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巩二选美
“你个死鬼……讨厌!”月小青直眉瞠目冲着师兄大叫一句,脸便越发涨得通红,呼地站起身,走到船边,故意离他很远,一屁股坐在船沿上,拿脚后跟“咚咚”叩击船帮,不理人了。
月小白也离席走到妹妹身边坐下。
三人半天没出声。
梦魇说:刚才喝得那么亲热,转眼就翻脸,哎,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终于,月小白先打破了沉默,说道:“哥,你知道吗?小时候我们就这样坐在船沿上画画,画江水画太阳,画鱼画船……我俩就因为长得白,遭人嫉妒,所以被同学们视为怪物,叫我们‘江*猪子’,没人愿意跟我们玩。还好,父母生的是我们两个,我们自己可以作伴,也正因为这样,我们才喜欢上了画画。”
林笑风心中一愣,问梦魇:江*猪子?
梦魇说:哦,帮你回忆一下。乡下人把江豚就叫“江*猪”。
林笑风记起来了,这名字在乡下话里说起来很难听的,之所以这样叫,就因为江豚体胖色浅,跟江中其它生物深黑色皮肤或者外壳不一样,不仅丑陋,而且另类,简直就是怪物。
梦魇又说:哎,女孩子从小被叫成“江*猪子”,这种屈辱,会在她们幼小的心上留下多深的烙印!哥啊,这绝不像是歪歪出来的虚假故事,就算是,听起来也让人揪心。
林笑风沉默了,他没想到姐俩小时候跟他一样,不受人待见,村里人都说他生下来就尅死了母亲,因此一直就称他作讨命鬼、扫把星,谁都不愿理他,加之外公的偏执,他是在恐惧和孤独中战战兢兢拿起画笔的。
不过他学画好歹算是正经拜过专业老师的,老师就是父亲,父亲虽说只是乡中学的民办美术老师,一边种地一边教书育人,一半农民一半老师,对儿子的美术教育却是达到了系统的专业水准。这方面,他显然比姐妹俩幸运多了。
“哎,我们也确实说了谎话。”月小白又说道:“我们不是小姐,业余打酱油的也不是。我们好酒好菜伺候你,没别的意思,只为让你开心,多说说话。”
“对不起,”林笑风走到姐俩身边,说道:“是我错怪你们了。都是我的错,我……我第一次喝这么多酒,喝多了管不住自己嘴……哎,也不能全怪我,你们俩装得实在太像了,所以我以为你们是在故意戏弄我……”
“戏弄你?”月小青一扭脸,气呼呼地说:“我们是……”
月小白一把按住妹妹,抢过话茬说道:“我们是想要你……要你的作品,对,是签名作品。我们是你的粉丝,没办法接近你,又买不起你的画,所以就假扮小姐……我们,我们都是发烧友,发烧友,烧得不轻的那种,你……明白吗?”
天太热,她仿佛烧得也真不轻,满头大汗,边说边捏着小短褂给自己扇凉。
“发烧,嘿嘿,是的……”月小青忙不迭地说:“是发烧……”
梦魇说:不是,她们像在掩饰什么。
林笑风说:我笨,看不懂。
而月小青接下来的举动更叫人看不懂,她突然掰过姐姐的肩膀:“姐你真好看……以前我怎么就没发现呢,红灯一照,美死了……再把衣服脱了……”一边说一边伸手撩姐姐的短褂。
“你疯了?”月小白闪身躲过:“真发烧了?”
“姐,我是认真的。”
“认真的你就脱我衣服,烧得不轻呢。还没当上画家呢,就疯了?要脱脱你自己……”
“好,不脱就不脱。”月小青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狡黠,酒窝里跳动着神秘:“姐,你坐好。师兄,给我们姐妹画张素描,算作你的酒钱了。”
“没纸没笔叫他怎么画?”月小白问:“用胡子和酒吗?”
“舱里有挂历和木炭,挂历反过来不就行了。”月小青说。
梦魇说:嘿嘿,当画家就是好,到哪都能用画画泡妞。
林笑风也来了精神,忙说:“我去拿,你们俩把灯笼挂低一点。”
说着话,一头钻进船舱,找出几根烧得焦黑的小木棍,稍作打磨加工之后,竟造出几支炭精笔,然后抱着挂历又钻了出来。
刚一伸头,他却呆住了,夜色中,大红灯笼幽幽照映着一个姑娘光洁的背……月小青,竟真的脱了她的短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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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裸露的后背,幽暗的灯光下透出魅惑……
若不止一个,是一排十几个,水光溜滑的,释放着各种香水味,混合着荷尔蒙气息……这种情况下,恐怕没几个男人能管住自己的眼睛。
巩二的眼珠子都快粘在人家背上了。
“好~啊,真不错哦~”巩二尖利且颤巍巍的“绵羊音”,在众佳丽背后引起阵阵嬉笑。笑声中,他继续说:“好看,好看……哎?怎么有一个有带子的,穿晚礼服还用这种背带文胸,这个不合要求,下去吧。其他人,我看看……”
巩二挑小姐,从来都是近距离严格审查,前后、左右、上下,丝毫都不含糊,肤色、长相、穿戴,不肯出现任何瑕疵,常常把小姐盯得不好意思,当场盯跑的都有过。他却说,这样也好,害羞的小姐自行淘汰,省得一会扭扭捏捏惹人扫兴。
至于那些用浓妆遮丑、或者用“防弹衣”勒住身上多余脂肪、以及用道具填补某个部位不够尺度的作假行为,在他这种地毯式扫描之下,一定无处遁形。
他的一双眼刀,能穿透小姐们身上任何装备,只有厚脸皮的夜总会老油条,才会炼出如此精确的选美锐目,而且达到本能的境界。
巩二就是这种老油条。用他的话说,这叫食不厌精,这样才能“提高小费的含金量”。
“巩二哥,”何璐在一旁说道:“明天就关门了,可怜见的,您就都留下吧,这些女孩都是我专门挑好给您留着的。您看,这几个您都认识,另外几个也都不错的,有背带的那个其实很会玩呢。勤勤,把背带脱了!”
“哎!”勤勤轻轻应了一声,出列走到巩二面前,说道:“巩二哥哥,帮个忙呗。”转身就将后背交给了巩二。
“哦唉?”巩二惊喜得一跳:“这个妹妹好好懂事哦~”边说边抬起胳膊,手指跟着凑上去。
“嗯哼……”沙发上那位“将军肚”老板终于发话了:“那好,都留下,坐过来吧。”
众佳丽纷纷雀跃着扑向一张张坐着的“人民币”,敬酒的敬酒,点烟的点烟,燕语声声,春光融融……巩二单薄的身子随即淹没在“花丛”中,连根毛都看不见了。
这时,“将军肚”一个手下,端着满满一大扎啤酒,哈腰伸头在“花丛”中探了半天,小心翼翼说道:“审,审法官……”话没说完,就被“将军肚”厉声喝断:“作死,你胡说八道什么?喝多了吧!”
巩二分开众佳丽,看着“将军肚”说道:“他是喝多了,嘿嘿,连法官都敢审,醉了,醉了,哈哈~”
“我错了,自罚三杯!”那手下举酒牛饮。
“罚!”
“喝!”
“哦哦哦……”众人起哄。
“装模作样,发神经!”何璐心里嘀咕着,悄悄退出了包间……
大堂这边,马爷还在生气。
烟灰缸里已有十几颗烟头,嘴上却还在喷云吐雾,烟雾包裹着他一张横肉遍布的大脸,两颗大金牙随着香烟的进出不时从唇齿间射出贼亮的光,脖子下一条粗大的金链,与手指上的大戒指遥相呼应,看起来,这位土豪掉的渣三天都捡不完。
身体仰靠在明式圈椅里,一身丝绸中式对襟短袖,倒是让土豪显现出了爷的派头。
在峻水市的夜店圈子里,爷字辈的只有四人,江湖上称作四大天王,马爷便是其中之一,除他之外还有“大富豪”的“段爷”、“宝丽来”的“杨爷”和“东方圣地”的“李爷”,除了“段爷”是吃过公家饭的厨师,其他二人都是跑江湖的个体户,“杨爷”是峻水的钢铁大王,“李爷”靠废品回收发的财,而他“马爷”则是黑道吃白食的。
虽说是四个爷,其中却也有区别。“段爷”应该是爷中之爷,他和“大白楼”及“小香港”的故事在峻水市家喻户晓,人家得港台真传,是峻水夜店的开山鼻祖。跟“段爷”相比,后面三个应该算晚辈,若按“小香港”论,起码晚了十五年,他们三个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后期才合伙搞出了峻水市的第二家夜总会,叫“星光灿烂”,勉强算是跟“大富豪”并驾齐驱,做了峻水夜总会行业的开荒者。
最初,“星光灿烂”只是一百小费的场子,那时消费都很低,但没什么竞争,日子好过得很,所以连续红火了三年,三人各赚了一座“金山”,着实灿烂了一把。
然而好景不长,灿烂之后三人生出分歧,都想吃独食,先是争吵不休,然后迅速发展到打得不可开交,基本成了仇人,最后只好卖掉“星光灿烂”,分道扬镳各自开了自己的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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