看陈家的人在不在武家,好揣摩陈家接下来的动作。
他们不敢直接去陈家,只能来这找点蛛丝马迹。
结果,什么也没探着。
于是走了。
走时碰见佣人,几个男人又立刻换成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最后回到车上,差点捧腹大笑。
如果不是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怕是今晚就要去喝个不醉不归。
他们等了这么多年,马上就要有钱喽,等明天武家和白家一倒,武家的遗产也能分点,账也不用还了,特训营也能重建。
到时候,名有了,财有了。
至于势力,有那群傻乎乎的孩子在,也指日可待。
武家?
那都是活该。
呸!看武家以后还怎么炫耀!
-
那群男人回家睡大觉去了,但幼恩这边还没结束。
幼恩还在灵前烧纸。
燕家人来了,燕老爷子指明见幼恩。
还是灵堂,燕老爷子先上了香,然后开门见山,说他外孙周霖冬的手,和幼恩脱不了关系。
幼恩不说话。
门后的张翊东也很警惕。
燕老爷子心里早有答案,他说:“看在陈京年对燕家有恩,燕家不会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我就一个外孙,如果你能让我外孙重振旗鼓,我会考虑手下留情。”
毕竟,燕家也想要好名声。
武家倒了,他们燕家就能成为京城第一教育世家,没必要再对武家出手。
但他可就一个继承人啊。
幼恩烧纸的手一顿,看吧,蛰伏多年,即将计谋得逞的人都会忍不住来炫耀的,她没猜错。
她本来还想弄清楚,燕家和武家有什么恩怨。
现在看来,不用了,也没必要了。
周霖冬吗?
她垂了垂眸,烧纸。
张翊东从门后出来,腿都蹲麻了,魂不守舍。
他走过来,在幼恩旁边跪下,也学着她的样子,一张一张往火盆里送纸。
“你看见了吧。”
幼恩说:“刚刚那个,是周霖冬的外公。”
张翊东点点头:“嗯。”
“今晚来的这些人,明天很大概率都会围攻我,武家很危险,待会儿,我会派人送你走。”
张翊东猛地抬头:“幼幼!”
“你出去吧。”
张翊东嘴唇动了动,眼眶一下红了。
他看着她,好半天才说:“你一晚上没吃东西了,我去给你端饭来。”
幼恩没抬头:“把你的剪刀拿走。”
张翊东怔了怔。
他看向自己手里那把脏了的剪刀,刀尖还沾着血。
他慢慢站起来,心事重重。
-
陈京年是在大树下看见他的。
张翊东坐在地上,背靠着树干,天寒地冻的,也不嫌冷。
他抬头看见陈京年,哑着嗓子说。
“其实我特别嫉妒你。”
陈京年停住:“你在这干什么?”
“从高中就嫉妒,”张翊东像没听见,自顾自地说,“我跟幼幼在一起那么久,她都没送过我花,每次都是我送她,她比赛赢了,我会买一大束,等在她学校门口,她从来只说谢谢。”
陈京年耐心告罄:“你到底想说什么?”
张翊东叹了口气。
“我是不是很没用?”
陈京年蹙眉,转身就走。
张翊东想追,想跟陈京年说,你找人把我送出武家吧。
结果,他手一急,按在地上。
咔嘣一声,很突兀的响动。
他一下愣住,不可置信,又按了按。
雪化了,树下的泥土是松的,怎么不是冻土?
反而像被人刚翻过?
他下意识又按了一下,指尖陷进去半寸。
陈京年也听到了异动,回过头,视线落在张翊东那只手上,又慢慢移向地面。
“回你房间去,别出来。”
张翊东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道:“你……你派人送我出武家吧,我害怕。”
陈京年看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很快,人来了。
陈京年亲自带人,把那块松土撬开。
下面是一条暗道。
极窄,只容一人通过,石壁湿冷,空气里有药水和食物的味道,越往里走,灯越亮。
等走到最深处,所有人都愣住了。
两个本该躺在棺椁里的人。
一个正躺在床上,手上还吊着水。
另一个正坐在小桌前,涮着半锅自助火锅。
对上陈京年冰冷目光的刹那间。
啪叽,白崇祐手里的筷子掉地上了。
-
十分钟后。
武雁夫人被武家医疗团队接管。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被人注射了大剂量镇定剂,没有生命危险。
幼恩一直提在胸口的那根弦,才终于松了。
她转身,白崇祐已经被五花大绑。
还是在地洞,她没敢现在把人挪出去。
少年仰头看她,脸上还沾着火锅的油,竟还笑得出,故作忧愁:“姐姐,如果你的心,也像你的唇瓣一样软,该多好。”
陈京年要动手,被幼恩拦住了。
她一手拽着陈京年的手腕,把他按在原地,一边对白崇祐说:“我给你三分钟,三分钟后,我会决定要不要把你扔回陈家,现在,你可以开始说服我。”
白崇祐脸色一僵,愤愤地瞪了陈京年一眼:“我为什么要说服你?回去折磨他们一家人,也没什么不好。”
幼恩笑了:“哦?是吗?哥哥,你都听见了?我们走吧。”
“等等!”
白崇祐急了,像头被踩了尾巴的小兽,脖子都涨红了。
现在回那个家,和让他回去摇尾乞怜。
求那家人庇护有什么区别!?
幼恩回头:“想清楚了?好,第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存在?”
白崇祐咬着牙,不情不愿,却还是开了口:“你亲外婆,一开始不知道我的身份,后来发现了,大概也猜到了陈家的意图。她去查过,听说你活得很好,她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那时候,我大概七八岁?”
“总之,我等你们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最后那句,是他恶狠狠冲着陈京年说的。
陈京年面无表情。
幼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继续问:“第二个问题,为什么要搞今天这一出?”
白崇祐笑了。
笑着笑着,像要哭。
“姐姐,你懂什么,所有人都不要我,都想我死!”
“姨婆在等我死,外婆……更是很多年前就默认了我的死亡,她们都知道,我活不长,她们都想让我给你让位!”
白崇祐又以一种有怨有恨,又无悲无喜的表情看向陈京年。
“至于他——”
他抬手,指着自己的亲哥哥。
“他很早就想杀我,你以为赵宗胥和他是朋友吗?”
“不,赵宗胥是他的同盟!”
“他从很早之前,就开始利用回京城的间隙,用利益,用未来京城的布局,说服赵宗胥给他效力,就为了杀我。”
“我的亲哥哥,从小就想弄死我。”
白崇祐又哭又笑,声音忽高忽低,稚童的灵魂透过一个成年人躯壳在哭泣。
“所有人都想让我死。”
“我死了,武家的债,他们就不用还了。”
“我死了,就再也不会碍任何人的眼。”
“我死了,你就能光明正大回来。”
“但这么多年,我活下来了,我以为姨婆愿意留下我,是真心对我,结果呢?还是为了你,为了武家,要把我送走!”
“凭什么!我就活该被这么作贱吗!”
“姐姐,你以为那些场子是赵宗胥的吗?不,是陈京年的。”
“还有那个叫蒋政青的人,你以为他在京城做的什么生意?你以为你刚回来的时候,陈京年为什么愿意让他陪着你?”
他盯着幼恩,眼里的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这么可恨的人,竟然是我哥哥。”
“竟然……也是你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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