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决裂(凛冬之怒四)
“不能再等了！”
瑟庄妮说道。
既然冰霜祭祀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发难，就证明他们已经按耐不住野心了。如果再一味忍让，只怕最后等待她的结局只有死亡。
“可是，这种事情不是我们几个就能做到的。”
这个长着一脸浓密毛发的战士正摩挲着自己手中的斧子。
“厄卡斯，这是你和你兄弟们欠我的，你得在我需要的时候帮助我。”
瑟庄妮用手指抵住了这个壮汉的胸膛。
“但是这得需要人手，武器还有坐骑！单凭我们是不够的，我从不打没准备的仗。”
厄加斯对这个问题坚信不疑，如果瑟庄妮没有什么能够打动他的，那恐怕她将孤立无援了。
“谁说只有我们？我刚刚缔结了血盟誓约！”
瑟庄妮立马说道。
“她是寒冰血脉，葛伦娜的女儿。她天生就是战士，有了她就好比带了十个战士！”
“如果是寒冰血脉的话，那么她的作用可远不是十个战士能比拟的。不过，我猜廓吉雅对于这次任务还一无所知吧。”
厄加斯挠了挠自己的头。
“当然，她当然不可能知道，只要我下手更快。等这次行动后，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去挑战她了。”
瑟庄妮向空气猛挥了一下拳头。
……
夜色下，一伙猪骑正在月光的庇护下悄然行动。他们偷偷出了营地，向着森林进发。
“这么大张旗鼓的，我们又有什么命令了？”
艾希敏锐的察觉到这次行动的不同寻常。
“不，我们要去别人那里取些东西。”
瑟庄妮头也不回的说着，如今没有什么比她眼前更为看重的事了。
绕过这片森林，在翻过一个山头，就到了伊布拉托部落。这一带很是荒凉，人们看到的只有那些千篇一律的针叶林，听到的也只有脚下野猪行走的悉索声。
“我们为什么带着，油？”
艾希又问道。
油对于一个部落来讲是十分珍贵的东西，人们从动物的尸体里熬炼出来的只有少部分，而这次瑟庄妮就带了七八桶出来。
“小姐您的问题可真多。”
厄加斯不情愿的说道。
“闭嘴蠢货，这可是我的连袍。”
瑟庄妮瞪了那家伙一眼，然后轻声说道：“你别担心，这只是我计划中的一部分。你还是早点睡吧，如果这帮家伙的行动失败了，就得靠我们了。”
“哼唧哼唧。”
瑟庄妮的猪骑叫了起来。
这只猪还很年幼，但是个子跟其他成年猪相比却是毫不逊色，更重要的是，它的毛发是青乌色的，在一群长着灰棕毛发的猪骑中格外显眼。
这就是瑟庄妮在诺克萨斯狼船上发现的那只幼猪，她取名为“钢鬃”。
“你这么早就准备与它一同作战了？”
艾希好奇的想摸一摸那只猪的鬃毛，但是却被这家伙一个眼神挡了下来。
“这家伙的个头已经跟成年猪差不多了，还是早些培养感情的好。你得小心，它可是跟不近人情的。”
瑟庄妮大声笑道，但她很快就止住了，因为伊布拉托的村庄已经快到了。
帐篷一个连一个的搭在山脚，整个村子静悄悄的，在月光的朦胧下显得静谧极了。
“去吧！”
瑟庄妮对她的属下们下令道。
厄加斯带着他的兄弟们冲了出去，一道道身影穿梭在各个帐篷间，艾希能想到的只有狼入羊群这四个字。
他们一点不犹豫，迅速将桶里的油浇在了帐篷上，然后厄加斯一把火点着了它们。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艾希惊叫道。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布多拉匆匆忙忙的跑了出来。他刚睡下没一会，就被这些动作惊醒了。
“老家伙，不干什么，只是削减一下部落人口而已。”
厄加斯咧了咧嘴，他手向上一抬，斧刃就劈开了这可怜人的胸膛。
“你！”
艾希捂住了嘴，看着前不久还说过话的人就这么倒在血泊之中。
这可是她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认识二个人，而第一个是瑟庄妮。
整个炉户部落都遍布火光，哭喊声响彻上下。眼前的生灵涂炭，让艾希想到了阿瓦罗萨，自己曾经的家。
等火焰散尽后，这留下来的满目苍痍，不就又要在自己面前重现了吗？
父亲已死，祖拉只能尽力将些孩子保护在身后。火焰呈包围之势蔓延，于是大多数幸存者都向着这里靠近，但是这并不能代表他们可以逃脱生天。
对于猎人们来说，最好的捕猎方式就是诱捕和驱赶。让猎物自己跑进陷阱，既可以方便猎人，又可以一网打尽猎物。
“你瞧瞧，他们像不像赶进猪圈的猪猡呢？”
厄加斯和他的兄弟们大笑起来。
“你们这是背信弃义，难道战母就是这么对待同盟吗？”
祖拉愤怒的咆哮着。
他的凄凉与无助，大概在场的诸位也只有艾希能懂了。
“同盟？你们有什么资格证明你们可以帮助我们？弱小的炉户，天生就不配拥有寒冰的偏爱。却跟我们享有同一片草场，共用一个猎场！”
瑟庄妮冷笑着，毫不留情的下令：
“杀光他们！”
“等一下！”
厄加斯刚要挥动他的斧子，一支冰箭便出现在他的脚下。那森森寒气居然将周围的火都逼退了。
“你在干什么，艾希！”
瑟庄妮反应很快，她立马拉住了对方。
她有力的手紧紧握住了那张冰弓，寒气顺着她的手蔓延上来，但是瑟庄妮就好像根本没有察觉到一样。
“你疯了吗，艾希！”
瑟庄妮的力气之大让艾希挣脱不开。
“疯的是你！你难道想挑战你母亲的权威吗？”
艾希话语刚落，她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哼，不然呢。那群冰霜祭祀让我母亲与这群懦夫签下约定，只要我撕毁它，就能得到锲机，那是向战母挑战的机会！”
瑟庄妮冷笑道。这一刻，艾希发现自己根本就没看清楚过自己好友的真正面貌，原来她自己一直没认清楚这个人的样子。
“所以，你就要滥杀无辜？”
“无辜？哼哼，他们是这誓约中的一部分，怎么会无辜！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天真，你是圣母吗？给我动手！”
瑟庄妮咆哮道。
“你试试！”
艾希的冰箭一枝枝浮现在半空，那份寒冷让瑟庄妮打了一个寒战。
“你……是认真的？但是你要明白，我们根本回不了头，在狼船上我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在这片大地上，只有强者才可以活下去！”
瑟庄妮将自己的刀锋对准了袍泽，她的姐妹。
“也许，我可以带他们去冰海，既然我能活下来，他们也能！”
“冰海？哈哈哈哈！”
瑟庄妮大声笑了出来，：
“你能活下来都是因为我！懂吗？因为命运，所以我们才能站在这里，这一点，你还不明白吗！”
寒光一闪，瑟庄妮的宽刀以至。与此同时，冰箭破空而来，但是都被瑟庄妮弹开了。
冰霜渐渐蔓延到了宽刀的刀柄，但是瑟庄妮一声也没吭。
“抱歉，我从来不相信命运！”
艾希沉声道。
瑟庄妮突然丢掉了武器，而是一个闪现出现在了艾希身后，她想用擒拿把对方制服。
瑟庄妮的力气太大了，艾希真怀疑她是不是个女人。瑟庄妮只是一抬膊肘，艾希便被撞翻在地了。
“你我想见是命运，成为姐妹也是命运，而炉户的灭亡更是他们的命运，我们的人生早就被安排好了，不是吗？”
瑟庄妮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朋友，这一刻她感受到的只有悲伤。
“艾希，你母亲一直是我的英雄。想想看吧，她会怎么做？”
艾希当然明白葛伦娜会怎么做，就像她当初做的那一样。只不过以前艾希没有能力去阻止这一切。而今天，她必须阻止悲剧的重演！
“我仰慕母亲，但是……我绝不会成为第二个葛伦娜！”
艾希擦了擦嘴角的血，又重新握住了冰弓。
“你太软弱了。”
瑟庄妮平静下来了，她冷冷的看着自己的朋友，继续说道：
“葛伦娜给你找了十个誓父，教给你一切，但唯独没教给你什么是弱肉强食。我的母亲和祖母什么也没教给我，但这四个字我却牢牢地记住了。要成为领袖，你必须学会杀人，学会冷血，学会欺骗。人们记住的只有你的荣耀，才不会在意它的过往。”
“你说过强者理应行不可行之事，那为什么我就不能带领他们活下去？”
“活下去？你明明可以成为我的连袍，为什么非要去送死？”
“我总得试试……”
艾希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雪屑。
“好啊……”
瑟庄妮转过身子去。
“我们就此停手了吗？”
厄加斯愣了一愣，然后他又把目光聚焦到了艾希的身上。刚才的战友，现在变成了敌人，连他也有点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走吧，反正我们的目的也达到了！”
瑟庄妮沉声道。
“等等！瑟庄妮，你永远是我的姐妹，这一点从来没变过！”
艾希颤抖的喊道。
瑟庄妮的眼泪突然间抑制不住滚躺了下来，自从她懂事起，就再没有哭过了。但是这一次，也只有这一次。
“你记住艾希，下一次见面，我们就是敌人了，你没得选择。就让我瞧瞧你的软弱能带你走到哪一步吧！”
瑟庄妮带人离开了，那些无情的大火还在燃烧着，似乎想将今晚的一切焚尽。
艾希知道，孤独对于一个弗雷尔卓德的人来讲意味着什么，她从踏上冰海的那一刻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但是瑟庄妮，她注定被困在了那个地方，希简和葛伦娜给她灌输的世界里。
“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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