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王琰一直跟着师父行医问道，对他们所讲之事也不感兴趣，挨着采薇坐下，将食盒里的药取了出来放到席上，又将食盒交给品兰收好。
“什么时候能不喝？”采薇一看这黑呼呼的药，瞬间就变成了一张苦瓜脸。
“不想‘夭折’就喝了，”王琰把药碗往她身边推了推，“对你有好处的。”
“我没有必要喝呀，”采薇将王琰向自己，低声在他耳边说道：“你知道的呀。”
“不想‘夭折’就喝了。”王琰将她攀在手臂的上手给拔了下去，又重复了一遍，见她双眼里的怒火都快爆出来了，这才解释道：“你现在体质太差，医疗条件有限，照这样下去，你能不能活到成年都难说。”
果然如此。
二人结束了先前的试探，无形间就自动结成了战友。傅采薇端起面前的药碗，‘咕咚咕咚’几口都吞了的干净，苦的她直哈哈，王琰拈了个块山渣糖塞进她嘴里，揉了揉她的头发，“乖。”
采薇一把将他的手扫了下来，不满道：“我又不是孩子。”
在一傍正跟着明开说着书院后山上的野鸡的王夙听到这话，转头问向采薇：“你还不是孩子？”
“抛开辈份，”王景指着明达、明开和幼芳，接道：“再坐能找到比你更小的么？”
采薇一时被他俩一时噎的无话可说，在席上环视一周，看到幼芳，正想喊她，幼芳抢先一句，道：“我三月生。”
这府里比她再小的就只有明茂和秦姨娘肚子里怀的了，知瑜见此为采薇解围道：“甘罗十二拜相，岂能以年纪来欺人呢。”
“正是正是。”采薇连连点头。
“那咱们就等着你能写出世治之章，”王景举起手里的酒杯，其他几人也一同附和，“只怕到时咱们都年老耳聋听不见了。”
王夙笑的直拍桌子，温泽见采薇面红耳赤的，怕是真要上火，推着王景起来，道：“肉都腌好了，你快去烤来。”
“啊？”王景道：“平时你们使唤我也就算了，怎么今儿到这也得使唤我？”
“老五快去。”王夙也催他道：“温泽的手除了写字干啥都不行。”
王景叹了口气，边离席边叹世风日下，明达笑着跟他一起离席，道：“我与景叔叔一起。”
明开见明达离席，也跟着下去，围到厅子一角，看着的王景拿网码肉。少了王景在王夙也就少了些闹腾，抓了把瓜子嗑着，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温泽问向王琰道：“二哥去书院吗？”
“你也要去书院？”采薇惊讶道。
“不去。”王琰摇了摇头回道。
“大伯的意思还是希望二哥你去考个功名的。”一直跟季芳说悄悄话的知瑜道。
“爹想的事多了，那能事事如愿？” 王琰给自己斟了一杯青酒，给斟了一杯给采薇，笑道：“我对那些之乎者也的，实在没兴趣。”
“大哥到是想去下场试试。”温泽道。
傅采薇还未尝过，端起洒杯浅浅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后味有点微涩，本身却没有什么酒味，忍不住又倒了一杯，边喝边支着耳朵听。
提起王家大哥来，傅采薇没有漏掉王琰握着酒杯的手有些的僵硬，只听王琰故做平淡道：“什么时候去的，怎么不叫上我？”
“大舅舅也不知道听了什么信儿，要查四哥、五哥的功课。吓的……”温泽道。
“你可胡说！”王夙赶忙抢了温泽的话，又再坐的几人解释道：“那是祖母得了几件新奇玩意儿，让给雪丫头送去。”
“是啊。”温泽道：“一送就送了六七天。”
这些日子知瑜一直在傅家，不知道王家里的事，坚着耳朵听的仔细。
“大哥也要去书院？”王琰问向温泽。
温泽摇了摇头，倒是王夙有些失落，道：“阿爹不肯给大哥写拜贴，其他先生总欠了些。”
“回去我跟阿爹谈。”王琰道。
王夙顿时开心了起来，又是作揖又是奉承，惹的一傍的知瑜都看不下，直向他比羞。
“二哥跟我们一起回吗？”温泽望了一眼采薇，问向王琰。
“一起。”王琰道。再看采薇小脸上渐露喜色，道：“我会制成药丸送来，每日一丸，先服百日。”
瞬间那张笑脸又耷拉了下来。
王景托了一盘新烤的鹿肉搁到席上，坐了下来。明达、明开也随后过来，明达端着一小碟烤肉递到傅采薇跟前，道：“我亲自烤的，给小姑姑赔罪。”
“你们怕她？”王夙夹了一块肉，刚放里嘴里就烫嗷了一声吐到碟中，惹的众人又是一乐。
“能不怕么？”一直没说话的季芳道：“谁知道会跟阿爹说些什么呢。”
“我几时告过你状？”采薇瞪着她，道：“莫用你的小人心来揣测我。”
知瑜又怕她俩吵起来，忙插口道：“咱们这么吃也没意思，不如行个酒令？”
“玩什么？”王夙问道。
“可别找那些咬文嚼字类的，”王景道：“四哥可不会。”
“飞花令怎么样？”知瑜提议道：“这容易，九儿和幼芳也能玩。”
“这个容易，我同意。”王夙道。
“那谁来做行令人？”季芳来了兴致，问道。
众人是要玩的，自然得丫头里面挑出来一个，这些丫头多有些不识字的，还是明达喊了秋齐行令。
待小丫头取了令牌和手鼓过来，秋齐的拿锤击鼓，道：“你们即选了我，就得听我的规矩。”
“你看这丫头，又要狂了。”季芳道。
“你说，你说。”幼芳催道
秋齐咳了一声，道“一会儿由我抽牌，从大郎这里起的，继而是五郎，六小姐，四小姐，冯姑娘，每人一句，答上了就依次往下顺延，若答不上，罚酒一杯，重新起令。若还不会，再罚三杯，以五个鼓点为限，可有议异？”
“你是令官，今日自听你的。”季道接口道。
那好，秋齐洗了牌，从中抽出一张拍在桌面上，是个‘月字’。
“月落呜啼霜满天。”明达道。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明开道。
“愿逐月华流照君。”幼芳说完，众人道了声好。
“春华秋月何时了，往事知道多少。”季芳紧接道。
“可怜楼上月徘徊。”知瑜道。
“月……月……”傅采薇没玩过这个，众人见她卡壳怕催着秋齐打鼓，急的她道：“敢叫日月换新天！”
“可错了！罚酒！罚酒！”季芳先喊道，其它人也跟着附和。采薇一脸迷惘的在他们的催促下饮下一杯，思量着自己错在那呢？
待她一杯饮尽，秋齐又击鼓一声，重新起令，是个“花”字。秋起拿起花字牌给众人看了，向采薇道：“姑小姐，请。”
“乱花渐欲迷人眼。”
采薇刚一出口，季芳又笑着喊道：“错了，错了，又错了。”
“我……”采薇满脸一疑惑 ，见众人笑的前俯后仰的，向身傍的王琰望去求助的眼神，王琰依罚为她再倒了三杯，低声道：“起始首字。”
“这怕是轮不到我们了。”王景道。
“怕这是酒好，九儿不舍得。”王夙也接着道。
三杯见底，秋齐重新码牌，抽出一张为“云”字，给众人看了，再请傅采薇做答。
采薇不知道这飞花令怎么玩，想着王琰刚才的提醒，正犹豫间见秋齐抬手又要击鼓，忙道：“云想衣裳花想容。”见季芳不再起哄，这才放下心来。
“愁云惨淡万里凝。”王琰道。
“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王夙道。
“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王景道。
“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明达道。
“月下飞天镜，云生结海楼。”明开道。
“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幼芳道。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季芳道。
“回看射雕处，千里暮云平。”知瑜道。
转了一轮又到了傅采薇这里的，依然没弄清楚逻辑，试探的答道：“……作得琵琶声入云？”
话一出口，众人又是一乐，知瑜笑的直抹眼角，“九儿，你又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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