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不灭法身
……傍晚。一条山涧旁，阿七、无为、知秋，还有红菱三女一齐围在篝火旁，篝火上，还串着知秋猎回的两只野鸭，三五条河鱼。
这时但见众人里面一个红菱，半靠卧在野柿子树下，气色奄奄，浑然一副命在旦夕的模样。而打对面一个无为，虽是装做若无其事，不时强颜欢笑几句，然则咳嗽连连，间或一阵咳得猛烈，用手挡过，等掌心摊开时，赫然就是一口淤血。
紫薇、小菁两姐妹看看红菱，又望望阿七，数度欲言又止，满脸神色复杂。
而那边刚搭救阿七出来的知秋道长，也是不时看过一旁强颜欢笑的师兄无为，一副忧心重重的模样。
阿七默默把一切看在眼里，情知受伤二人都是因搭救自己所致，当时心口一阵酸堵，最后禁不住，拧头就问身旁小菁：“小菁。你大姐她，她不打紧吧？”
小菁身体微颤一下，不觉眼睛溜过对面无为、知秋两人，发现无为眼睛突地露出一股凌厉眼神。
激灵灵一战，小菁拧过头，哽咽着回答阿七说：“大姐她、她送走你以后，终于敌不过那无相,被他打伤一掌。那厮打伤大姐的掌劲，非但含有剧毒，而且，而且还有阴毒法力。你看现在、现在大姐她受伤不过三个时辰，脸色都已经变成这样，恐怕是，恐怕是……”
小菁忍不住又望过无为一眼，就埋头啼哭起来。
阿七听过小菁说话，急声问：“难道，难道就没有办法解救了么？”
小菁拧头看看大姐红菱，红菱眼睛直望着跳动的篝火，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小菁低下头，嚅声说：“要化解这掌伤，我们这些修为低浅的人，能力是远远不够的——除非，除非能找到……”
阿七头一昂，坚定地说：“小菁，你说！只要你说出来，无论是什么办法，哪怕上天入地，海角天涯，水里火里，我阿七也一定给你们找回来！”
小菁闻听阿七一番豪气干云的话语，身体不觉又是悄然一颤，一双大眼猝然抬起看过阿七，泪光隐隐。终于，小菁嘴唇翕动好一会，低下头亦再不语。
奇怪的是，一旁知秋看小菁那里欲言又止，也不知是心切师兄无为伤势呢还是甚的，脸上竟然泛出几分焦急之色。
阿七正好一拧头，把知秋神色看在眼里，当下就问知秋：“知秋道长，无为府主身上受的伤势，可也是和红菱姑娘相仿？”
知秋方自一愣，不解阿七言下其意，只得下意识点点头。
阿七看知秋点头，就大声说：“那好。知秋道长，以您的道行修为，一定知道医治这种掌伤的办法吧？请你说出来。这里红菱姑娘和无为府主的伤势都是因我而起，如今我阿七就是舍却了这条性命，也决意要为他们做点事情！”
知秋心意大动，正要开口，哪知身旁无为须眉皆动，一副焦急神情地制止说：“不能说知秋！那……那些都是很危险的！！”
阿七闻言冲无为说：“府主！你们为了阿七我，都不惜甘愿冒那性命危险——我阿七亦是个堂堂七尺男儿，难道还做不来么？！”
阿七热泪盈眶：“知秋道长，无为府主……阿七自从师傅远离，一直托赖于二位照管。虽说两位对阿七一向关爱有加，然而阿七年少卤莽，肯定没少让你们操心。更何况阿七生性顽劣，不堪造就，在你们诸位长辈心里，一定是时常痛心失望的吧？呜呜……可是，可是阿七我就算再怎么顽劣，再、再怎么愚笨，这一点知恩图报的心，还是有的……如今，眼看这里就要有两个人要因我而去——这可比杀了我还难受啊，呜呜……知秋道长，无为府主。求求你们，你们就说了吧！”
无为听过阿七一番话，静默良久，终于一声唏叹，不再言语。
看着无为默许，阿七那里拧头看着知秋：“知秋道长……”
“……无相打伤我师兄和红菱姑娘的那一掌，又叫‘血魂掌’，实乃当年我等师尊，大莽真人生平绝学之一，端的是狠毒霸道，轻易不传弟子。想当初，就连我和无为师兄也未曾蒙他传授。”
——知秋道长终于缓缓打开话匣。
“……受过‘血魂掌’之人，任你是跳出三界、脱离五行，大罗金仙，还是天神佛尊，也会被慢慢侵蚀掉一身修为，最终丢了性命，端的歹毒无比——想当初行隐山与玉虚宫一场大战，元始门下诸多得道高仙，俱都丧命于此，就连元始天尊本人，如若不是有百炼仙衣护体，性命也是险险可虑。
……是以照贫道想来，受了这‘血魂掌’之人，如若要想化解——放眼天下，也只有三条路可走。
第一条路，找当年创下这‘血魂掌’之人亲自解救。但是试想，本门师尊大莽已经故去多时，又如何能够复生？
第二条路，找得当年天神、修罗六大天主中的其中一位，只有找到他们那几个掌握宇宙本初六源的人物，此掌伤亦或可解——除了那六大天主以外，就算达到大天人境界的天神界三清尊、西方如来佛祖、北方耶和华上帝几位，或者后任的‘有生’天主玉皇大帝，只怕也是无能为力。而当年六大天主里，天神界一个‘有生’天主黎元大天尊，早在八百年前两界大战就被毁了道魂，不知所踪；另一位‘非想’天主万事通，亦在两界大战中受伤过剧，一身修为据说仅剩不到六成，现在纵使有心，恐也无力；第三位‘至正’天主冷无情，两界大战后忽然变得疯疯癫癫、行止怪异。此后那冷无情行踪，但知只在宇内，却是飘忽无定，谁个又可找得到他？至于修罗界三大天主，一直视吾等天神界人如同异类，那是更加不用去想。
……剩下这最后第三条路，虽说把握比较大。但是……诶！那也真个是危险重重，九死一生的去处。诶诶……”
阿七直视知秋：“知秋道长，请您直说便是！”
知秋干咳一声，续道：
“只说到第三个去处，原本倒是有些来历……
在天神界，故老相传有这样一个典故。话说于人间界初创，凡间文明肄始那个时代，天神界也曾出现过一个唤做神农的大尊神。
那神农，据说法力无边，就算与元始天尊、太上老祖几位大天人相比，恐怕也是不遑少让。
但神农他行事却大异同流，毕生只立志踏遍九州大地，遍览天下万物，苦求济世救命之道，流传一些刀耕火种、百树百草的学识典籍与下界凡人，而平日埋头修炼的，无非也都是一些救死扶伤的丹药法门。
——是以当年，师尊大莽真人有过这样一番话。
师尊他说，天役门六大绝技傲视群伦，天下间能以自身功力化解六技的，若除了他自己出手以外，恐怕只有请得动那六大天主亲来。如若还说用到灵丹仙药……只有当年神农大尊那些‘九续圣丹’，或许能救活。否则，就算求得当今以炼丹享名，道教祖师太上老君的那些仙丹，也是白费工夫。
——话却说回那神农大尊。因为他所做的以上那些事情，对于我辈毕生以悟通天道为至高追求的一众天神而言，简直是舍本逐末、也是很为不屑的。是故在整个天神界，神农几乎从未落得过什么人缘。
受到天神们疏远，神农就干脆联袂志同道合的燧人、有巢、伏義等另外三位大尊神，远道东海，后更合他们几位之无上神力，在东海外凭空开出了一处飘渺仙境——绝云山。四人于是一直就在那绝云山居住下来，炼丹寻宝、逍遥世外。
如今，这四位大尊据传已是物去多年，但据那些个东海散仙所言，却还是留下了绝云山这一个仙丹异宝无数的居处。
据那见过绝云山的人们所言，绝云山上金银无数、奇草琼花，山顶上还有宫殿一座，远远就看见金光粲然，更不知什么做成，可想那里头，自然是奇珍异宝无数……
如说以上这些，对我辈倒还是次要。最主要的，那神农大尊几位毕生所炼一切济世仙丹，却一定遗留在了那宫殿之内。如若能够找到那些仙丹，则我师兄和红菱姑娘身上伤势，就可以设法解除了。
不过，那绝云山因为是几位神尊神力造出，于是当年又由四位尊神亲自布下天风、地水、神火三层禁咒，只把个绝云山围护得铜墙铁壁一般，到了那里，就任你飞鸟也难越，神仙也难逃。”
知秋道长话到这里，抬头望着阿七：“阿七。只绝云山天风、地水、神火那三道禁咒，那已经是非同小可。天界一般的仙神，但要挨上一挨——轻则落个残废、道行尽丧，重则，性命都是难保。更何况，山上神农大殿，又据传还有上古神兽——‘火凤凰’看护，就算上得绝云山，要想进神农大殿探宝，也并非易事……”
阿七听到这里，不觉间已经是心惊肉跳、大汗淋漓。
待得四周一片静寂，注意到众人俱抬头看他——阿七尴尬处，只得嘿嘿两声干笑：“……确、确实，不怎么好玩，啊，各位？呵，呵呵……”
这时，但听一旁无为轻咳一声，开口接道：“阿七贤侄。那绝云山，如说一般仙神，那还真个是谁都招惹不起的。可是——如若换成你去，情况却又另当别论。”
阿七猛听无为这样说法，眼睛一下瞪直，下巴好险没落个脱臼：
——“我？！”
阿七吭坑吃吃说：“无、无为府主，千、千万别开玩笑——神、神仙都招惹不起的地方，我，我阿七又算个什么东西啊……”
无为镇定地看着阿七：
“不错，正是你，阿七！”
“只因为你身上，具备了天界六大天主才能达到的——不，灭，法，身！”
阿七愣愣望着众人。
……
——“我，我真是那个传说中的，不灭明王？？”
无为、知秋望着阿七，郑重点了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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