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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风云倏起


  这时,街道上叫卖的声音又此起彼伏。宝贝的有什么“闹海龙砂”、“通灵玉”、“七喜幻镜”、“炼金鼎”,防身护体的有“托魂紫珠”、“不死符”、“天狼护身牌”、“九保神丹”、“御风法袍”、“水火神衣”、“乾坤遁甲”,兵器的则有“太阴魔剑”、“诛仙剑”、“降魔杵”、“火焰神刀”、“风雷枪”、“丧魂棍”等等。另外,竟然还有从域外边塞、三山五岳、五湖四海,普天下各个地方弄来的珍禽异兽,象什么“九头鸟”、“人面兽”、“金背飞天鼯”,甚至,还有一只天下罕见、可遇不可求的“菌人”,外形和人一模一样,能说会道会跑、却只有一个巴掌大——据说,若是有缘人吃了他,立刻可以白日升仙。

  所有这些售物价格,高低不等,从百几两银子,到几千两、甚至上万两,而上边说的那个“菌人”,卖家就吆喝到了十万两银子,而且很臭屁的拒绝任何还价。

  ——自然,以上这些还不是最贵的。阿七耳朵里曾听到一个售卖什么“天龙神甲”的,开价就是百万银两的数目。据说穿上以后,不论是谁,立刻就能得到天界神龙的无边法力。

  听到一声声售卖吆喝,阿七心里奇痒无比,倍感煎熬。尽管他身上已经没了什么银两,但是此时的好奇心,却是有增无减,真恨不得就插翅飞了过去。

  好不容易,阿七把第二碗面也囫囵扒光,用力咽下最后一口面,阿七顺顺胸口:“诸位……呃,大哥。这个,小弟又吃完了。不如咱们就此暂别?”

  右首一位马上大声说:“还不行!”

  阿七:“为什么?”

  左首一位:“事不过三——冲我们的面子,你怎么都得再吃一碗!”

  阿七:“靠!你们不讲道理啊?明明说好就只吃第二碗了,你们怎么能一再强人所难,莫非当我真是泥捏的不成?”

  原来,这些引诱人的鬼怪们这样做,无非为了冥界尊主阎罗帝君、九幽鬼王两位在自己地盘上,都曾立得规矩,对于一些特殊原因死亡(比如说含冤、受害、淹溺、天灾等),超生有困难的,准许在一定情况下,重新给自己找一个替死鬼,一旦找到,把魂魄勾引到所属阴官那里,就能够重新获得超生投胎的机会。

  而这三个怪物,领头的正是一只无意间吃到活活撑死的尸精,难怪他也就想给阿七依样画葫芦的,来上一下了。

  ——“他奶奶的!”

  于是此时,对面那位一翻眼,猛击一记桌面:“要你吃,你就得吃!难不成,你还敢翻脸吗?”

  阿七无可退让,索性从座位一跳而起,猛咕叮扯下头巾,发狠道:“靠,豁出去了!今天就看你们三只鬼怪,能把本小爷怎么着吧!”

  咦——这下阿七一扯下包头的布巾,方才看的清楚。只见他整副脸庞上,竟然有一个血红色大蜘蛛图案,从顶门一直延续到下巴底部,张牙舞爪,更且生灵活现、连蛛毛都历历可见,一眼望过阿七这副脸庞,真个邪气森森、宛如阿罗魔怪,好不恐怖,让人不禁倒吸冷气连连。

  ……

  “哇——蜘蛛精啊!”

  猛然,对面那三位被吓得发呆的“大哥”也不知谁先反应过来,惶狂大叫一声,另两位随即也是先后一声惊呼,三双腿恨不得奔八个方向,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谁是蜘蛛精啊?日你大舅爷……”阿七松一口气,重新把头巾包上。

  是后,阿七走回面档车那里,待要结帐,左右却不见老板,只得喊道:

  “喂,老板,看帐了!”

  “……喂,出来收钱啊老板?”

  “喂,老板!你在哪啊?”

  ……

  “我靠!怎么就晕过去了?”

  阿七左探右看,忽然,眼神在面档车后头定住。

  ——原来,那老板原先遇到三只鬼怪“大变魔术”那会儿,早已经吓晕过了一次——谁知可怜,等到醒转,却又听见阿七是个什么“蜘蛛精”,一口气背不上来,只得又晕了回去。

  阿七留下银钱,搁在桌子上,随后离开了那里。

  溜达在街道上,阿七随后就被满目希奇古怪的货物吸引,把刚刚发生的事情都抛诸于脑后,投入得流连忘返起来。

  但看这时街市上行人过客装束,果然与白天更不相同——白天看见的那些个士兵贵族、剑侠刀客、丹士僧侣、游方道士等等先且不说,更又平添了一大票的奇形怪状人物,服饰个个怪诞奇出。观面相,一脸阴森惨白者有之,一脸黑云恻恻者有之,獐头鼠目者有之,宽额吊睛者有之,缩腮耸耳者有之,一身毛茸茸者有之,更兼且那蛤蟆头绿豆眼的、虎头蛇尾的、狗头狗脑的、鹫首人身的,甚至两个脑袋的,正所谓无奇不有,难以一一而足。

  但听“丁零”几声,一队湘西的跳尸跟随茅山符道刚从这里过去,那头禅音声声,一群异域的黄袍喇嘛又从那头结队而来。

  旋不几时,“呛啷”声阵阵,一个头颅有若狮首的彪形莽客腰上挂着西瓜大两个铁链球,衣襟大畅,露着一身浓密金毛,缓步踱过,却一不小心,碰翻一位白净男士摊位货物,两人随即争吵动手起来,盛怒之下,两家都是猛然一变身——原来那狮头人身的,正是一只成精的狮子,那位长的白白净净的摊主呢,真身却是一只体形硕大的眼镜王蛇,一时间两家吞云吐雾、龙争虎斗,搞得四周一片狼籍,行人更是纷纷闪避不堪。

  “哇!这么夸张?”

  ——把眼前这几幕看在眼里,阿七不由的啧啧惊叹。

  虽然经过方才发生的事情,阿七已经知道,这些个晚上出来活动的,大多是不寻常的人物,但是眼见现在这些人物们带出来售卖的物件,都是世间少有的宝贝,阿七却是怎么也舍不得离开。他心想,横竖刚才已经开过一次“眼界”,虽说有些惊吓,但俗话说见多不怪,如此来上个一两遭,自己恐怕也就习惯了吧?

  “哈哈!”

  待的稍会,阿七感觉小腹一阵憋涨,于是左右寻觅,不一会拐到一个背光僻静角落,阿七连忙松开裤头,畅快淋漓地小起便来。

  ——猛然,就听不远处有个声音,鬼鬼祟祟说:“二弟、三弟,快弄好了么?”

  另一个声音应说:“差不多了大哥!放心吧,金冠尊者交代下来的事情,咱们还能不给他办妥帖了?”

  第三个声音也应道:“三弟说的是。任务重大,咱兄弟三人却得打点起十二分精神来——成败就看今个晚上了,万万闪失不得!”

  阿七听到这些话,心头一懔,转头急往传出声音的方向望过去。

  月色中,阿七已隐约看到三个黑影,这时正躲藏于一棵大树底下,悉悉簌簌地,好象开始不停鼓捣着些什么东西。

  阿七童心与捉狭并重,遂心生一计,不声不响走近他们。而那三位仁兄,一来显然偷偷摸摸之下,有些心神不属,二来又正在分秒必争地忙活着手头的活计,全然不曾发觉有人侵近身边范围。

  猛然,阿七伸掌望其中一人的肩头一拍,哈哈一声说:“几位鬼鬼祟祟的干什么?拐卖人口吗?”

  那三人正是神经紧绷时候,吃阿七一惊吓,全跳将起来,其中一个期期艾艾喝道:“你、你胡说什么?”

  就是这时,阿七也把他们摆弄的东西看了个明白。原来,那三位摆弄的,竟然是一个树枝、禾草编结成的大圈子,中间嵌有一张不知什么质地,污渍斑驳的东西,就在那张东西上边,依稀画满了一些希奇古怪的星阵天象图,并且似乎带有规律的,在图案周围贴满了道符。而沿着大圈子周围,则还零星钉挂着一些小铃铛、奇形金属图章、玉玦、晶块、甚至一撮不明毛发等。

  阿七这时看见三人身着黄色道袍,相貌却均属阴险狡诈之流,一发断定他们是正在做甚见不得人的勾当,当下眼珠一转,嘴一张,就要高声呼号。

  当中一人看见阿七要张口呼叫,身体一躬,早扑到阿七身前,一把将阿七推dao在地,接着双手死死掐住阿七脖子。

  阿七几乎被掐的窒息,勉强气若游丝地,沙哑着断续呼叫两声:“救……命……来人……有……坏……”

  那位惊慌之下,手劲一发用力,威胁道:“坏你妈个头啊……再不闭嘴,先送你去见阎王爷……”

  其余两位看见,当下更不迟疑,眼看皓月当顶,其中一位急忙说:“大哥,时辰差不多了,快启动大法!”

  另一位闻言,点头道:“对。夜长梦多,事不宜迟!”

  于是当先说话一位,就把那大圈子望石头上斜枕起来,对正了月光,而那位大哥则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瓶,拔开瓶盖,一边低声念咒,一边望圈中那块“画布”上洒去——却原来那瓶子里头的,都是一些符水。

  说时迟,那时快!但见符水甫一洒上“画布”,那张东西的表面很快就发出了一阵微弱红光,形成一个光圈,并且随着符水不断泼洒,亮度也不断地飞快增长,渐渐地,那光圈竟然出现朝着月亮方向靠拢的趋势,而光圈中间,则清晰显现出事先画在“画布”上的那些个星阵天象图。

  ——话说阿七与敌手滚在地上一阵纠缠,好不容易右手摸到一块石头,更不迟疑,回手就望对方后脑勺狠砸了一记——那位仁兄但觉一阵巨痛袭来,忽然间两眼金星乱窜,呆得一呆,脸上露出个傻笑表情,仰天望后倒下。

  “靠!这下还不死?”

  阿七狼狈不堪地挣扎爬起,破口大骂。谁知他才略微一回神,即被眼前奇景吓呆:“哇,搞什么东西?!”

  ——只见这时的从“画布”投出的红色光圈,已经变成了一道巨大光柱,遥遥罩在天空月亮上,本来一片洁白的月亮,则象被一层浓厚的红雾渐渐遮盖,形成一种妖异非常的赤红色,而且月亮里头,凡是红雾遮盖处,这时也渐渐出现一只张牙舞爪的野兽图腾,宛如昂首长啸的恶狼。

  远处有不少人遥望天空,立刻惊呼声群起:

  “……我的天,是天狼劫啊!”

  “什么!难道真的是传说百年前的那个?”

  “肯定没错了——天狼啸月,邪道昌显,赤煞复出,大劫难逃!”

  “完了,完了!趁着现在天狼没有成形,大伙还是赶紧逃吧!”

  ……

  刹那时,众人东奔西走、大呼小叫,乱做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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