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荒野奇人
来人也不知什么路数，先前就说阿七跑路速度一向不慢，他竟然后来居上，撵上了疾若脱兔的阿七，于是两人堪堪跑于那惊马群前面，随后，大家就相互招呼起来。
“小兄弟，早啊。”
“早啊，这位大哥！”
“小兄弟，脚力不错啊！”
“彼此，彼此。呵呵……”
“这位大哥，我看你神色匆匆，身后又跟着一大票马匹，不知打算上哪啊，这是？”
“哈哈。小兄弟，果然有点眼力！你看我身后这些马匹，个个都是骏逸不凡罢？不怕跟你说，我正打算把它们带到集市上去，卖个好价钱！”
“哦——明白！不过这位大哥。似乎你也用不着搞得这么惊天动地罢？如今看你神色不安，兼且浑身都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恐怕这些马匹，跟你不是很熟啊？”
“小兄弟，有眼光！这些马儿，其实还真不是我养的。不过我看它们在这里游游荡荡，不务正业，挺可惜的，所以就顺便替天行道了。”
“这样也不太好吧？大哥。这些家伙都是野性难驯，万一哪天你一个不小心，给它们踢个肚破肠流的，岂不有点糟糕？”
“小兄弟，你放心！大哥我做这等没本钱买卖，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不是我夸口，管保是有惊无险，万无一失！”
“对了，小兄弟，难得我们今天相遇，也算是一场缘分。干脆不如这样——等回头把这些马匹卖出去，大哥跟你二一添作五，大家平分所得，如何？”
“哇靠——当真？”
“当真！”
“不是开玩笑？”
“君子无戏言。既然你叫我几声大哥，咱兄弟俩从此就有福共享，有难同当！”
“哈哈！这么好的事情也有？那好，小弟这里先谢谢你了！大哥……”
“甭客气，哈哈……”
“咦，喂喂——干什么？！”
“哎哟……”
——终究，惊马的速度实在太快，没三两下工夫，那人一个不留神，脚底被什么东西狠狠绊过一下，身体一倾，眼看就望地面仆倒。
——好家伙！来人虽然跌倒，手脚也不慢，趁跌倒工夫，一跃身，竟然把个阿七裤脚死死拉住，正是所谓，死也要拉个垫背的了。
眨眼间，无数马匹已经是从两人身上践踏而过。
……阿七幡然醒悟：“靠！银子没分上，却分了这些马蹄。他娘的，真不愧是有难同当哇！”
阿七颤声说：“谢了……这位大哥！”
那人面不改色，正义凛然：“应该的，不用客气！”
阿七呻吟一声：“靠。”
马蹄滚滚不断……
阿七两手护头，强忍悲痛，努力转移注意力。于是，又高声发问：“这位大哥，还没请教，怎么尊称啊？”
那人把被马蹄踏进土里的脑袋使劲拔了出来，吐一口泥污：“不瞒兄弟。大哥我其实并非寻常之辈——江湖上，人称赌神的就是。”
阿七已经瞳孔扩散：“唔？！”
赌神：“对了。小兄弟你呢？”
阿七：“啊哈——小弟我这个么……江湖上人称赌圣……”
赌神：“嗯？！哦——久仰久仰！哈哈！”
阿七：“失敬失敬。哈——哈！哎哟！呜呜……”
奔马终于渐渐远去。
……阿七挣扎起来，狼狈地抖一抖身上泥土。待检视过自己身体并无大碍，不禁在心里把天上诸神大大赞颂了一番。又一转念，忖道：“哈哈。亏得早前服下了那一整瓶的‘先天保命丹’！看起来，无为老头给的东西，还真是挺不赖啊！”
这时阿七身旁，传出一个似乎来自地底下的声音，模糊不清问：“赌圣小兄弟……那些个惊马，都走了罢？”
阿七这时才看清那位赌神老哥，一颗脑袋还埋在土里，两手死死抱过。
“靠！”
——想起方才危急时刻，这位老哥竟然“义不容辞”地把自己一道拖下水，阿七就气也不打一处来。
他念头一转，惊呼一声：“哇呀！还有一群在后面，就要奔过来了。大哥小心，千万别抬头啊！”
于是阿七捏着腔，装过马匹嘶鸣，遂两脚发力，连蹦带跳，狠狠望赌神老哥身上践踏了好几个来回。
可怜那位埋头黄土的赌神，毫不知情，又被阿七一阵践踏，哇哇怪叫不住——
赌神：“……兄弟，我说。后头这些马，似乎跟前边的有点不一样啊，蹄子长这么大？”
阿七咬牙切齿，毫不脚软：“大哥，你有所不知——前面那些马是母的，裹了小脚，因此脚小些，后面这些却是公的，没裹脚，自然脚大一些了。你再忍一忍罢！”
……
赌神：“喂，兄弟。恐怕还是有点不对吧，这些个马儿，怎么还有踩了过去，又踩回来的？”
阿七心里一惊，靠，这样他也懂！
阿七：“那当然了。你诱拐这些公马的老婆，它们恨你入骨，当然要多踩几下了！”
（阿七心下黠笑不已）
……
赌神：“喂喂，我说。好象一发不对了！那马儿，何曾还有双蹄并着跑的？”
阿七：“靠，大哥。你可真是少见多怪！那马儿现在玩‘跳山羊’，一只横在前边，另几只从它身上跳过去。这样落地，不就是两条腿了么？再说了，别说是这双腿并跳的马儿，就是长着两条腿的马儿，我都见过。拜托好不好？毕竟我也叫你一声大哥，可你这样孤陋寡闻，传出去很丢面子的！”
赌神：“哦！老弟说的大有道理，愚兄受教了！”
……
赌神：“我说，兄弟……我怎么琢磨，还是觉得这马有问题。不行，我要起来了！”
阿七：“不行！危险还没过去呢，你不能起来！喂喂——”
那赌神当真不管许多，也不顾阿七劝阻，一骨碌就挣站了起来。
——等赌神站起来一打量，才发现四周空荡荡，何曾有半个马匹的影子？
这时，阿七才把那赌神看清。但见他年纪约莫四十左右，身材瘦高，肤色略棕黑，一张脸庞瘦长，眼睛略大眼窝深陷，一个高高鼻梁，隆起如钩，加上一张薄嘴唇，相貌也堪称一声帅哥，哦不，帅叔。只不过那英俊之外，倒另有几分冷竣，也就是了。
“霍霍——好小子。妄我不惜抬举，认你做个小兄弟，你这样耍我啊？”赌神一脸光火，神色阴沉。
阿七挠挠头：“呃，赌神大哥——事情其实呢，其实它是这个样子的……”
赌神一声不吭，狠盯着阿七，也不知使了个什么手法，竟凭空就在手中变出明晃晃一把戒刀，一路冷笑着，逼近阿七：“嘿嘿，嘿嘿……”
“哇！喂喂——大哥，这个俗语有云，杀人偿命——你可千万不要冲动啊！”阿七最后一个字没说完，拔腿转身就跑。
“还跑？！”
赌神更不慌张，只把一只左手前伸，五指又朝前那么一张，顿见凭空一张大网出现，把个没跑出几步的阿七牢牢捆倒在地，再不得动弹。趁着阿七毫无还手余地，赌神兜头就是好一阵畅快淋漓的拳打脚踢。
阿七两眼发黑、金星乱窜，无奈身陷网内，却是半点动弹不得，刻下明白，自己又是遇到了一位玩得起横的人物。
无奈，阿七只好扯蛋：“……这位大哥。自己人，别误会啊！”
赌神捋着袖子：“哦？霍霍！自己人——怎么个自己人法？”
阿七哭丧脸：“大、大哥，有话好说。方才也是你先坑小弟在前，小弟才略为那么一下，呃……正当防卫的。”
赌神：“我呸——说得轻巧！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不但伤害了你我之间珍贵纯洁的友谊，更深深伤害了一颗幼小脆弱的心灵？”
“唔？”看着已堪为人爷辈的赌神大叔，阿七鸡皮骤起。
阿七：“呃……不如这样吧，大哥。小弟给您打个十来天短工，略为补偿一下损失，您看好不好……”
赌神：“靠。就凭你这副身板？浪费粮食还多一些……好了好了——别说不给你机会！先说说看，都会点什么手艺？”
阿七搜肠刮肚：“这个么，呃……猜谜语算不算？”
“靠！”赌神抬腿就是一脚。
“哎哟……”阿七苦着脸。
“还会什么？”
“……煮饭做菜。”
“啊哟——”
“他奶奶的！怎么不干脆说你是个饭桶？！”
“……还会什么？快说！”
“……唱、唱歌行不行？”
“我、靠——算了！唱来听听？”
“……白龙马，白龙马……”
“哦——耍老子？！”赌神恍然大悟。
“诶哟！”
“哎哟！”
“诶呀！”
“有商量！有商量大哥，呜呜……”
“真的要商量？”
“有商量！大哥，不论您要我做什么，只要您说出来，小弟赴汤蹈火，热血抛头，呜呜，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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