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阵道
第四日，紫炎舟某间舱室内。
三日不休以众人修为而言只是小事，而且时逢此等大事，精力自然更是充沛。
张柏玉推门而入，此间十数道人影正在忙前忙后，一番红火景象。
“六哥来了？”一个青年猛然感得身后有人，回首一望后才放松下来，轻松笑问道，
“九弟辛苦了，四叔呢？”张柏玉微笑回应那个既便在打招呼也还在不住打出神念操纵阵盘紫衣青年——这是他四叔后人，此间也大多都是他这一脉的堂兄堂弟，所以二者极为熟络，也就没了尊卑之别。
怎么没有外人？怎么可能有外人！
世家不仅掌握了巨量资源，更是掌握了更为宝贵的东西：知识！练丹、练器、布阵三道，除去极少的幸运儿之外，此类法门皆尽掌握在世家之手！从此间便可窥见一二。
这也是小势力无奈被宰的根本原因。你发现了灵矿？卖矿石？矿石有什么用？用来砸人？所以也只有世家才会买这些灵矿，将其炼制成灵器后再宰小势力一刀，甚至灵矿太过珍贵的话，你连矿石都不敢卖，一旦消息泄露——那便等死吧！
无数世家高手立即会蜂拥而至，大概待他们将你最后一丝血肉啃食殆尽之后才会罢休。
宝材也大抵如此，不明炼丹之法，不懂生克之道，冒然服药，轻者五劳七伤，重者死于非命。
……
“六哥有事？我父在里间，若是紧急，便快去吧，不必理我。”青年微笑回应之后又立即全神贯注的忙于己事去了。
“好！”张柏玉毫不介怀，径直向里间行去，
……
与外间那个足有方圆二十余丈的还觉拥挤的广阔大厅不同；此间虽不过三丈方圆，还有一个不下一丈方圆的尺高紫玉台，但只有一位老者在此，反倒显得宽松了许多。
老者盘坐在紫玉台边，连连掐着指决，打出法印，从其额角那细密汗珠来看，想来也不轻松，且在此耗时己久。
……
“柏玉来了？等了多久了？快来坐。”老者收手后才注意到门前来人，慈祥一笑后招呼道，
“没有，四叔先忙，不必理我，”己经等侯数刻之久的张柏玉闻得此言方才入内，盘膝坐下之后毫不介怀的应道，
“己经好了，时机一至，大阵立成！”张沁拂须笑道，
“哦？还有多久？”张柏玉兴奋问道，
“三个时辰。”张沁笑道，
“好！四叔不愧是族中少有的阵法大师！”张柏玉连声赞道，
“你小子，又拍我马屁？”张沁笑骂道，
“我实话实说罢了，怎的是拍马屁了？”张柏玉正色问道，
“你小子……”张沁无奈笑道，
“好了，不闲聊了！”张沁收敛神色后正色问道：“还剩最三个时辰了！只须站好这最后一班岗，便大功靠成！现今舰桥是谁人主事？”
“己然全权交给奇玉族叔！”张柏玉当即正色答道，
“奇玉？嗯……不错！他做事一向滴水不漏，如此我便放心了。”张沁满意道，
“四叔可否将那阵图调出？”张柏玉小心翼翼问道，
“你小子还不放心我了？”张沁笑骂道，
“不敢！小子怎么会怀疑四叔？只是小子从未见过这顶级大阵布阵之时的实际景况，一时好奇罢了——纸上得来终觉浅，如此良机，怎能错过？还请四叔让小子长些见识！”张柏玉赶忙起身，慎重一礼后连连解释，
“不必如此！”张沁那会真正怪罪于他，况且此举名正言顺，是主事之人所责，故立即上前相扶。
二人客套一番后各自重新坐定。
“且看好了！”坐定之后，张沁凝神调整自身一番后，肃色提醒道，而后他双手掐印，向那紫玉盘打出一道道法印。
张柏玉当即正身凝神，静静观之。
……
此间清灯自灭，但黑暗只是笼罩了此间片刻便又被一抹紫光驱散，那抹紫光由点化线，由线成面，片刻之后一个由紫光抅成的丈许沙盘便映入二人眼帘。
此刻若是鸟瞰此地的话，当与那紫光抅成的沙盘别无二致！也不知是何等手断，竟然可将这方圆千里地形尽数浓缩于这区区丈许的紫光沙盘之中！
……
“且看好了！”
张沁再度向紫玉台打出数道法印，紫光沙盘中立时有一片区域猛然放大。
“这些个绿点便是那纳元柱了，别看它在此图之上仅是一个萤光小点，实物你也见过：长三丈，粗三尺。此柱在此间足足布有一千九百六十七根，此刻正在时刻引元纳气……”
张沁不住打出法印，那片紫光构成的沙盘在其操纵之下不住变化，将玄妙之处一一示出，因知其不明，张沁还为其细细讲解，极是尽心。
……
“接下来便是重点了！”
紫光沙盘的中心区域猛然方大数倍。
“这便是紫晶矿了！”张沁点向一片呈长条形的黑色阴影后说道，
“而这些红点便是五元八合阵阵柱本体了，此间有三百六十五根阵柱，与那些纳元柱一般：皆深入地下数百丈，当然，这此阵柱比那些纳元柱难打多了，毕竟它粗便足有一丈，长更是九丈有余，幸好此次有五十位明我境高手助我，那些纳元柱仅是一击便成了，还分毫无差。那些主阵柱也不过多击几次罢了，记得当初给一个陆姓小势力布一个中等的七合阵，那场景当真是生难忘：他们竟然靠那人力挖掘，然后埋好阵柱后再去填土……区区中等阵法，让我等吃了足足一个月的土！”张沁指向那些沿那片黑暗阴影零散分布的红点为其解释道，而后还感慨不已的讲了一个有几分风趣的例子，
“四叔还有如此有趣的经历？”张柏玉强忍笑意问道，
“唉……多了去了，数之不尽啊……”张沁惆怅叹道，他们这些阵师看似风光无限，但实则比普通族人所受束缚大了不知几分，只因入道所需消耗不知胜过寻常族人几何，家族倾大力养之，怎么可能轻易纵其自由？所以既便是他天年将尽，却依旧还在风里来雨里去。
“四叔今次立得大功，再加上往日所积功勋，当可功成身退，到时怡弄孙儿，岂不快哉？”张柏玉见其神伤，立即出言劝慰，
“借你吉言！若真如此，四叔记着你的好！”此言深得其心，是以张泌立时振奋，拂须笑道。
“嘿嘿，我听闻四叔藏了几坛青花酿？”张柏搓手媚笑道，
“好，给你一坛！”张沁苦笑不己，一时嘴快，倒是痛快了，只是可怜了他那珍藏百年的好酒。
“那便谢过四叔了！上次偷偷喝了几口七叔窖藏五十年的三清酿，那味道……”张柏玉言道此处不由有些失神，好似忆起了什么美好事物。
“好了，言归正传吧，五元八合阵其实己然布成，只待形成元气潮汐，大阵便可劳不可破！到时就算是有斩我境高人来此，此阵也可不落下风！”张沁白了他一眼后，再度打出一道法印。
紫光沙盘立时复回本初模样，显现出了周遭方圆千里的地形，唯一不同处便是此图之上那一个个几乎微不可察绿点勾连成线，形成了一个繁复漩涡，不时还可依稀见得一道道流光汇向中心处那个由红点构成的神异阵图，令其光华更甚。
“当真壮观！”张柏玉望着那张明灭不定的阵图连连赞叹，虽然在此间看来，那阵图不过丈许方圆，但他深知此图实际占地之广。
“对了，四叔刚刚所言的元气潮汐是为何物？小侄曾将那阵道详解粗略一观，可从未见其注释，不知何故？”张柏玉良久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而后立即追问道，
“嗯……与你一个外行人怕是不好解释，不过反正现今也只待那大阵聚集元气了，闲来无事，那我便简单与你讲讲吧。”张沁一番思量过后，还是应了下来。
“洗耳恭听！”张柏玉立即坐正身形，肃色言道，
张沁见此，拂须一笑：孺子可教也。
而后他也收了敷衍之心，讲了那根本法。
只听他清声言道：“何为阵？阵乃先人观天地规律后悟出的元气运用之法。何为规律？道也！何为道？饿了就要吃饭，不吃就会饿死。这便是道！”
张沁顿了顿，看了看那张柏玉欲言又止的古怪模样，会心一笑：自己当初也是如此这般吧？
而后他继续言道：“阵之一道也是此理：没了天地元气，那阵便死了，威能不再。一切布阵之法不过是给这个名为阵的生灵赋予生命罢了，阵柱歪了，那这生灵便天生畸形，到时便不知有原本的几分威能了，阵柱符文不对？那也是如此，既便它顺利降生，完美无瑕，它还是要吃饭的，不然它立即便死了，白用苦功！你问的元气潮汐便是给它准备的粮食，此法是借水往低处流的原理而成，故名为元气潮汐……”
“你明白了几分？”张沁讲完之后，轻轻将正在愣神的张柏玉拍醒后问道，
“没明白，似乎又全明白了……”张柏玉苦笑答道，
“哈哈哈哈，阵道何其繁复？此不过阵道初解矣……”
“哦？还有更为高深的解释？”
“有，阵道终解仅有八字：天地有灵，天地无智。”
“何解？”
“不可说～不可说～”
关键……是他也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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