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花魁大赛（二）
“老妈子，姓郑的给了你多少好处？”二楼包厢的程处默大声责问道。我的林妙妙呢？那柔弱的身形，楚楚动人的眼眸，她要是落选了，得有多伤心啊！在这遍地都是幕后黑手、暗箱操作的环境里，我必须得站出来还妙妙一片公道，为她撑起一块港湾！！！
郑弘文，大唐郑家的二子，生性风流、文采卓越，年纪轻轻便已拦得举人头衔。今天郑弘文心情很好，因为倾慕已久的慕容姑娘会因为自己的支持坐上花魁的宝座。这不仅是对自己才子名头的一份肯定，更是宣传自己的一次大好机会。可就在燕春楼老鸨宣布花魁得主时，一个令人厌恶的声音出现了。
“姓程的搅屎棍，本公子给的好处是便是慕容姑娘刚才所唱之词，有能耐给你妙妙姑娘也赠上一曲。”郑弘文手中折扇一收，与程处默针锋相对道。
“嘁~你这酸臭书生，整天就知道无病呻吟，你这么厉害来我家当下人吗？我家正好就缺你郑弘文这样的奴才。”“你们这些个无用软脚虾，整天嘴皮子耍的利索，带把的就去台下划个道，屎都给你打出来。”程处默见对方有回应，扯着大嗓门叫骂道。
“你这蠢匹夫，我家也缺个拉犁耕地的奴才，你来我家当下人吗？本公子早年间考取了功名，将来是要为社稷百姓谋利指向，而你眼看成年一事无成，听说你最近习得了仙法？呵呵，连奇淫技艺和仙法都分辨不出，真是蠢笨如豚，更可笑的是，听说你全家都让你外出寻仙？看来你深深继承了你家祖传的二傻子精神呀。身若成人，脑子里竟是一摊屎。”
一事无成、寻仙、一脑子屎。
全特么是挑的程处默的伤疤再揭。
“姓郑的，我干你老母！”程处默败下阵来，只能朝着对方房里大吼道。
“粗鄙不堪。”“有辱斯文”·······
在程处默的挑事下，整个燕春楼被谩骂、讥笑、讽刺填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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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林一默默的观察着目前的局势，燕春楼总的来说已经分成了两派，在对骂，一方是程处默包间的众人，另一方，是其他人。
这呆子满面涨红，心中似乎有千言万语，却苦于口舌太笨，不能表达。
燕春楼里越来越热闹，楼里的姑娘们都从自己的闺房里走出来瞧热闹。
只见此时，身旁的柳铮突然一怔，紧接着便傻笑不断。
林一顺着柳铮的目光看去，只见一黄群姑娘站在目光的尽头，此时她正朝着柳铮吐舌头。
难怪，这家伙到了交配的季节了·····
黄衣少女见林一的目光望了过来，赶紧收回舌头，讪讪的往一旁粉衣女子身后靠了靠。
见自己打断了两人的好事，林一略显尴尬的回过头，将目光继续投在二楼的程处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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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程处默心中似怒火炙烤，他决定一一记下这群人的样貌，你们等着，大爷的麻布袋子等着你们。一圈扫视过来，不知记着了几张面孔，突然！咦？林一？他们想要跑哪去？“龟公，给我拦住那几个乡巴佬”大手一指，向一楼的几个打手命令道。
这次真是碰到猪队友了，自己扛不住了，还要拖我们下水，这不是猪队友是啥？
林一在与程处默对视的那一瞬间便知麻烦要来了，刚准备强行拉着柳铮四人撤退，却被甬道旁的几名打手拦住。
程处默从楼上急急忙忙的干下来，走到林一身旁低声道“是不是兄弟？帮我摆平他们。”
“我哪有这么大能耐····”
“我不管，你惹的祸，你必须帮我。”
“我惹的？”
“谁让你骗我说是仙法。”
“我没啊····”
“明明就有。”
·······
程处默一副找到靠山的模样，对着林一一顿死缠烂打。一旁的大牛四人早已大脑懵圈，程处默这家伙是要把战火往我们身上引啊······
“会不会有麻烦？”林一思考了片刻，小心翼翼的向程处默问道。
“放心，我都给你扛着。”程处默见林一表态，大手往胸脯一拍，义气满满的说道。
我信你个鬼，你个大傻子坏的很·····
“一百两银子！”
“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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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有“不为斗米折腰”，可这一百两应该不止一斗吧？这么多米，我就稍稍折一下吧···
当然，最主要的是，做人，一定要将义气！
林一带着五人走到一张桌子旁，拿过桌上的酒壶大灌一口。
诗鬼、诗仙、诗圣们，对不住了，我要开始抄袭了。
将酒壶轻轻往桌上一砸，朝着站在窗旁的郑弘文道“你文采很好是吧？我作一首诗，你接着。”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折花枝当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花前花后日复日，酒醉酒醒年复年。
不愿鞠躬车马前，但愿老死花酒间。
车尘马足贵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
世人笑我忒疯癫，我笑世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酒无花锄作田。
一首桃花庵歌，让整个大厅落针可闻，这种淡泊功名、不愿与世俗交接、追求闲适的生活态度，这种潇洒、从容的生活方式在诗中展示的淋漓尽致，这恐怕只有那些绝世大儒才能拥有的态度吧？
程处默不懂诗，可众人吃惊的模样、羡慕的眼神，以及整个大厅寂静的环境，无不告诉他，这是一首很厉害的诗。
“好！”粗人程处默击掌大叫一声，打断了众人在桃花庵的神游。然而现实并没有像程处默想象中的那样，回过神的众人并没有鼓掌附和，反而对着他一脸愁怨。
“稍等一下。”林一回过头拍了拍程处默的肩膀，接着对郑弘文道“你很会作曲是吧？”
说完便朝舞台走去。
他站在台上，对着二楼看戏的粉红衣裙的姑娘作揖道“在下想向姑娘赠曲一首，不知可否寻一处僻静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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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战乱，玉婉儿在燕春楼长大。老妈子见她底子好，从小便将她当做清倌人培养，待到姑娘长熟了，吹拉弹唱舞，样样精通。照理来说，这样一个优秀的人儿，在燕春楼应该属于顶梁柱般的存在，可无奈楼里的姐姐们实在是太优秀了，一众公子秀才，竟让姐姐们全勾去了魂，以至于玉婉儿虽然长相柔美、能歌善舞，却也只能在姐姐们表演时，当当陪衬。
店里的老鸨多次想让婉儿去作妓子，可想想这成本似乎太高了吧？哎，还是算了。
今天是店里的年度花魁大赛，虽然婉儿不能参加，却也不妨碍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站在门口，和自己的小姐妹小红，通过门缝观看了一整场精彩的表演。待到妈妈宣布花魁得主时，竟被对面一包厢的公子打断。
这位公子面容黝黑，身材魁梧，看样子是准备为妙妙姐姐争一争花魁得位置。
没一会整个大楼内就乱糟糟的吵了起来，自己竟没忍住，拉开大门出来看热闹了。
出门之后小红在逗一个傻乎乎的农家少年，直到少年旁边另一个身材细瘦少年投来目光时，小红才收敛了起来。
少年回过头、少年拉着众人准备离开、少年被大黑个子拦住·····
一首桃花庵歌，让婉儿深陷其中，人真的可以活成这样吗？真的有这么无忧无虑、潇洒从容的活法吗？
“在下想向姑娘赠曲一首，不知可否寻一处僻静之地？”
处于震惊状态的玉婉儿恍恍惚惚想到“我吗？”
木讷的点点头，便将林一领到了自己房间。
看着正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年，玉婉儿才恍然想起，这还是第一次有男子进到自己的房间呢。
“姑娘会弹琴吗？”
“小女子略懂一二。”
“那我唱，你记下等会麻烦姑娘上台表演一番。”
这位公子虽然彬彬有礼，可是眼神中为什么会流露出一种厌恶？是自己不够美吗？略有失落的玉婉儿压下心头的烦躁，收着下颔，静静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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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钱的诱惑，驱使着林一继续表演才艺。应了粉衣姑娘的邀请，来到了她的房中。
房间内干净、整洁且精致。林一闻着若有若无的香味，心中涟漪不断。
额···这时代没有安全措施，不会有艾滋病吧？听说艾滋病可以通过唾液传播？额···还是坐远一点为妙。
“咳咳··”端坐着的林一清了清嗓门，便开始唱到：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苏轼作词、王菲谱曲版《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从林一口中婉婉到来。
曲毕，却见对面女子呆呆坐立，一动不动，林一忍不住皱眉。
嗯？哥赶时间呢。
“姑娘，姑娘？”林一将手在粉衣姑娘眼前晃了晃。
“哦，公子。”婉儿被自己的举止给羞到了，今天怎么这般三番两次的发呆呢？
“学会了吗？”
“记了个大概，但是词中还有些许语句未能记下，不知公子可否执笔将其写下？”玉婉儿向林一请求道。
“行。”林一拿过桌上的毛笔，待将纸张铺好之后，突然一愣。
繁体字···哥不会呀···
刚刚拿起的笔杆又被轻轻的放下“实在抱歉，在下不会写字。”
果然婉儿不受公子待见，连赠字也不愿，文采这么好，怎可能不会书写呢？这么违心的谎言，让婉儿很受伤。
“既然公子不方便，那婉儿来写吧。”玉婉儿强撑着笑容，起身拿过纸笔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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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又跟粉衣姑娘教学了一番，确保她学的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离去。
来到程处默身旁比了个OK的手势。
“啥意思？”
“意思就是说没问题了，那姑娘现在在练习，马上就能上台了。”
简短的交流之后林一五人坐在被程处默赶走客人的桌旁。点了些酒菜，慢慢品尝起来。
片刻的等待，粉衣姑娘走出了房门，在台上微鞠一躬便开始表演。
还是与刚才一样，全场雅雀无声，婉转的声音，满是新意的谱曲，充满祝愿的词句。
让众人再一次陷入神游。
林一看着退场的粉衣姑娘，怎么？她好像有点失落？
程处默这一次学乖了，他没有打断众人，因为他知道他们肯定是被这绝世好曲给吓傻了，他很享受这种众人皆傻我独醒的感觉。
“再加一百两，我帮你羞辱姓郑的一番。”林一侧过头，悄声对程处默说道。
“行。”
程处默话音刚落，只见林一拉着五人站起身来，转身就要往门外走。待到甬道之处，侧头望向郑弘文，用刚好能够传入他耳中的轻声说道“跳梁小丑。”
说完便大步向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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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梁小丑····跳梁小丑···小丑····，我堂堂郑家少爷，自打出生便集宠爱于一身，年纪轻轻便身具功名，今天竟然被一个农家小子骂作跳梁小丑！！！而我竟然无法反驳！！胸中一口闷气，郑弘文便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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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辱完了？四个字就羞辱完了？一百两银子买四个字？？？”走出燕春楼，程处默紧紧跟随着林一。要不是这家伙刚刚帮了自己一个大忙，非得轻轻揍一顿不可。
“别急，你等等看嘛。”林一不以为然的说道。
“大少爷、大少爷，出事了！！”程处默等人出门还未走多远，在燕春楼断后的侍卫便跑了过来。
“怎么了？”程大少爷一脸好奇，这家伙，刚刚不是让他留着断后吗？
“郑家少爷被气晕过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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