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入魔
一番苦心，终是有些成效！
周玉馨眉间郁气稍淡，终于有了些此等年岁应有的朝气。
成魔或只需一念之间。
渡之却千难万难！
还是让时光将之缓缓磨灭，不可操之过急，否则适得其反，反到不美。
…………
清徐城，东湖。
清徐城风景极盛，以水为最，东湖又是此间最为潋滟之处。
一条轻盈小舟遨游于'虚空'之上，其下是一处五彩缤纷的奇异世界，生灵遨游在光亮温暖的湖水之中，奇妙的彩鱼漫游在绚丽的水草之间……
舟上乘客得享微风拂面，暖阳罩体……
果真是人间仙境，若可永滞此时，当真万金不易！
可惜！一条快船打破此世宁静，笔直向小舟行来，令舟上那位白衣公子不由眉头微皱。
“船上可是夏青岳，夏公子？”那快船上一名皂衣壮汉报拳一礼，而后朗声问道，
“不错！有何贵干？”夏青岳很是不满，冷声问道，
“请公子示下令牌！”那壮汉恭敬一礼，将两船相靠，
“你是何人？凭甚令我？”夏青岳不满更甚，扰我清静，甚是可恶！
“请公子见谅，我乃神木卫！”那壮汉奉上一枚铜质令牌，恭敬解释道，
“哦？你等寻我何事？”夏青岳接过令牌，仔细查验后，怒气转瞬收敛，迷惑不解的问道，
“请公子示下令牌！”那壮汉依旧坚定不移，
夏青岳只好将自己身份令牌奉上，那大汉接过后仔细感应半天，方才奉还令牌，并从怀中小心翼翼的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铁质小盒，与之一同奉上。
“族中命我等将此物交予公子，还请公子验收！”那壮汉暗松口气，又取出一张绢纸，一份印泥。
夏青岳仔细查验铁盒，发现特制的封泥未动后，也不为难那奉命行事的壮汉，在绢纸上印上指印后还于壮汉。
“小人告退！”那壮汉收好绢纸，见目的达成，抱拳一礼后泛舟便走。
……
夏青岳拿着铁盒，查验半天依旧不明所以，只好小心打开铁盒，其中仅有一张纸条，其上仅有二字：速归！
夏青岳神色微变，不由生出几分不安来，族中当是有大事发生！因为族中从未招回外出历练弟子，必竟万一乱了历练弟子的悟道之旅，那几乎等于断其前路，后果极为严重。
“公子？”周玉馨见其神色不对，不由有些担忧，当即上前出言询问。
“族中有事召我，你去储清楼等我，我去去便回，若有急事，可……”夏青岳定好心神，对其细细叮嘱。
……
辞别周玉馨后，夏青岳以平生最快速度向天陨谷疾驰而去。
“神木卫专戍长青城！能寻得我之踪迹，还如此详细，当是用了寻踪盘！而寻踪盘动用一次消耗极大，便是以我夏家之富，也绝不会轻易动用，难到族中真有大变故发生？”思及此处，夏青岳越发不安，其速再增。
……
数日后，天陨谷，一线天前。
一道形貌狼狈的人影闪现，藏于暗处，侦查半响后，未见异样，当即现身，准备入内一探究竟。
“来人止步！”一道饱含警告之意的冷漠声音传出。
“在下夏青岳！”
“请示身份令牌！”那道声音中蕴含的警惕之意分毫不减。
夏青岳几日来心中郁积的不安更盛三分，因为谷中从无此规！
“何时有此规矩？”夏青岳冷声问道，
“无令，擅入者死！”
夏青岳只好取出身份令牌，抛向一线天内，一道人影一闪，空中令牌己然无踪。
“去吧，节哀顺变……”那道声音等了良久方才响起，音色之中深蕴悲苦。
夏青岳心中那份不安立时攀升至顶峰，木然接过飞射而来的身份令牌，狂奔入内。
……
……
……
“这是哪？”
眼前陌生的景象令夏青岳不由回首来路。
“的确是一线天！那这里又是哪？？？”
夏青岳茫然无措，久久方才回神，将眼前这片焦土与记忆中仙境强行重合……
那是长青湖？
那聚英管呢？
那是五剑峰！
那峰下藏书阁呢？
……
夏青岳久久凝视着眼前这片焦土，宛若身处梦中。
……
“父亲！母亲！”
夏青岳猛然间惊醒，疯狂奔向那熟悉而又陌生的方向。
“不！不可能！”
四伏的残竹中，那栋熟悉的小竹楼己然轰然倒塌。
“父亲！母亲！”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余遍地狼藉！
夏青岳看着这些熟悉的物件，心中稍安。
“还好！没有！什么都没有……”
…………
“宗祠！对！宗祠……”夏青岳久久方才从木然中回神，他依稀记得母亲曾经说过：世家坚固的地方是宗祠！
思及此处，夏青岳立刻向宗祠电射而去。
“若父亲、母亲无恙，定在宗祠！”
…………
竹林边缘。
一抹猩红血迹，刺的夏青岳双眸生疼！
“不会的！我父乃天人境高手！我母亦是百脉大成！不会的！不会的……”夏青神色癫狂，喃喃自语，半响才踉踉跄跄的往宗祠奔去。
……
近了！近了！更近了！
依稀可见宗祠轮廓，宗祠完好无损！
“好，还好！父亲、母亲定然无恙！”
但……那是什么？
一排排白布排列，其上血迹斑斑，不知何物呈列其上……
夏青岳不由自主的放慢踉跄脚步，以此来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他……在恐惧！
…………
终至白布之旁，一具具残尸暴露在烈日之下……
“青山族弟！”
“正我族叔！”
“六叔祖！”
夏青岳一步一驱行走于残尸之间，认得的，不认得的，熟悉的，陌生的，识得出的，辩不明的，年长的，年幼的……
一具具尸首，宛如一柄柄利剑刺入其心，刺入其灵魂深处……
这是青茗族弟！他是一个腼腆少年……
这是正其族叔！他颇为豪爽，最喜饮酒，常邀父亲共饮……
这是正明族叔！族中宝药多是他来发放，为人正直，颇受族人爱戴，依稀还记得那憨厚的笑容……
……
一路行来，夏青岳心中再无波澜，眸中生气全无，但灵魂深处还有点点微光……
终于……那丝微光终究还是被狂风无情磨灭。
一张白布上，一对神仙眷侣静静依偎在一起，嘴角还蕴着一丝微笑。
若是没有那根岩刺的话……
应当是一张好梦图。
可惜！那根岩刺将二人串在了一起……
夏青岳没有大喊大叫，没有大哭大嚎，只是上前小心翼翼的将二人抱起，似生怕惊醒二人美梦……
一道孤影，一步一顿，行向远方。
只余沙哑刺耳的四个字在这炼狱回荡……
“我们，回家……”
…………
“族中外出游历弟子都已归谷？”长青子立于宗祠阁楼，向身后一道人影问道，
“回老祖，他是最后一人了……”
“唉……”长青子望着那道宛若行尸的背影久久才发出一声长叹，
“将族人们都葬了吧！”
“是……”
……
……
……
无名空间，
“他入魔了……”千阳真人遗憾叹道，
“是啊，就在见到那对夫妇的一瞬间……”紫幽真人同是感慨，
“我当年也如此，幸得她渡……”千阳真人似又忆起什么，
…………
“唉……不知谁人可以渡他……”
不知谁人长叹，令此间忧思更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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