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真相假象
杜小蒲觉得有点难过。
陆离照跟她说了很多，她也不知道自己听进去多少，对于陆风容并不傻这件事，她是有感觉的。自己跟陆风容接触的时候，没有遇到过棘手的情况，至少陆风容没因为疯或傻让她陷入过极难的地步。她本该庆幸，可是现在……呵，如果陆风容真的是装傻，那她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是怎么想的呢？
杜小蒲想了想自己跟陆风容在一起时做过的事，一开始自己还傻乎乎地教他用筷子，他当时还很配合，后来呢，在皇宫那段时间，喂他吃糕点，推他出门看花喂鱼。两个人的交流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自言自语，有时他也会赏她一两个字。总的来说，相处还不错。
杜小蒲觉得自己对陆风容挺好的，只要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都是由着他的，把他当朋友，有时还跟他说说心里话，跟他说希望他快点好起来。
只是自己的一腔热情，在他眼里算什么呢？虽说一切都是她自愿的，但陆风容明明可以支开她啊。她一开始就跟他签了契约书，如果他没傻，当时就是他自己的意思吧。即使她不写契约书，他也有方法把她困在王府或者把她逐出王府吧？
总之，撇开她的法子有千千万种，但陆风容用了哪种？又做了什么呢？如果她记忆没出问题，陆离照是什么法子都没用，反而还把她留在了身边。他让她进宫敬茶，让她回娘家，过年时让她进宫去找他。虽说这一切的安排并非他授意，但他明明可以阻止这一切的，可他为什么不阻止呢？
既然同意两人各自生活，为什么还要允许她靠近呢？既然允许她靠近，又为什么一直骗她呢？把她当什么了？
思来想去，杜小蒲又觉得自己矫情了。陆风容又没有求她对他好，是自己上赶着对他好，怎么又觉得委屈呢？而且，严格来说，陆风容也不算骗她，只是利用了她的同情心而已。
“喝点水吧。”陆离照递给杜小蒲一杯水，“你面色看起来很差。”说着摸了摸杜小蒲脑袋，继续温柔道：“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希望能看见你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这一瞬间，似乎有微风拂过耳边，杜小蒲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抬起头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二哥，我是不是很蠢啊？”
陆离照微微一笑，“你很纯粹。”
这不还是说她傻白甜吗。
杜小蒲夺过水杯，喝了一口，又调整了一下心态，决定不再想陆风容那混蛋，提议道：“二哥，我们出去走走吧。”
“走吧，我陪你。”
杜小蒲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她居然有种陆离照喜欢她的错觉。自她接触陆离照以来，陆离照一直是这样的性子，谦谦君子，待人温润如水，不过分推开别人，也不轻易让人接近。但现在却跟她如此亲密的聊天，这让她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她又在心里琢磨了一下，既然陆风容没傻，那她回苍云后，两人是不是能彻底断开了？毕竟，这样的话，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喜欢其他人了。
而且，从一开始，她就对陆离照有好感。如果陆离照对她也有好感的话，那俩人是不是能试着谈一段，感情？哪怕现在这个时间，并不适合谈情说爱；哪怕依俩人身份看起来是一件那么惊世骇俗的事。
“我带你去母妃的梅园看看吧，那里景色很不错，她生前时不时就会去看一眼。”
杜小蒲点点头：“嗯。”
梅园对于陆离照的意义重大，陆离照能带她去那里，这让她有些意外。
杜小蒲斟酌再三，还是决定先打探一番，“二哥，你可有心仪之人？”
陆离照似乎顿了一下，笑道：“有啊。”
杜小蒲呼吸一滞，一句“是不是我”差点就脱口而出，好在她及时回神，婉转道：“原来二哥也有心仪之人，还以为二哥没有呢。”她换了一种语气，好奇道：“是谁啊？方便透露吗？我认识不？说不定还可以帮你牵一段红线哦。”
“你——”
“我？我怎么——”
杜小蒲忽然意识到什么，一瞬间愣愣地看着他。
她应该没有听错吧？
“抱歉，我不该胡言乱语。”陆离照带着歉意回避道，躲开了杜小蒲的目光。
半晌，杜小蒲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决心般，郑重道：“二哥，如果我跟王爷断了……”
陆离照几乎没有思考：“我娶你。”
“我愿意娶你。”陆离照又坚定地补充道，“如果，你愿意的话。”
两人默契地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杜小蒲噗嗤一笑，“二哥真是——这都不像你了。”
陆离照似乎不解，“小蒲，在你心中，我是怎样的？”
杜小蒲想也没想：“人间仙子，不食烟火，不理世俗，镜中月，水中花，可观不可攀。”
陆离照笑笑：“原来我是这样的吗，我自认待人还算亲切。”
杜小蒲也笑：“待人亲切跟离尘绝俗并不冲突。”
“……”
距离两人互通心意已经过去三天，杜小蒲在陆离照安置院子里也呆了三天。当时不觉得有什么，回到院子时，杜小蒲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当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杜小蒲内心咆哮，当时肯定是肾上腺激素冲上大脑！她拿猪油蒙了心！
尴尬，无比尴尬，难以描述的尴尬。
其实，尴尬倒是其次。
毕竟她对陆离照有好感是真的。
只是，只要稍微想一下，就会发现两人能在一起可能性，几乎为零。
不管从哪方面来看，她跟陆离照都不能在一起，哪怕她被陆风容休了都不能。她的身份特殊，陆离照身份更特殊。他俩一搅合，不就是在明晃晃丢整个杜家，皇上，陆风容的脸嘛！恐怕在外人眼里，她还是在羞辱陆离照。
到时候八卦谣言满天飞，老百姓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她淹死。
这种情况，无论哪一边，都不希望发生。
她毫不怀疑，只要他俩在一起的消息一出，当天晚上，她就会横死家中，而且陆离照也不会有好果子吃。真的，丝毫不夸张。其他的她不相信，但她相信，陆风容战神的名号不是白封的。
要想跟陆离照在一起，除非她死了再重生一次。
显然，这更不现实。
愁，愁到头发花白。
杜小蒲想通这些后，在院子里当乌龟，怂了三天。陆离照来看她，她都找借口装病闭门不见，弄得陆离照都去找大夫了。
可老这么怂着，也不是个办法，杜小蒲还是决定去找陆离照，她自己能想到的，陆离照肯定也能想到，那他又是怎么看待她的呢？
她觉得，不论陆离照怎么看，但哪怕陆离照跟她说说话，她都会觉得好过一点。
杜小蒲一出院子，便看见伫立在门口陆离照。
杜小蒲感到一丝诧异，“你怎么在这？”
陆离照还是那副温雅的模样，“你这两天不出门，让我很担心，又不肯见人，我也只得守在这里，要是出了什么事，也能尽早发现。”
杜小蒲承认，她被感动到了。
当即什么也不管了，一下子扑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怎么了？”陆离照拍了拍她的背，觉得她不对劲，轻轻地把她推开一点距离，结果一看，当即心慌了一下，拿出手帕给她擦着眼泪，温柔道：“怎么还哭了？”
“没什么。”杜小蒲一把扯过手帕，胡乱地抹着脸，实在是太丢人了！“我们出去随意走走吧，屋子里闷。”
陆离照牵着她的手，道：“小蒲，我陪着你，无论任何事，都你可以像我倾诉。”
杜小蒲更加不好意思，她觉得心里有些异样，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这么温柔地牵过她。以前的男友没有牵过，跟男友相处时，从来都是她死皮赖脸地去挽着他，而陆风容，只粗暴地拉过她。
远处的高楼里，有一扇窗户开着，从这里刚好可以看见杜小蒲小院的情况。陆风容就站在窗户边，神色复杂地看着那一幕。他心里有种说不出感受，他感到一丝愤怒，又觉得有些心痛。
“王爷，别看了，回到龙城后，就把那女人休了。”阿横站在陆风容旁边，续道：“你现在腿疾已愈，不用再担心朝廷里的某些人了，也不需要她来迷惑那些居心不良之人。”
“你说，她心里有过我吗？”
阿横似乎惊了一下，“什么？王爷？”
陆风容道：“没什么，出城吧，最迟今晚，南蛮的人就会到邺城。”
当初让杜小蒲嫁进王府，确实是为了迷惑外人，让某些人打消疑虑。那时杜清源叛变一事闹得沸沸扬扬，而他在暗中调查朝廷的叛贼时又不小心暴露了一些线索。当时的杜家手忙脚乱，走投无路，才想出这么一个办法，而他为了隐藏自己，确实又需要杜小蒲这样的人来遮掩一下。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他娶了杜小蒲。
现在他不再需要掩护，休了杜小蒲似乎也无可厚非。只是为何一想到这件事，心会闷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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