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终末
无名山洞中。
一众黑袍人三五成群围篝火而坐，之间虽无言语交流，但观他等神色，不难看出他等都很是焦灼。
现今廖家子弟皆尽成群出动，再不分散，是以他再无可趁之机，况且那｀秽血术｀弊端渐显——他等天寿将尽！
他等皆恐等不到那日到来，所以他等都很是焦灼。
“来了！千山汪家、三水林家、流萤封家、同空乔家！四家齐悬元晶一枚，赏予探得汇血盟行踪者……”
“嘿嘿，这哪里是在悬赏我等？这分明是在打廖家的脸啊～”
“不错！你看，廖家数十载都奈何不得的汇血盟，现今我等用一枚元晶就解决了～哈哈哈哈……”
“他等还将此讯发于那血影的血杀榜上了！廖家这回丢脸丢大发了！”
“哈哈哈哈，不止不止，连身份玉牌上的同心榜上也有！五哥，这回我等可是牛逼大发了！”
“哪里？在哪里？快给我看看！嚯～还真有！大丈夫生不能五鼎食，死则要五鼎烹！老子这辈子……算是赚大了！”
“哈哈哈哈，九哥说的不错！五哥，此等大喜！岂可无酒？”
“好！拿酒来，我等一醉方休！”
……
看着眼前这群放浪形骸的兄弟，卫朔自得一笑，而后后直直倒下，才将将沾地就己鼾声如雷——他……太累了。
三十年如一日的与神州城顶极大势力斗智斗勇，他早己精疲力竭，现今大功告成，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那如雷鼾声好似一个讯号，卫朔周遭众人皆是一一倒下，而后……鼾声四起——廖家几十年来不得安生，他等又何偿不是日日提心吊胆？现今大事己成，他等心中紧绷的那根弦自然是松弛了下来，反正会有大批人马为其望风，何怕之有？
何人会为其望风？
自然是他等盟友。
不对，与其说是为其望风，还不如说是在监视。
何出此言？
俗言道：强龙不压地头蛇。
无疑：与卫朔结成同盟的那些小族就是此间的地头蛇。
否则，以卫朔等人行事的猖狂程度，怎么可能安然至今？还不是全赖这些地头蛇为其臂助？
但……现今形势不同了！
不错，就是因为那一枚元晶。
卫朔等人活跃之地，可皆是那几家的地盘！
若说那几家对卫朔等人的存在一无所知，那当真是天大笑话了。
不然为何廖家诸多针对卫朔等人的行动屡屡失利？甚至时常直接胎死腹中？
没有那几家默许，甚至暗中扶持，区区几十个明我境，凭什么与廖家这尊庞然大物斗的有声有色？甚至有时还大占上风？
没有那几家在暗中推波助澜，那些与卫朔等人结成同盟的小族又哪里来的底气，敢与廖家死磕至今？还能滴水不漏？
那不是一枚元晶，那是一个讯号！
其意义浅显易懂：你等，现今，可以死了。
而自卫朔等人放走第一个活口时，他等就己有了不可取代的地位。
面容易改，形体可换，气息难仿！
修行者根本既为自身，境界到时，修行者对自身的掌控自然可以妙至毫巅，相貌、身形这类外观自然可以随心而改。
但气息不行。
气息是天人境及以上境界修者的精、气、神最为直观的外在体现，是修行者之间间别个体最为重要的凭依！
天界的确有秘法可以暂改气息，但一次性模拟三十余位明我境高手的气息？并且还要与人交手而不露破绽？
难！
至少对于卫朔的那些｀盟友｀来说，其难度，不亚于凡人上青天。
地头蛇终究只是蛇而已，怎敢忤逆本地强龙？
是以，自那几家齐发的悬赏令一出，那些与卫朔一行有过关连的小族必会立时遣尽族中好手，来此为卫朔等人做起｀安保｀工作，以此来确保卫朔一行按先前他等定下的剧本走下去。
不会累及他等的剧本。
……
“今日天光大好，又是杀人的好时节！”
“也是葬此残身的良机！”
“哈哈哈哈，诸位兄弟，酒足饭饱否？”
“己足！”
“走！”
一群汉子佩上银面，穿好黑袍，齐齐向大日陨落方位飞奔而去。
走的很是轻快——终于……可以解脱了。
……
“他就是廖昌黎？”伏于暗处的卫朔指着极远处那个盘坐在青石之上的枯瘦身影，向身旁那个黑袍人如是问询道，
说来好笑，双方明明是不共戴天的死敌，但两方却是从未蒙面，以至于他等会面之时，还需旁人来指认。
“在下愿以性命担保！此人必是正主，若有半句谎言，叫我不得好死！”
“行了，我等小族中人，谁人得过好死？在下也只是随口一问，阁下不必较真。”
“那朱某就谢过诸位体谅了，那人是谁，说实话……在下也是不知，不过血影令上那告示写的明明白白：廖昌黎在此地一候。此间方圆百十里我等皆己探遍，只他一人在此，况且他还无端放出气息，无缘无故，谁会如此？所以此人定是那廖昌黎无差了。”
“哦？”
“现今那人是与不是还重要么？因他廖昌黎出了这么大的事，廖家还容得下他？现今于那廖昌黎而言，战死恐怕才是最好结果，如此至少不会累及血亲。”朱姓黑袍人将那｀血亲｀二字咬得极重，此中胁迫之意，不言而明。
卫朔等人没未在意那朱姓黑袍人的指桑骂槐之言——反正他等从未有过偷生之念。
时至今日，事己至此，真正主角却都落得个身不由己，不得不说，当真有些讽刺。
“走！”
卫朔不想再与其废话，径直起身，大步向远处那道枯瘦人影行去。
如往常一般，一众兄弟大步跟进，与之一同。
……
“廖昌黎？”
“不错！”
“汇血盟？！”
“如假包换。”
“死！”
两方初次会面，只言片语验明正身后，立时战了到一处。
……
暗处，
“是他等么？”一位华服老者向身旁一群少年问询道，
“是！我做鬼也不会忘记这群狗贼！”
“是！他等……也有今日！”
“是！大哥、三哥、七妹……今日你等可以瞑目了！”
……
以秘法感得来者息后，众少年异口同声，皆尽一口咬定，确认了来者正是屠灭他等血亲、袍泽的罪魁祸首。
“杀！一个也不能放走！”老者眸中怒气一闪灭，冷声下令。
此令一出，周遭无数道幻影闪灭，直向不远处的战场电射而去。
……
噗～
本就是以众凌寡，给果自然不言而喻。
“五哥！”卫辰窥见大批来敌，立时沉声唤道，
“来世还做兄弟？”卫朔很是平静，淡淡问道，
“来世还做兄弟！”众人齐齐应道，无丝毫迟疑。
“那……来吧！”
“来！”
“让他等见识见识我等压箱底的本事！”
……
裹携淋洗敌血的快意，三十余道黑影化作幻影，转瞬间就将卫朔团团住，而后他等齐齐伸出手掌，搭住卫朔，将神念、精元、内气尽数汇入其身。
近了！
在这片刻之间，廖家众多高手己然临近卫朔等人。
到了！
一名廖家高手挥刀斩下！
噗～
一声刀入朽木之声传出，那名廖家高手虽见身前贼人一个为二，但他却无半点喜意，反倒生出了大恐惧，立时闪身飞退，同时向厉声高喝：“御！”
与此同时，卫朔终于睁开眼眸，以手作刀～斩！
秘术：汇血斩！
一弯腥红半月随之而出，直直斩向那道飞速退去的幻影。
坏我兄弟肉身，当死！
快！
这聚集三十余位明我境高人所有精、气、神而成的一击太快了！
转瞬间就追上了那道幻影！
然后……
轰～
震天巨响传出，烟尘四起。
“还是没用么……”
油尽灯枯卫朔苦涩一笑，夹杂着苦涩咽下了他今生此世的最后一口气。
“快！一定要截下他等精血！屠尽他等族……”
轰～
又是一声震天巨响，打那断了那个狼狈不堪的廖家高手的厉声咆哮。
“混爆弹！可恶！”
……
盛极一时的汇血盟终是消亡，这便是世家与小族强弱之别的最真实写照——与世家为敌，连葬身之地都没得选。
这也是人族可以在万族林立的天界中敢称众生之灵的底气之所在——不畏诸强，敢与之一战，愿为之赴死，且……前赴后继！
这也是神州城自立城以来，小族中人与世家大族对抗时所能达成的最高成就。
直至……那个人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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