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生杀予夺
昊天塔于云昭乐身前愈变愈大，盖过丛林掩住天空，其闪耀的光芒使得天地都变了色。蚩尤抬眼望去，却是无比的兴奋，浑身肌肉膨胀青筋暴跳，他终于见着了入得他眼的敌人。
苏辙呕出一口血来，他的身体承受不了蚩尤的蛮力，蚩尤每一次试图抬腿迈步都如同重拳打在苏辙胸口。
终于苏辙扑倒在地上，蚩尤足下的寒冰怦然碎裂，他挣脱了束缚。云昭乐道行浅薄，昊天塔的封印仍没有准备就绪。
“若不是黄帝与炎帝设下圈套，我如何会战败，我如何会被困在这塔中千万年，我才是这个天地的主人。”蚩尤高声说道，他一把握住虚弱的苏辙，如同玩弄一个襁褓中的孩子。
云昭乐见情形不妙，赶忙启动了封印仪式，只见得塔身底层光亮渐渐消失，塔内幽深的黑暗透散而出，还夹杂着凄厉的惨叫与痛哭。
蚩尤冷笑着一跃而起，他将苏辙朝着昊天塔投掷而去，他要让愚昧的凡人也尝一尝禁闭千年的滋味。
云昭乐心生恻隐，她犹豫了……陈明也感应到了师兄的困境，于昏睡之中抬起手来伸向苍穹。
李沉舟握住陈明的手，低声道:“放心，你苏师兄一定不会抛下你的。”
陈明落下泪来。
“昭乐姐姐，给我一点时间，我去把苏辙拉出来。”话音刚落，李沉舟已经去了。
云昭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天下苍生与这二人之间，他别无选择。
塔身之下生出一股强大的吸力，草木拔地而起，山川碎裂成土石，皆数被吸入那黑暗中中。李沉舟也不例外，他的腿脚很快便不听使唤，地面离他远去，他奋力去抓住身旁的巨石，可那巨石也抵挡不住这强大的吸力，与之一并渐渐被吞噬。
“苏辙！”李沉舟大声呼喊着，可满眼的乱景，他是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着，稍有不慎还会被碎石、枝干击中身子。辗转间李沉舟越来越接近昊天塔，他与山川草木一起被吸进了塔中。
周遭忽然静了下来，即使身下是纷乱景象，但身处塔内的李沉舟却一点也听不见声响，这里与外头俨然是两个世界。
“没想到这里还有新客人。”幽暗深处传来的低语。
李沉舟侧目望去，他本以为是样貌丑陋的妖怪，谁知是一个斑白的老者，苏辙横躺在他身旁，神情安详。
“苏道长他没事吧？”
老者笑道:“你说这孩子吗？他是没有大碍的。”
李沉舟探目四周，除了黑漆漆的一片，再无其他。
“这里是昊天塔内部？”
老者点了点头。
李沉舟又问道:“为什么只有你，塔中其他的妖怪呢？”
老者道:“前不久塔门大开，能跑的都跑出去了，我一个老家伙，外头的世界也看够了，就不折腾了。”
李沉舟向着那老者行了个礼，然后将苏辙背了起来，他可不能待在这里养老。
老者打量了一番这个小子，像他这样心平气静入塔来的小妖怪，还真是不多见。老者道:“你又是犯了什么事儿被抓进这塔里来？”
“我为救朋友而来。”
老者张口笑道:“救朋友？你与这道士是朋友？”
李沉舟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老者有些哑然，妖类与道家自古不可共处，难不成是这外头的世界变了天？
“老前辈还请告知如何逃出这塔去，我与朋友还有要事未了。”
“你们的要事不会是指蚩尤吧？”
李沉舟倒也不隐瞒，又点了点头。
“这件事你们成不了，还是放弃吧。”老者此语说的悠悠然，外界纷扰早已与他无关。
“这事必须成，我们唤出昊天塔就是为了再次镇压他。”
老者抚须笑问道:“你觉的那家伙被锁在塔里千万年，他在思虑什么？”
李沉舟道:“自是思虑如何逃脱出去祸乱人间，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你只说对了一半，他待在这塔中，更多的是强健体魄，这千万年的累积已经让他脱胎换骨，不可同日而语了，昊天塔是镇不住他的。”
李沉舟虽然不愿相信眼前人的话语，可他的眼神还是黯然了下去，难道他们此举皆是白费了吗？
“与你言语这么多也是徒劳，你们二人出不去了，外界之事与你再无相关。”
交谈间李沉舟瞧见了塔梯，那是通往上层去的路径，虽然老者不怎么建议他们离开此层，说是愈往上愈危险，但李沉舟还是去了，他坚信一定有法子逃出去。
二层地面上满是泥沼，还有一些枯骨浮在表面，这里果真不大太平，李沉舟没有多待，他绕着塔壁绕行半周又发现了上行去的塔梯子。
如此一层一层攀爬而上，如那老者所言还真是一层比一层可怖，血池骨堆屡见不鲜，好在大多数妖兽都逃了出去，仅剩的一些见着李沉舟身背上的道人，虽是咬牙切齿但也不敢轻举妄动。
终于，李沉舟爬到了九层，也就是这昊天塔的顶层。这里比下头要清净的多，一盏长明灯竖于中央，倒是真有了几分佛家塔寺的味道。
“沉舟，放我下来。”身背上的道人也终于醒了来。
“苏道长，只怕我们两个是真出不去了，这昊天塔我转了个遍，也没见着个窗户门啥的，真是密不透风。”
苏辙道:“那蚩尤呢？他有否进了这塔里来。”
李沉舟摇了摇头，苏辙想到陈明的安慰，不禁又自责起来。
……
昊天塔下，云昭乐几欲力竭，但都奈何不了蚩尤半分，她只得落下昊天塔，欲以这整片地域为代价镇压蚩尤。
“你在做什么？这样荼毒生灵与蚩尤有何区别？”胖道士疑惑地问道，他无法理解这个心地善良的女子如何会做出这样狠毒的决断。
“甄道长，我必须封印蚩尤，这是我的使命，如果这份罪责需要人承担，我云昭乐担下便是。”
甄圆侧步走到云昭乐正面，死死盯着云昭乐的眼睛，他问道:“这山间鸟兽虫蛇，花草树木，他们何罪之有？他们就该死吗？昭乐，生杀予夺不应该是你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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