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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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或像一地的朴花，吹落了似锦的烟尘，我落落的转身，任凭光转流年染白了几缕阳春的长发。你听我说风是懂的，你默默无声，任凭它随了心意。它终归吹起，只因为它无心过问离去或是安放。
1981年，盛极一时的明家企业在北仑有着不菲的产业，旗下投资涉及餐馆，服装，房地产，兴欣的影视行业等。
明家企业的明老董事长明国强的独子明江大婚，坊间的传言纷起，都在议论着明江娶了一位小县城里别人家的童养媳。
明国强对明江执意要娶这位门不当户不对，甚至已经被流言玷污的女人以至辱没了家门感到愤怒。直到俩人成婚，也没有允许俩人搬入祖宅。
明江是明国强倾尽毕生心血精雕玉琢的接班人，他接受了最好的教育，有着时髦的思想，他的婚姻更应该是与家族利益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大事，所以在明江固执己见成婚之后明国强都一直在勒令他与这个女人离婚。
直到一年后，这个女人怀了胎。
明江知道她的性格强硬，向来不愿妥协拘束，所以从成婚当日便与她一起搬进了上阳区的一栋别墅。
这栋别墅有着江南建筑的风格，与欧式的建筑结合的恰到好处。家里的佣人时常议论，这位女主人的身世离奇，只偶然听她说起过她的祖母是江南女子，后来家道中落，家里人把她卖给了一户地主人家做了童养媳。
而这个女人，便是秦扇。
直到那一日，明江与秦扇的女儿出生不满十日便意外夭折，原本已经渐渐缓解的两代人的关系再度紧张。明国强视秦扇为不详，愈发的觉得她会危及到明家整个家族的香火延续。
而与此同时，陈公明与同村的发小图蒙发起了抬会，仅用几年的时间会众遍布了整个东南沿海城市。
（二）
你说风起了，风落了，它或是一个最无处流浪的活物。你说该走了，一如你如洪水猛兽一般无法阻挡的来。我说风却停了，它已寻着了心意肆意的去远方。
2004年，上阳区。
明亦与诗末孜在准备晚饭，末孜坐在餐桌上，手托着腮痴痴的望着披着围裙的明亦，咧着嘴嘤嘤的笑着。
“你知道你穿上围裙特别像一个我看过的滑稽戏的男演员吗？”
明亦一手拿着锅铲一手举着料酒转身，脸上沾着油灰。
“明太太，你现在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
末孜继续痴痴的望着他，刘海垂在了眼前，她鼓着嘴角往上吹气，刘海不断的被吹起，像一只被藏在蜜罐里的梅花鹿。
“哎呀，我不就是说说嘛，小气。”
明亦依旧在翻炒着菜，末孜望着他，有些若有所思。
“那个...能不能让我试试？”
“不行，凭你的智商我担心你会把整个屋子炸了。”
“怎么会...”末孜嗔怒的起身走到明亦的身旁，一把夺过锅铲，任性的望着他。
“为自己的男人做饭，这是每个女人的理想好吗？”
明亦望着末孜格外认真的模样，没好气的坏笑，伸手要夺末孜手里的锅铲，结果却被末孜顺势扯下了围裙。
“你是怕我待会做的不能吃吧？”
“嗯，这是我最大的顾虑。”
末孜把明亦推到了餐桌前，认真的望着他。
“记好了，从现在起，家里的每一顿饭都由我来做。我做出来的菜就算是再难吃，你也要给我把它全部吃完，懂了吗？”
明亦冥思苦想了半天，望着末孜的模样笑出了声，把脸上的油灰涂在了末孜的脸蛋上。
末孜娇嗔着给了明亦一拳，兴致盎然的走回炉灶前学着之前明亦的动作继续翻炒着。
迟妙音站在门前透过窗户望见屋里的两人，有些欣慰的笑着。明江站在她的身旁有些局促，缓缓的吐着气，迟妙音望着他，扶着他的手臂，微微的摇头。明江轻叹了一口气，示意迟妙音由自己去按门铃，他走到门前微微顿了些时间，抬手按响了门铃。
明亦开门，看见了门前的父亲与母亲，愣了片刻，接过迟妙音递过来的东西。
“妈...爸....你们怎么来了....”
明江的眼角轻微的抖动，不自然的望着眼前的明亦，呼吸同样有些急促。
“我和你爸商量着来看看你和小末，我专门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几道菜。你们还没吃晚饭吧？”
末孜拿着锅铲从厨房走出，望见了门口的明父明母。
“叔叔....阿姨...”
明亦不怀好意的盯着她，饶有意味的说着，“现在不应该这么叫了吧？”
末孜的脸色瞬间绯红，低着脑袋走到门前，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围裙，手里还举着锅铲。
“明明，你怎么能让人家闺女做菜，女人的手都是很娇嫩的，你看我和你爸结婚几十年，我什么时候做过菜了？”
明亦望着末孜的反应，有些无奈的笑着，“妈，这都是她吵着要学，你这不是还带了你自己做的菜来嘛....”
末孜笑出了声，接过了明亦手里的东西。
几人关了门进了屋子，气氛一瞬间变得尴尬，明江望着这栋老宅子，内心的情绪翻滚了起来，坐在沙发上，望着明亦，欲言又止。
迟妙音望着这对父子的尴尬局面，有些无奈，突然想起明亦在门前说的话，惊喜的望着明亦与末孜。
“明明，你刚刚说的话....你们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明江同样惊喜的望着俩人，等待答复。
末孜深低着脑袋坐在明亦的身旁，脸色绯红。
明亦浅浅的笑着，抓过末孜的右手紧紧的握住。
明江与迟妙音会意，望着眼前的俩人，都在暗自感慨着。迟妙音做到末孜的身旁，搂住了诗末孜，眼睛里满是疼爱。
“我从小末第一次去家里时就在想，如果这个姑娘有朝一日能成为我们明家的儿媳妇该有多好。不曾想，到今天终于实现了。明明，我可告诉你，你要是对她不好，我非揍死你不可。”
明亦得意的望着末孜，微微的笑着。
“我只会心甘情愿被她欺负。”
末孜的眼睛里酝酿着泪水，有些尴尬的起身，“阿姨...叔叔....”
末孜望见了明亦饶有意味的眼神，意识到该改口了，更加羞红了双脸深低着脑袋。
“妈...爸...你们等我一会，菜马上就好，待会我们一起吃晚餐。”
“嗯，让他们爷俩谈，妈陪你一起，今天妈就把明亦所有喜欢吃的菜都教给你。”
迟妙音牵着末孜离开客厅，只留下明亦与明江俩人。
气氛一瞬间变得异常的压抑，明江不自然的撇过明亦，犹豫了会，浅浅咳了一声，正打算开口，却被明亦抢了先。
“我都知道了。”
明亦望着眼前的父亲。
“这么快....我以为还得再等些时间的。”
“还快吗？已经六年了，你瞒了我整整六年，也让我....”
明亦猛的停止了话音，起身望着眼前的父亲，眼泪在瞳孔里打转。
“也让我整整恨了你六年....”
明江望着眼前的儿子，胸腔中在此起彼伏的翻滚。
“我原本并不想让你知道，因为这对你和小末来说并不公平。也罢，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就让一切都过去吧。现在，我们一家终于还是团聚了。”
“我会带末孜走的。”明亦说的很急促。
明江的眼色透露出一份失落，继而点着头。
“她在这个地方待的太久了，这里再好，对她来说也是牢笼。我想带她去见见牢笼外的世界。”
“好...，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原本是想尽快，但是还有一些事情。”
“什么事？”
“我不知道的事。”
明亦紧紧盯着父亲，明江叹了一口气。
“我明江的儿子，果然够聪明。”
“我是个作家，所有的行动背后都需要起因与动机，而现在我知道的，根本不足以让所有事情成立。”
明江有些晃神，望着眼前的明亦，内心深处突然涌起了一股欣慰。
“我看过你的书，写的不错。”
明亦没有说话，但也没有追问，明江望着他的反应，有些意外。
“这么多年没见，你真的长大了。”
“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吗？”
“再等等吧，等到了合适的时机，我就把这一切都告诉你。今天，我们一家好不容易团圆了，先陪爸爸吃一顿团圆饭好吗？”
明亦迟疑了一会，没有反驳，望着父亲。
“这些年，你和妈过得并不好吧。”
明江愣神，眼圈不自禁的红了起来。
木木的摇头，眼前的视线也有些模糊不清。
“都挺好的，都挺好的...”
迟妙音与末孜端着几大盘菜走了过来。
“来，快过来，菜都端上来了，咱们今天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了，我们喝点酒。”
明江与明亦相视一笑，既是对彼此迟来的惭愧，也是对终于团聚的感慨。
众人落座，明江举起酒杯，“来，先为我们明家有了这么一位优秀的儿媳妇，再为今天我们一家人今天终于团聚，干杯！”
窗外月光皎洁，在秋季的夜空中，几盏孔明灯悠悠的在空中飘荡。明家这一扇窗帷的灯光渐渐融入了万家灯火中，汇成了点点星光，温暖，而又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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