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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死亡面前,人人平等


杨盘从暴怒到僵住,不过是一个呼吸的功夫。

他感受到王宣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机。

奈何他的武道天赋实在不行,这些年全靠丹药堆到了武师境界,根本感知不到对方如今的修为达到何等境地。

他只觉得那股杀机带着死亡阴影,压得他喘不过气,连心脏都仿佛被攥住。

他想后退,他想喊人,腿却像灌了铅,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

承天门外的春风吹过来,本该是暖的。

此刻吹在杨盘脸上却像寒风一样刺骨。

杨盘色厉内荏,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十八弟!你这是要弑兄吗?父皇不会放过你!天下人也不会放过你,儒林更是会将你钉在耻辱柱上!"

啪!

王宣一巴掌扇在杨盘脸上。

清脆响亮。

那巴掌看着不大,力道却重得离谱,杨盘整个人像个陀螺似的旋转着飞出去,在空中转了三四圈,砰的一声撞在承天门的朱漆大门上。

杨盘顺着门板滑下来,瘫坐在地,门牙都掉了两颗,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混着尘土,狼狈不堪。

他捂着脸,懵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钻心的疼痛。

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火辣辣的。

场面顿时寂静。

没人想到十八皇子说动手就动手,堂堂一国储君,竟然毫不顾忌。

那些跪在地上的读书人,一个个低着头,眼角的余光偷偷瞟向这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可是太子啊!

大乾的储君!

你一个皇子,就算有些武力.....

说打就打了?

好吧,这武力实在太吓人了...

王宣缓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用小手拍着杨盘的脸,一下一下,像在拍一条死狗。

"父皇?天下人?儒林?"王宣歪着头,语气随意,"他们算什么,他们谁敢说?"

杨盘捂着脸,眼中充满怨毒:"难道你还敢屠尽苍生不成?"

"屠尽苍生?"王宣笑了,"你想多了,你没那么重要。"

他顿了顿,笑容收敛,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但谁敢让我听到,直接杀他全家。要不试试?"

杨盘浑身一震。

他已经明白了。

他这位皇弟,与世俗大部分强者完全不同。

那些强者多少还要顾及些名声、规则、道德约束,除非是是魔道巨擘,否则不会轻易对无辜之人下手,做事总要占个"理"字,哪怕是歪理。

但王宣不一样。

他毫不顾及世间规则,毫无道德约束,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疯子。

极致的杀机,从王宣眼中流露出来,毫不掩饰,像实质化的刀锋,刮在杨盘的皮肤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杨盘毫不怀疑,这位年幼的皇弟,会不会在下一瞬痛下杀手。

他真的会杀。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杨盘的牙齿开始打颤,咯咯作响,怎么都控制不住。

死亡带来的恐惧彻底压到了杨盘。

他虽野心勃勃,心思深沉,这些年在朝堂上纵横捭阖,把一帮老臣玩弄于股掌之间,但生死之间的大恐怖,还不是他这位没有彻底登上大乾至高宝座的太子能够承受的。

或许后世励精图治,帝王心性大成的他,能够无惧生死,能够面不改色地面对刀斧加身。

但现在的他,做不到。

他还没享受够权力的滋味,还没登上那个九五之尊的位置,还没把那些看不起他的人踩在脚下。

他不想死。

恐惧彻底将他压垮。

死亡面前,众生才真正的平等。

杨盘涕泪横流:"十八弟……是皇兄错了!皇兄鬼迷心窍!求你饶了我!"

全场死寂。

天塌了!

太子如此丑态尽出,被一位年仅八岁的皇子欺凌至此,储君威仪碎了一地。

而他们,作为事件起因,又亲眼目睹...

那些跪在地上的读书人,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平日里自诩聪明人,自然明白今日之后,将会发生的一切。

有人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有人的牙齿在打颤,有人甚至吓得尿了裤子,骚味在人群中弥漫开来,却没人敢动一下。

谢文渊跪在最前面,手心全是冷汗,死死盯着前方洪玄机的背影,眼神从怨毒到绝望。

完了。

今日之事,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们以为抓住十八皇子的小辫子,以为靠着千人请愿、士林舆论,只要太子让步,带十八皇子出面道歉,这一切就结束了。

明明是三赢的局面。

太子收士林人心,从谏如流。

士林学子获得直言敢谏的美名。

洪玄机这位探花郎,也会广传孝名,不畏皇权。

想象如此美好,现实确实如此残酷。

“好端端的出来,大家一起开开心心的搏名,怎么忽然闹到这种地步,这下小命都要交代进去了!”

在场的读书人,没有一个是蠢货。

能考中进士、举人的,哪个不是人精?

哪个不是读了几十年书、在人情世故上打磨了无数遍的老狐狸?

眼见压力还在太子身上,十八皇子的注意力集中在太子那里,边缘的读书人,就有人悄然向着老百姓的方向挪去。

在他们的认知中,十八皇子再如何强大,也不能对百姓出手。

就算是皇帝,也有道德约束。

打太子已经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了,再杀百姓,那就是真的与天下人为敌了。

所以当局势不利于他们的第一时间,他们就想向着更多人中隐藏自身。

这是他们一贯的做法,法不责众,混在人群里谁也找不出来,等风头过了,该做官做官,该享福享福,谁还记得今天的事?

有一就有二。

第一个人弓着腰,向后膝行,像一只偷米的老鼠,悄无声息地往后蹭。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引起注意,每挪一步都要停下来观察一下王宣的反应。

见没人发现,第二个人也动了。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接二连三,后方不断有人退出,膝行撑地,一个个动作整齐划一,却又各怀鬼胎。

如同首尾相连的硕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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