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救世大神
包间门打开，何璐从里面出来，却是沉默着，低头耷脑地走回大堂，走到马爷身边。
“马爷……还在生气呢？”她柔柔地问了一句。
何璐是马爷的相好，她可以说是跟“天上人间”一起长起来的。马爷看着她从小姐一步步做上来，从当初的细皮嫩肉一个妹儿变成了如今的黄脸婆。“天上人间”倒闭之后，这黄脸婆该如何打发呢？马爷瞥了一眼她眼角的鱼尾纹，没说话，心中隐隐不忍，脸上却毫无表情。
何璐长叹一口气：“哎，都十点了，只订了三个房，巩二还算照顾，说有人买单，不用免了。马爷，明天就要停业了，今后可咋办呢？”
“咋办？外面关门，里面照常进人，反正我有餐厅，总不能把大门关了吧。”
“万一被查出来……”
“查了再关，关了再开，既已死路一条，我还有什么可怕的？这里又不是北京。老子在这块地面上怕过谁？”
“巩二介绍的买主谈得咋样了？”何璐盯着马爷的眼睛。
“能咋样？不咋样。”马爷敷衍着。
何璐在他肩上轻捶一粉拳：“啥叫不咋样？你骗人呢吧。别的不说，单论那郁总的实力，买十个天上人间都绰绰有余，你可不能便宜了他们。”
“关你屁事。”马爷凶巴巴说道：“别以为睡了你你就可以乱打主意。”
何璐又给他一拳：“你个死东西，翻脸不认人是不？老娘忠心耿耿跟你这么多年，给你赚了多少钱，每回出事生意掉下去还不是我帮你把大客户叫回来……”
“大客户？”马爷打断道：“那个王庭长来玩了两次就被双规，现在还在牢里蹲着，最可气的那个副局长……”
“打住！一吵架你就唠叨这事，也不换个新鲜的……又不是我告的密，摆明了都是人家下的套儿，怨……怨我干吗？”何璐的眼泪下来了。
“哼……”马爷沉吟一声，说道：“好了好了，怪爷我心情不好，别哭了，招呼客人去吧。”
马爷见不得女人哭，更见不得何璐哭成泪人。说实在的，想当年能配得上“天上人间”这名称的只有何璐，这东北大妞不仅长得漂亮，身材高挑，人也直爽，说哭就哭说笑就笑，深得马爷稀罕，再说他现在身边也就剩下这么一个红颜知己了。
果然，何璐的眼泪说止便止住了。马爷于是不再管她，接着琢磨他的心事，自言自语念叨着：“郁飞总让巩二传话，自己却从不出面，这葫芦里究竟卖的啥药？”年纪大了，他觉得脑子一日不如一日。
“不是你自己托巩二找人的吗？”何璐帮他续上茶水：“巩二是中间人，郁总这么做也合规矩，有什么奇怪的？”
“对了，”马爷眉梢一挑：“巩二前几天介绍来的那帮人什么反应？就是大胡子出事停电的那天。”
何璐答道：“巩二那天没来，他的两个小兄弟领来的人。听小辉说是南边来的外地人，他们嫌装潢和设备都太过时了，周边环境也太差。”
“过时？”马爷的眉毛挑到额头上去了：“哼，南边的暴发户，没文化，懂个屁……南边的……别他妈是宝丽来的媒子……这巩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何璐忽然嘿嘿一笑，说：“巩二倒是帮了小辉了，事没谈成，他的小辉妹妹倒是挣了大把的小费。早先没看出来，小辉这么精。”
“你也没少拿吧。谁有你精明？”马爷阴阴地说。
“切。”何璐一撇嘴：“我哪敢进房要小费？人家是来谈买卖的，我把人家要跑了，还不得被您骂死啊。马爷，您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巩二带人来虽然买卖没谈成，可消费哪回都是现金现给，没短您一个大子。最精明的还不是您马爷？”
何璐这时说出的“您”，明显带着嘲讽。但那是北方人的腔调，马爷再精明也听不出来。
“最精明的是郁飞！”马爷咬牙切齿道：“那家伙真沉得住气，难怪人家是做大事的。而且他一付大老板的派头，理都不理我，连电话都不讲，也从来不出面，简直瞧不起人，但细想一下，他实际上给了我很大的面子，叫我没法挑他的理。”
“什么意思？”何璐问。
“他让巩二出面了呀。”马爷说道：“巩二是什么人，峻水地面上多大一个角色，亲自从中撮合我的买卖。没有郁飞发话，他能这么卖力吗？凭我哪有这么大面子？”
“什么意思？”何璐仿佛还是不明白：“巩二既然是郁总的中间人，那他为什么还介绍别人来？”
马爷想了想，说道：“巩二也很精的。我刚琢磨出来，他在演戏给我看，找来的都是些谈不成的下家，借这些人的嘴说出我这里怎么怎么过时，怎么怎么不值钱，最终还得是郁飞捞了好去。这些文化人，一肚子拐。”
这时走廊里冲出了“青藏高原”的最后一句，一听就是巩二的嗓音，歇斯底里然而没冲上去，半路掉下来变成了杀鸡的动静，听着瘆人。
“嗯哼……”何璐哆嗦了一下：“你这么一说，倒真是这么回事呢。”嘴里顺马爷的话说着，心却飞回了包间里：“哎……今晚我又白干了。”说完，扭着两片芳唇心不在焉地打了一个哈欠：“啊哈……”
马爷没理会她，盯着黑洞一样的走廊，自言自语道：“奇怪了，以巩二的身份怎么会对这事这么上心？”
何璐随口就说：“自然是他在其中也有好处呗，谁跟钱过不去呀？”
马爷说：“可郁飞开出的条件正掐在我脖子上，没多大油水啊。巩二能捞啥好处，吃个屁还差不多。”
何璐说：“别这么说人家，巩二对咱们够意思了。你不会抬抬价码，好歹给巩二搞出点花头。郁飞是大老板，是做大事的，还会在乎这点小钱？”
“放屁，”马爷一脸凶相：“算盘不精他哪能做这么大？我倒是想抬价，可巩二说郁飞不肯让步，说不定郁飞已经许给巩二额外的花头了。”
“哎，”何璐叹道：“不管怎样吧，看来也就郁总这里最靠谱了。”
马爷深深吸进一口烟，吐出一句话：“可惜郁飞开的价钱有点低了，再等等吧。可我想不通了，郁飞精明得也太过分了吧，那么大一个老板，干吗死盯着我这点蝇头小利不松口，他难道手头也不宽裕了？”
“其实整件事我一直想不通，郁总买天上人间干什么，他也想做夜总会？”何璐问道。
马爷脸上横肉一颤：“谁知道这些大财主心里想什么？不过，要是他真插手这一行，我太高兴了。”
“为啥？”何璐问。
“以他的实力和精明，还不把宝丽来打个稀巴烂，算是替我出口恶气了，就冲这，我少要点也认了。他就是额——滴——神哦。”马爷竟哼起了小曲。
“神什么神，神经病吧你。”何璐嗔道：“一会生气骂人，一会得瑟成这样……不过你说的倒也是，果真郁飞一出手，峻水的娱乐场所恐怕又要重新洗牌了。”
“岂止是洗牌？是龙蛇大战，这下有好戏看喽。”马爷美滋滋靠进圈椅，仿佛大戏即将开幕。
“拉倒吧，”何璐说：“人家郁飞是身价百亿的上市公司董事长，你以为他会跟你一样做流氓大亨？”
“你懂个屁！”马爷窝在圈椅里丢出一个白眼：“世道不同了，谁规定做夜总会的必须是流氓？”
“死老鬼，不跟你说了，我进房去了，今晚再不混点小费，我就饿死了。”何璐扔下一句，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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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裸*背，用一根烧火棍做成的炭笔，画在一张粘着鱼腥的挂历纸上，不敢说多么粗陋，起码在平常人眼里不屑一看，大概连“天上人间”那些华丽的俗背，都比她有感觉。
加之林笑风画画时总是不动声色，一付痴呆样，在平常人看来，大概是不起眼的。
本来，用素描画裸女就不是件容易事，何况月小青只裸给他一个后背。裸女的后背，尤其像月小青这种二八身材的裸女的后背，基本算是平白无物，画少了，连男女都分不出，画多了，还可能使一个单薄女子立马变身为肌肉女汉子。
所以，林笑风笔下的裸*背，只有寥寥几笔的轮廓和依稀的阴影，除了表现一下月小青窈窕的身段曲线之外，再找不出什么可圈点的了。
至少月小白这样没受过高等专业训练的平常人，应该看不出有啥必须入眼的地方。
然而月小白只瞅了一眼，就惊得叫了起来：“天哪！”叫得实在突兀，以至于身体跟着一阵颤抖，还把自己手指都吃进了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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