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芸娘认出了赵寒衣
“人是一面相,从看到这个黄公子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不是个纨绔子弟,更不是看到漂亮姑娘就走不动路的登徒子,而他吃饭时,多看了你几眼,无非觉得你是他的故人,你难道就没有看出来?他看你的眼神不是猥亵,而是充满了惊欣喜和久别重逢后的激动。”
芸娘这么一说,子沫听得有些糊涂了,她把娘朝门外拉了拉,小声地问道:“娘,你的意思是,他就是赵寒衣?可如果说他是赵寒衣,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对我们说出来,还非要把自己说成什么黄公子?”说到黄公子这三个字,子沫的口气里好像还是有些不屑,但芸娘她了解自己的女儿,这会的子沫心里面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唉,”想到来到这里了,赵寒衣还要隐瞒身份,芸娘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看着子沫,她有心想把赵寒衣有可能现在是当今皇上的事情告诉子沫,但想想她现在还不了解赵寒衣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身份,害怕自己万一告诉了子沫赵寒衣有可能是皇上这件事,会给赵寒衣带来一些本来可以避免的麻烦,而且她也想到:“如果这个黄公子真的是赵寒衣,子沫自己早晚都会知道的,我又何必在里面跟着瞎掺和。”
“娘,走吧,我快要饿死了。”说着,子沫就用手去拉芸娘,她不想在家门口再跟娘继续纠缠黄公子是不是赵寒衣这件事,不然如果黄公子恰巧从里面走了出来,那得有多尴尬。
芸娘笑着剐了下子沫的小鼻子,“你呀,就知道吃。”
子沫也不反驳,用手挎着娘的胳膊笑嘻嘻地朝街上走。
荣兴斋里人很多,还没有到午时,大厅里面已经坐满了人,芸娘跟荣兴斋的老板已经是老相识了,她拉着子沫从桌椅之间的缝隙直接穿了过去,径直走到柜台那。
荣兴斋原来的老板姓荣,去年的时候他正在后堂忙碌,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突然就倒在了地上,等店里的伙计把郎中叫来的时候,他就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还没有拉到家就一命呜呼了。
他人死了,可荣兴斋不能倒,但荣老板虽然娶了四房老婆,一辈子却没有生出个一男半女来,他这一走,二房和三房把家里面能搜到的钱财都搜了个干净,然后就各自跟着他们的野男人走了。荣老板的正房一辈子吃斋行善的,从来不出门,这男人一死,她就慌了神,在二房三房走的时候,她拉着她们不让走,她们把她的胳膊一甩,头都没有回。
这大房心里一急,坐在地上就嚎啕大哭,“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二房三房走的时候,四房就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拿着绣花针在那里绣她的花,看也没有看她们一眼。
这会,大房哭闹了,她再继续坐在那里不动觉得有些不像话了,就把针朝绣布上一插,把手里的绣活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站起来,把大房从地上吃力地拉了起来,她边拉边说:“老爷死了,我们还得活下去。明天,我就去荣兴斋坐镇,你放心吧,咱荣家不会倒的。你呢,还吃你的斋,念你的佛,这挣钱的活我来。”
大房听了,把眼泪擦了擦,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进门没有几个月,她从心里面一直都不待见的小丫头。
说四房是个小丫头,一点也不为过,虽说她已经嫁给了荣老板,可毕竟只有十八九岁,在四五十岁的大房跟前,她不就只是个小丫头吗?
第二天,这四房就把自己收拾了一下,到荣兴斋走马上任了,可别说,她管理荣兴斋还真是有法子,荣兴斋的生意不但没有因为荣老板的去世有丝毫损失,反而还日渐攀升。
这不,荣兴斋这会不仅包厢满了,大厅里座无虚席,就是荣兴斋的门口还有人拿着号在排队。
芸娘领着子沫到了柜台后,欠起脚朝柜台里面看了看,喊了声:“兰英!”
正蹲在地上收拾花雕酒的兰英回头一看是芸娘,赶紧站了起来,笑着问她:“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芸娘笑着说:“还不是嘴馋你们家的菜了,这隔了几道街,菜香还是飘到了我的鼻孔里,把我给勾来了。”
“你呀,我看自从芊大哥回来,你不仅气色比原来好,人也比原来活泼了很多。”兰英由衷地对芸娘说,子沫在旁边听了,也不禁转头看了下娘,还真是的,原来娘的脸上哪有这么浓浓的笑意?
芸娘把两只手朝腮帮上一托,“真的吗?那我现在是不是比花儿还俏,跟子沫一起走,是不是像姊妹俩?”
芸娘这样说,兰英忍不住摇摇头,故作牙疼状,而子沫就干脆直接把脸转了过去,她真的不忍告诉娘她已经三十多了,不是十五六岁的女孩子。
芸娘看她们俩这样,故意干笑了两声,然后低下头问兰英:“我可不可以插个队?家里面来人了,等着吃你家的菜呢。”
兰英摇摇头,说:“插队可不行,但做好后,我让伙计给你送去,你们就不要在这里等了。”
“哦,本来就是能送的。”芸娘小声叫了起来。
“我不加你钱。”兰英压低了嗓子把头伸到芸娘跟前说。
“这还差不多。”芸娘笑着点点头,然后看了看两边,小声说道:“你就不准备再找一个,就天天守着这荣兴斋过吗?”
“我上哪里去找,天天在这里,哪也去不成,而且家里面还有个老大姐。”兰英一脸的无奈。
芸娘想了一下,犹豫着问道:“你觉得我弟弟怎么样?”
听到芸娘提到剑辉,别说兰英愣了,就连子沫都跟着张大了嘴巴,转过头吃惊地看着她娘。
芸娘挠了下头,拉着子沫,对兰英说:“菜你看着办,最好能快点。”
说完,不等兰英回话,她就拉着子沫朝外走,等出了荣兴斋,才又想起来,赶紧对子沫说:“你进去跟你兰英姨讲一声,让她给你拿两瓶花雕酒,钱等会跟菜一块算。”
子沫看了娘一眼,不情愿地又进到店里。
子沫走出来时,一手拿着一瓶花雕,看到芸娘,递给了芸娘一瓶。芸娘接过来后,朝店里看了一眼,小声问:“你看那兰英的脸色怎么样?”
“怎么样?红扑扑的,看到我回去,就对我笑,对了,她说了花雕酒不算钱,就当是她送给老爷子喝了。”
芸娘一听,乐了。
子沫看到娘的表情,斜着眼说:“你可真会计算,怪不得,你不让我喊她姐姐,原来都在这等着呢,嗯,哪天舅舅做了这荣兴斋的老板,那好菜我随便吃。”
“吃,就知道吃,这是生意。”说到这,芸娘又笑了。
母女二人回到家后,看到剑辉在院子里练剑,都忍不住想笑,剑辉看到她们朝自己笑,感觉她们有些莫名其妙,就把剑收了起来,走到她们跟前问道:“这出去一趟,怎么这么高兴?是捡到金元宝了还是遇到啥好事了?”
子沫听到到舅舅说话,更忍不住想笑,斜着眼睛揶揄他道:“金元宝没有捡到,可是捡到个金矿。”
剑辉一听,来了兴致,忙问怎么回事,子沫看了芸娘一眼,看芸娘没有反对,就笑着对舅舅说:“我娘给我找了个舅妈。”
“舅妈?”剑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忙问芸娘怎么回事。
芸娘这才忍住笑,对剑辉说:”是荣兴斋的老板娘兰英,我看她人不错,就跟她提了一下。现在还不知道她的意思。”
“姐,你让我找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你是觉得你弟弟我长得磕碜,还是觉得我没有本事,配不上小姑娘?”剑辉一听姐给自己找的是一个死了男人的四房,气就不打一处来。
芸娘听弟弟叫,生气了,她低声问道:“寡妇怎么了?小姑娘好,那小姑娘就一定都会持家吗?小姑娘就一定有情有义,一心一意地伺候跟自己没有血缘的大房吗?说她是寡妇,她才多大,比你还小几岁呢。”芸娘气地胸口一鼓一鼓的,说完后,她转身就走,子沫看娘走了,看了舅舅一眼后,赶紧追了过去。
到中午吃饭时,荣兴斋的饭菜也送来了,这趟不仅伙计提着一个食盒,兰英也跟在后面提着一个,她把菜一个个的从食盒里拿出来放到饭桌上,她的脸红红的,边摆盘子边说:“店里刚来了个大师傅,烧了几个新菜,送来给老爷子尝尝鲜,要是觉得味道好,就多去捧捧场,不好,也给我说,我让师傅再改改。”老爷子一听,乐了,拿起筷子,并对赵寒衣说:“黄公子,你有口福啊,快,尝尝,好不好,都跟兰英老板说一声。”
赵寒衣听了,忙拿起放在桌上的筷子,待刘知府搛起一块鱼肉后,他才搛了一块放到嘴里,细细品尝了一下后说道:“嗯,不错,味道正好,说是鱼,却没有鱼腥味,反而还有一股清香。”说完,他放下筷子,看向刘知府,刘知府点点头,对兰英说道:“黄公子说的没错,这鱼确实做的地道。”
兰英听了他们的品评,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然后她看了一下饭桌,把一个放在小盘子里的土豆端起来放到刘知府跟前,说:“老爷子,你尝尝这个。”
刘知府刚准备拿起筷子,兰英指着刘知府跟前的勺子说:“老爷子,用这个。”
刘知府一手扶住盘子,一手拿起勺子,小心地从土豆上剜了一口下来,放到嘴里,刚放到嘴里,刘知府眼就一亮,问兰英:“这是怎么做出来的,又酥又软?”
“好吃吗?”兰英看着刘知府,眼睛里满含着期待。
“好吃。”说着,刘知府又剜了一口下来放到嘴里。
“外公,真的这么好吃?”看刘知府吃的津津有味,子沫馋了,赶紧问外公。
外公把盘子递给子沫,子沫接过来,迫不及待地剜了一大口下来放到嘴里,只见她眼一睁,又剜了一口放到嘴里,边吃边问兰英:“兰英姨,怎么做的?这么好吃。”
兰英看他们吃的高兴,放心地笑了,说:“这师傅是我从南边请来的,是他们那边的特色美食,名字叫‘培根焗土豆’,但到底是怎么做的,这个师傅不愿意说,每次做这个时,他都不让人在旁边。”
“他这是怕人学艺,这样的人保守,出息也不会太大。他也不想想,这南方又不是他一个人会做这个,这叫什么,哦,对,培根焗土豆,又不是他的独门绝技。”刘知府说着,摇了摇头,他虽对这个土豆评价很高,但对做这道菜的厨师的自私行为不赞同。
刘知府说厨师时,并没有特意地看哪个人,但剑辉听了,脸上不自觉地就有些发烧,他看了看站在刘知府跟前的兰英,心里有些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感觉,兰英或许是觉察到了剑辉在看自己,脸一下子红了,她对刘知府欠了下身子,说道:“你们慢用,我们就先走了。”说着,她对跟着她来的伙计使了下眼色,两个人离开了饭厅。
谁都没有注意,她临走的时候,朝剑辉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的这一眼,只有剑辉看到了,他的心猛地跳快了一下。
兰英走后,几个人继续吃饭,饭厅突然变得很安静,只有芸娘离开一次位子,到刘知府跟前,拿起他的小碗,给他盛了碗鸡汤,鸡汤很鲜,刘知府吃完自己又添了一碗。
吃完饭,刘知府和子沫先行离开了,芸娘帮小兰收拾碗筷,芊成、剑辉和赵寒衣坐到饭桌旁的椅子上,随便地聊着天,芸娘收拾好后,故意坐在赵寒衣对面的位置,听他们闲聊,有意无意地观察着赵寒衣的动作,赵寒衣注意到芸娘在观察自己,感到有些不舒服,便站起来给各位打了声招呼,离开了饭厅,他刚离开,芸娘就跟着走了出去。
芸娘一直跟在他的后面,直到到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芸娘看四下没有人,才走得快一些,然后喊了一声:“赵寒衣!”
赵寒衣愣了一下,然后继续朝前走,而他这一愣,已经被芸娘看在了眼里,芸娘在他后面忍不住笑了,她这一笑,赵寒衣在前面站住了,转过脸,也对她笑,然后走到她跟前,说:“我把簪子带来了。”
芸娘用食指戳了一下赵寒衣的肩胛骨,笑着问他:“你呀,为什么要瞒着我们,说自己是黄公子?“
赵寒衣听了,叹了口气,说道:“自从我继承了皇位,就招来了很多人的不满,明里暗里的都有人想把我除去,我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就隐瞒了身份。对了,在别人面前,你还是喊我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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