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嬴政

东方曜的真灵收敛到了极致，压在小世界天道允许的范围之内。

降临此界的一瞬间，真灵微微抬头，朝着天穹之上瞥了一眼。

就一眼。

小世界的天道意志猛地一缩，瑟瑟发抖。

东方曜没有为难它，只淡淡收了目光。天道如蒙大赦，乖乖让开一条通道，将这位大佬请了进去。

入世之后，东方曜没有夺舍。

夺舍太掉价了。

投胎吧。

小世界天道一看这位大佬要投胎，哪里敢怠慢，立刻安排。狠狠安排。

投胎就投最尊贵的胎，出生就出生在最显赫的门庭。

于是。

这一世，他叫政。

咸阳宫。

秦昭襄王嬴稷端坐案前，批阅了半日竹简，额角隐隐作痛。

他放下刻刀，揉了揉眉心，靠在王座上合上了眼。

就这一合眼。

他看见了一颗紫色的星辰。

那颗星辰比太阳还大，悬在无尽幽暗之中，却不刺眼，也不灼热。

紫色的光芒铺洒开来，如流水，如轻纱，安静地笼罩着一切。

星辰缓缓旋转。

三足神鸟的轮廓自星光中浮现，通体紫金，双翼展开，遮天蔽日。

神鸟振翅而下，越飞越近，越飞越小，最后化作一团紫光，落在地上。

紫光散尽。

一个四五岁的小娃娃站在那里，粉雕玉琢，眼珠子黑亮，正仰头看着他。

嬴稷下意识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小娃娃盯着他，奶声奶气地开口：“嬴！我叫嬴！”

嬴稷一怔，随即笑了。一个小娃娃，叫嬴？嬴秦的嬴吗？

小娃娃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了他头上的冠冕上。他伸出小手指了指：“你头上戴的是什么？”

嬴稷摸了摸自己的冕冠，温声道：“这是冕旒。”

小娃娃歪着脑袋想了想，看了看嬴稷头顶的冕旒，摇了摇头。

“太少了。”

嬴稷来了兴致：“什么太少了？”

小娃娃一本正经地说：“旒太少了。我以后要戴一个大大的冕旒，比你这个大得多。”

嬴稷哈哈大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冠冕：“诸侯六旒，天子九旒。九旒就是最多了，你再大，还能大过天子去？”

小娃娃不说话了。

他低下头，似乎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来，眼睛亮得惊人。

“那我当天子好了。”

嬴稷又笑。

“你当天子？你个小娃娃，知道天子是什么吗？”

小娃娃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认真地说：“天子就是戴九旒的人。我不光要当天子，我还要比天子更大，我要带一个绝无仅有的冕旒。”

嬴稷笑得更大声了。

整个大殿里都回荡着他的笑声。

笑着笑着。

他醒了。

嬴稷睁开眼睛，笑声还在喉咙里没散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大殿，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梦？

不是梦。

那种触感太真实了。那个小娃娃的眼睛，那个“嬴”字，还有那句“比天子更大”。

嬴稷沉默许久，忽然开口：“来人。”

殿外立刻有内侍趋步进来，跪伏在地。

“传令宗正，即刻清查宗室各房，看看谁家近日有子嗣出生。尤其是……刚刚出生的，或者即将临盆的。查清楚，报上来。”

内侍领命，退出殿去。

嬴稷站起身来，走到殿门口，望着远处层云翻涌的天际，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握紧。

嬴！

邯郸。

赵国的都城。

城内一处偏僻的角落，质子府破旧不堪。

墙垣斑驳，瓦片残缺，院中杂草丛生。秦国的质子异人——正焦急地在产房外来回踱步。

一阵接一阵的痛呼声从屋内传出。

朱姬躺在简陋的榻上，满头大汗，双手死死抓着被角。

接生的婆子忙前忙后，嘴里念叨着“快了快了”。

异人站在门外，几次想推门进去，都被守在门口的仆人拦住。

他只能攥紧拳头，死死地盯着那扇破旧的木门。

窗外的风忽然停了。

屋里传来一声嘹亮的啼哭。

异人浑身一震。

门“吱呀”一声打开，接生婆子探出头来，满脸喜色：“生了！生了！是个男孩！”

子楚大步冲了进去。

屋内，朱姬脸色苍白，虚弱地靠在枕上。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刚刚包好的婴儿，小脸皱巴巴的，还沾着些许胎脂。

可就在异人踏入房门的一瞬间，那婴儿忽然停止了啼哭，睁开了眼睛。

一双黑亮的眼睛。

异人愣住了。

那双眼睛太清澈了，清澈得不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就那样安静地看着他，不哭不闹，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异人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伸手想要摸一摸孩子的脸。

还没碰到，那婴儿忽然微微勾了勾嘴角。

笑了。

异人呆呆地看着这个笑容，心跳骤然加快。

朱姬：“这个孩子……叫什么？”

朱姬虚弱地道。

异人想了想，低声说：“就叫……政。”

“嬴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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