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不用您伺候
周大娘把围裙一解，当即进屋翻柜子。
“婶子，你找啥？”
“家里还有今年晒的酸枣，我给她带上。对了，鸡蛋也得拿，老母鸡抓一只，坐胎得吃好的。”
“周哥就是让我问方子，没让您去。”
“儿媳妇怀着我周家的孩子，我这个当婆婆的能在家坐着？”
周大娘翻出一个布包，装了酸枣、花生和核桃，又去鸡窝抓鸡。
大强拦都拦不住，只能说道：“天快黑了，今天没有回城的车。”
“那我明早坐头班车。我得亲眼看看，劲川一个大男人粗手粗脚，哪会伺候怀孕的女人？”
当天傍晚，大强回车队交差，把周大娘的话原样学了一遍。
周劲川听说母亲要来，先皱起眉：“她没说别的？”
“光顾着高兴了，还说要抓老母鸡。我看那架势，明早准到。”
“她要是肯踏实照顾秋云，来了也行。可她那张嘴没个把门的，你明早去车站接她，路上先说明白，秋云岁数大，不能惹她生气。”
大强笑道：“这话你自己说，我可不敢管你娘。”
“那我去接。”
第二天不到七点，天才刚亮，院门便被人拍响。
周劲川正蹲在灶房门口生火，听见动静起身开门。周大娘站在门外，肩上挎着鼓鼓囊囊的布包，左手提着一篮鸡蛋，右手还拎着一只绑住腿的老母鸡。
“娘，你咋来这么早？”
“我头班车进城，下车一路问过来的。”
周大娘挤进院子，伸着脖子往正屋看：“秋云呢？还睡着？吐得厉不厉害？昨晚吃了啥？”
“刚醒，你小点声。”
“我知道怀孩子得静养，还用你教？”
周大娘把鸡和鸡蛋往他手里一塞，拍了拍衣裳上的灰，脸上全是喜气。
“快带我进去，我得看看儿媳妇。她四十岁还能给咱老周家怀上孩子，这是天大的福气，我可得把她伺候好了！”
屋里的林秋云早已听见动静，撑着床沿坐起来。她还没来得及穿好棉袄，门帘已经被周大娘掀开。
周大娘一看她苍白的脸，喜色当场收住，快步走到床边。
“咋吐成这样了？劲川，你这几天到底给她吃的啥？”
周劲川手里还提着那只老母鸡，赶紧解释：“没吃啥，吃啥都吐。早上熬小米粥，她闻见米味就难受，橘子、苹果、山楂糕也试过，只能勉强吃两口。”
“你一个大男人，照顾不好孕妇，还得我来。”
周大娘把他往旁边一推，坐到炕沿上，拉过林秋云的手：“秋云，你别听他瞎忙活。怀头胎的时候吐得厉害，胃里空着更难受。你现在不能饿，也不能硬吃，一口一口地试，想吃啥就跟娘说。”
林秋云被她这一声“娘”叫得有些不自在，连忙说道：“大娘，您一路赶过来，先坐下歇会儿，鸡蛋和鸡都放灶房吧。”
“还叫大娘？”
周大娘看了她一眼，语气立刻沉下来：“结婚证都领了，肚子里还怀着我周家的孩子，你再叫大娘，我可要不高兴了。”
林秋云抿了抿唇，小声改口：“娘。”
“哎，这就对了。”
周大娘笑开了，拍着她的手背说：“你脸色这么难看，之前那段日子肯定没少受罪。以后到了咱们周家，谁敢让你受委屈，你就告诉娘，娘替你出头。”
周劲川在旁边听着，立刻接话：“娘，您放心，我一直照顾得好好的。”
“照顾得好好的，人都吐成这样了？”
周大娘回头瞪他：“你会熬粥，会买山楂糕，还会端痰盂，可你知道孕妇一天吃几顿吗？知道啥味道最容易犯恶心吗？知道她吐完以后嘴里发酸，得先漱口再吃东西吗？”
周劲川被问得接不上话，只能老实摇头。
“瞧瞧，我就说你粗手粗脚。”
“那您教我，我记着。”
“还用你记？我住下来亲自照看。”
周劲川一听，赶忙说道：“娘，您住几天可以，家里的事我能干，秋云也不用您伺候。”
“你能干啥？你白天要出车，晚上回来还要做饭洗衣服。秋云吐得厉害，你又急得团团转，照顾人得有耐心，光有力气顶啥用？”
“我可以把长途都推了。”
“车队的事也不能全丢下，饭馆也不能没人管。你媳妇怀孩子，家里总得有个上岁数的人坐镇。”
林秋云听到这里，赶紧说道：“娘，您不用专门留下，我就是头三个月难受些，过阵子就好了。”
周大娘立刻板起脸：“女人怀孩子，哪有你说得这么轻松？你都四十了，大夫没跟你说要仔细养着？你要是出了啥差错，劲川后半辈子都得埋怨自己，我这个当婆婆的也睡不安稳。”
这话说得直接，林秋云一时没接上。
周劲川把老母鸡交给她：“娘，您说得对。那您留下照顾秋云，我去车队请几天假。”
“请啥假？你照常跑当天能回来的车，晚上准时回来。饭馆那边少去折腾，秋云如今只管收钱和动嘴，后厨的活交给晓芳、大妮她们。”
“秋云不肯闲着。”
周大娘转头看向林秋云：“你不肯闲着，是因为心里没底。饭馆是你辛辛苦苦撑起来的，怕交给别人出岔子。可你如今有了身子，得把账算清楚，谁能替你干活，谁不能替你干活，心里要有数。孩子和饭馆都重要，你得先顾自己。”
林秋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轻声说：“我就是怕大家忙不过来。”
“忙不过来就添人，缺啥就买啥，钱挣来就是用的。你男人挣了钱舍不得让你花，你这个当媳妇的还跟着省，日子咋能过舒坦？”
周劲川赶紧点头：“娘说得对，钱不够我再挣。”
“你闭嘴。”
周大娘把鸡蛋篮子往他怀里一塞：“先去把鸡放后院拴好，再把灶房收拾出来。秋云今日吃啥，我来做。”
周劲川抱着鸡蛋，站在原地没动：“娘，秋云闻不得油腥，您可别炖鸡。”
“谁说我要炖鸡？老母鸡先养着，等她能吃了再宰。今天我给她蒸酸枣糕，做酸白菜汤，再煮点清淡的挂面。你去把酸菜坛子搬出来。”
林秋云听到酸白菜，胃里总算没有往上翻，便说道：“酸白菜汤可以少做一点。”
周大娘立即来了精神：“你想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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