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泼出去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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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节课是政治课，政治老师是个老古董，并不是老古董都是要戴上老花眼镜的，这个政治老师就是个例外。一丝不苟的着装，露出光亮的额头，看上去意气风发中气十足，走路也轻快。
不过陆宇压根儿不认识他，就连他是什么老师都不知道。而政治老师似乎很满意这个古色古香的教室一般，握着一个紫砂茶壶，并不急着上课，而是先悠哉悠哉地倒了一杯茶。
“同学们知道否，何为茶道？”似乎是为了渲染出那种诗人境界的气氛，政治老师握着茶杯边吹着气，边说道。
当然，更为了配合老师的癖好，同学们即使有一个两个知道的都齐齐摇头，异口同声地说不知道。
“不知道也正常，毕竟年轻人，是懒得花功夫在茶道上的。”政治老师倚老卖老地说道。
而刚刚见着政治老师声音异常洪亮的陆宇，本来是难得不想睡觉的，但是他接下来的废话，又引得陆宇困意徒生。
十分享受地喝了一口，吐出一口热气，政治老师高深莫测地说道:
“华夏是茶的故乡，而据说，茶起源于神农时代，距离如今，少说也有4700年的文化了！”
好嘛，这历史老师还真特么啰嗦，陆宇实在是忍不住了，趴桌睡觉。而一旁的赵睿杰看着陆宇的看样子，无奈地笑了笑，随后居然一脸认真地听着老古董的叙讲。
“……到后来，茶传到了日本，而那些小鬼子们研究茶还真有些门路，他们很讲究礼仪，所以华夏的茶道居然在日本弘扬发展了……”
“所以说，我们华夏人的东西，居然让别人发扬光大了，你说你们这些祖国未来的接班人丢不丢脸。我说这些，要告诉你们的就是，不要以为华夏自古的传统文化无实用，你视为垃圾，人家小日本的视为宝呢！”
说着说着，老古董居然来劲儿了，越来越入戏，到最后从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转变成了脸色涨红。
说道茶道流失一把辛酸处，政治老师习惯性地想看一下班里人的脸色变化。看到同学们都一副羞愧的模样，老古董顿时极大的满足了自己的自尊心，差不多就要说出:嗯嗯，孺子可教也！
而就在他要收回目光的时候，余光无意间却瞥到了教室一角趴桌睡觉的陆宇。老古董顿时脸色一变，内心直道:竖子不可教也！
看了一下座位表，老古董清着嗓子喊道:“陆宇同学，我想你既然上课睡觉，肯定是理解了中国的茶道，那么就请你来发表一下对华夏茶道的见解！”
在老古董眼光扫到陆宇这边以及低头看座位表的时候，赵睿杰便知道陆宇这货铁定要遭殃了，连忙用手肘顶了顶旁边熟睡的陆宇。
一醒来，陆宇便听到了老古董的话，稍微想一下前因后果，他就知道了叫他起来回答的原因。
无奈，站起身来，毕竟对老师的尊重还是要有的。一旁的赵睿杰给陆宇投去了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毕竟这老古董太爱自己创新了，他问得问题书上都没有，而且还极为刁钻。
谁都知道政治老师喜欢贬低学生抬高自己的癖好，但是人家是老师，又没实打实地揍你，你也不好说什么。
顿时全班的目光都放在了“鹤立鸡群”的陆宇身上，高二十班的男生上课有三好:一好就是喜欢柳思言的课，养眼润耳；二好，异常喜欢上课时林挽月或者叶萱萱被提问；三好嘛，则是喜欢看老古董挖损人。
而就连一直目无中人的林挽月此时也是回过头来看着陆宇，叶萱萱就更不用说了，她巴不得看着陆宇出丑。
陆宇打了个哈欠，随意扫了老古董一眼，才不咸不淡地说道:
“老师你应该有女儿吧？”
此话一出，包括老古董在内，几乎全班人都愣了愣，不明白陆宇回答的这句跟老古董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而老古董显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接话道: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
陆宇自然不能告诉他自己是从他手腕中的那块名牌表看出来的。老古董戴着一款江诗丹顿男士手表，这一款一百多万的手表，他会有，陆宇并不稀奇，毕竟能来温莎学校教书的，而且还是私立学校，家世背景肯定挺优越。
而让陆宇感到奇怪的是，像老古董这样的人，应该很节俭才是，这从他穿着的中山装可以看出。那么，这款手表就是别人送给他的。
老古董给陆宇的第一眼印象，那就是刚正不阿过头导致太过迂腐的类型。像他这种人，不亲熟的人送他手表的话他肯定不会接受的，那么送他手表的应该就是他的亲人。
送首饰品，这种细腻的事男人大多不会做，极大的可能性就是是女人送他的手表。而看老古董这个年纪，他老婆也应该老大不小了，估计已经没有多少情趣送他手表玩浪漫了，那么答案就出来了，这款手表是他女儿送的，这个可能性最大。
当然，这些在陆宇脑海中一秒钟内闪出来的推理他自然不能说出来，虽说现在逃学威龙已经不热播了，但是难不保会有有心人怀疑陆宇是被派来学笑当卧底的警察，虽然这个可能性不大。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陆宇便又说道:“既然老师你有女儿，女大当嫁，那么如果老师你的女儿嫁了人的话，那是不是就像泼出去的水一般不再是你的女儿了呢？”
“怎么就不是我的女儿了呢？她身上留着我的血，永远都是我的女儿！”似乎老古董的女儿是他的逆鳞，此时的他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老古董的确很疼自己的女儿，他的女儿前几个月终于嫁出去了，这手表就是他们夫妻俩孝敬自己的。
而对于女儿嫁了，他心里也是有喜有悲！喜得是女儿都快三十多岁的年纪了，这会儿终于给嫁出去了。而悲得是，女儿是他的掌上明珠，三十年来，老古董对他女儿可谓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对于女儿嫁人了，他自是非常不舍的。
所以此时的陆宇无疑抓住了他的痛脚，哪能他不亢奋。
其实陆宇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那么随意一个比喻都能踩到别人痛脚，他只是想引出老古董的话而已，如果这招引不出，他当然还准备了后招，不过最后看来，效果还是不错的。
“女儿大了，是终究要嫁人的，虽然说嫁出去的女儿就像泼出去的水一样一去不回，但她的身子里留着你的血，所以即使是嫁人了，也依旧是你的女儿！”陆宇点了点头表示赞许道。
说得好，事实上等于什么也没说！倒是全班人都被陆宇忽悠得一愣一愣的，都不约而同地心想，这个圈子似乎绕得挺大啊……
毕竟在年龄上有优势，经历了大半生的老古董终于反应了过来，顿时板着脸说道:
“这跟茶道有什么关系吗？”
陆宇站着说话不腰疼，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也不见他有多大表情，依旧笑呵呵地说道:
“如果把流传到日本的茶道比喻成你那嫁出去的女儿呢？”
我戳！绕了半天，原来是这个意思，但是这个意思是啥意思呢？班上的同学们大多不理解，但是老古董倒是听懂了些了。
难怪这小子会问我有没有女儿，原来就是在挖着坑等我跳呢！然而自己已经跳下去了，这还真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啊！
“华夏的茶道就是华夏的茶道，这就像是父女母子之间的血缘关系一样割舍不断，所以，即使它流传了日本，在日本发扬光大了，它还是华夏的茶道，因为它的根，在华夏。”
陆宇说这么一大段话的时候，并没有体现出多么愤慨激昂的模样，就是因为他依旧如此懒怠的语气，再配合着他说话的内容，仿佛这些天花乱坠的东西在他看来，就如大海中的一点浪花，不值一提。
而陆宇的一点小浪花，却是在班上激起了千层浪，震惊的震惊，诧异的诧异，不屑的不屑，刮目相看的刮目相看，依旧冷淡的依旧冷淡……
好嘛，绕了这么一大个圈，就是想把老古董绕进去啊，不过这小子既然用女儿嫁人来做比喻，那为毛一定要用老古董的女儿来作例子呢？
其实，这便是某人的恶趣味体现了……
话又说回来，因为女儿的原因，老古董一直试图在课堂中寻回乐趣，不过，他这种损人乐己的寻乐方式，陆宇本来是无所谓的，但是千不该万不该，他就不该在太岁爷头上动土……
哑口无言，老古董脸色微红，到底还是老咯，不及年青人年轻气盛咯！过几天还是退休算了！自尊心受挫，老古董异常沧桑地想着。
“哎，老师，我对茶道的见解讲完了。不过老师啊，下次找托这种事还是别来找我了，虽然你跟我大舅子关系好，想用这招来提升我的名气，不过我可没那闲工夫再来装这比了，背这些破玩意儿太他吗累了！”
陆宇向老古董眨了眨眼，微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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