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前尘篇、偷食
空气中淡淡的有一股龙涎香的味道，不妙，看来是来人了，楚辞牙齿咬住下嘴唇，又抓了点泥土在自己身上。
手里捧起一把泥土捏出了各种形状，水饺，馒头的样子，这年头，没点手艺活，细作都做不好。
见身后的人还没反应，狠了狠心，拿起一个泥捏的饺子就往嘴里塞...
“这个不能吃。”
拿掉楚辞嘴巴咬了一口的泥饺子，诗月笑了笑，用手绢帮他擦了擦嘴角的泥，又从怀里拿出来了一块月饼递给楚辞。
“饿了？先吃点这个吧。”
“不吃，我要吃肉肉！”嘟囔着小嘴，瞥向一边。
指着夜宴的方向，眼里是清澈干净，还有些许的期待。
夜宴是仙家聚集的地方，他一个来路不明的公子，自然是不能上去的。
若是被姿娘发现，说不定就把他扔到荒山上喂妖兽了。
诗月想着，一个傻公子而已，也不具备什么危险性，不如带他去厨阁好了，夜宴有的，厨阁自然也有。
“那，我带你去厨阁好不好？”
半蹲下来，试探性的问着他，还帮楚辞擦了擦脸上的尘土。
“哼！”
冲着诗月做了个鬼脸，撒腿就往夜宴的方向跑。
噗通！楚辞被竹林里的藤蔓绊倒，脚底一阵疼痛...
“疼...”
这竹林并不是观赏林，而是厨阁专用的。
有一部分竹子被砍断做了器皿，自然也就留下了比较锋利的切割面。
看着楚辞脚底被竹划伤的地方，诗月简单的用丝巾给他包扎了一下。
也是自己没有想周全，应该给他一双鞋子的。
“乖，不哭。”
看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楚辞，诗月也背不动，他这样一直坐在地上哭也不是办法。
而这时候，夜宴马上就要献诗了，照顾不了楚辞。
“你从这条小路一直往前，就是厨阁，要是你饿了，就过去。”
“我这会儿可要先走了。”
“你可要记得，不要到处跑啊。”
楚辞点了点头，看着走远了的诗月，他从地上站了起来，揉了揉肚子，确实是有些饿了。
顺着那条幽幽小道，楚辞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一蹦一跳的的看见了诗月说的厨阁。
要说是顺着走，不如说是闻着香味儿而来。
厨阁四面通透，只是以轻纱遮之，像是嫦娥捣药的地方，仙飘飘的。
一长排的竹桌上放着各种美味，清蒸鹅脯肉，红烧牛肉，酱香鸡爪，还有绿豆糕，桂花糕，鲜花饼，葡萄，桔子...
楚辞摇了摇头，这仙门中人吃的跟普通人相比，除了一盘子只有一两口以外，也没别的区别了。
难怪一个个都那么瘦呢，瞧那些公子，那腰细的，腰精啊。
这个桃子看起来不错，水润有光泽，楚辞拿起来就咯嘣咬了一口，还挺脆的！
左手随处一搭，竟然碰到了一个热乎的东西，肉肉的，鸡爪？
回过头一看，楚辞吓了一跳，一只人手！
“你，你在这里干什么...”青羡把嘴里的青梅羹拿下来，看着这个一身泥的傻小子。
这段时间为了练舞，都没怎么吃饭，实在是饿的不行了，才偷偷的跑来厨阁找点东西吃。
原来是她啊...
看青羡有些慌乱不知所错措的样子，楚辞心里可乐了。
这表面看起来冷冰冰的姑娘，居然在厨阁里偷吃东西...
“要吃姐姐手上那一块，呜呜...”眨巴着，楚辞两滴眼泪就滚落了下来。
见面前的人儿哭了起来，青羡把咬了一口的青梅羹递给了楚辞。
转身便要走，手腕却传来了力道，低头看，是楚辞拉住了她的手腕。
楚辞也愣住了，但很快就把这一丝迟疑消散，依旧傻乎乎的摇着她的手臂。
“姐姐不要走，陪我在这里...”
“嘘！”捂着楚辞的嘴巴躲在了桌子下面，
等到一行婢女把果子都端走以后，青羡才松开楚辞的嘴巴，这傻小子大口的喘气，差点儿就被青羡给闷死了！
“呃...疼...”见青羡要走，楚辞立马一下坐到地上，抬起脚给青羡看。
在抬起来之前，他就已经扯掉了诗月给他包扎丝巾。
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青羡不理会他，直径就走出了厨阁。
看着她的背影，这个小姑娘，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琴乐之声不绝于耳，席间觥筹交错，众仙家畅言笑谈。
诗女大约有五六人，出诗，一旁的画女则迅速作出符合诗境之画。
好诗，美画，令仙家赞不绝口。
姿娘瞧见青羡过来，便起身迎了上去，这萤舞一毕，她就找不到青羡了。
“羡儿，你是去哪里了？”
“我刚刚去换了衣服。”
约到了青羡腰处的一个少年跑了过来。
他一袭白衣，腰间还有几只蝴蝶，扯着青羡的衣袖，仰着头乐呵呵的。
“姐姐，是你刚刚在跳舞吗？真漂亮啊。”
梦域眼里有星辰，他白白的牙齿整齐的排列，笑起来还有两个甜甜的酒窝，可爱极了。
“阿域，礼数。”十六岁的梦天嗔怪道。
这是青羡第一次见梦天，儒雅来形容他都不足够。
只是用蝴蝶簪子束起一半的黑发，一双剑眉下却是丹凤眼。
极具东方美的眼睛。他并不是单眼皮，而是内双，更加的有格调。
眼角内勾，眼尾很长，略微上挑，黑白分明，瞳白比例恰当，神光内敛。
只是这一双眼，就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
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候的梦天还不爱笑。
“哦。”有些委屈，倒也不吭声了。
青羡笑了起来，摸了摸他的头:“阿域？”
孩子就是孩子，眼睛里都是干净跟清澈，青羡这样摸着梦域的头发，突然就想起了阿婆跟山奈姐姐。
血肉模糊的脸，被毒蛇咬透的皮肤，眼前最后一丝模糊的残影是阿婆，那日阿婆救了她，带她回了孟婆汤馆。
阿婆终究还是疼她。
让她来寻找孟婆汤普，也算是对冥王有个交代。
“仙姐姐，我送给你一只蝴蝶好不好？”
“蝴蝶？”
梦域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根蝴蝶玉簪子，踮起脚尖想要给仙姐姐戴在发髻之中。
“域儿看来很喜欢这个姐姐啊。”
前方走来的便是梦蝶都的梦宗了，四十有余，但依然是风度翩翩，一身仙气凛然，笑起来倒是让人觉得很亲近。
“这是...”
面生，梦宗同样也是第一次见青羡，不免有些疑惑。
姿娘手中的扇子都没有停下过，见到梦宗过来，赶紧收起扇子迎了上去:“梦宗，这是舞女之首，青羡。”
青羡微微侧了身:“梦宗主。”
“不愧是舞女之首，确实是仙姿翩然。”梦宗说道。
“宗主过奖了，论起仙姿翩然，那还要输属梦蝶都的幻蝶。”
幻蝶是千百只蝴蝶翩然起飞，纵使未亲眼所见，也能想象其动人之处。
“哈哈.....”梦宗主豪爽一笑，不得不佩服这女子的才情。
夜宴已经接近尾声，乐女所奏之曲也开始绵柔缓长起来，宫殿之船点燃了灯笼在碧水池上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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