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决堤的眼泪
“师父，我都知道，你一定是因为江大叔……”郎俊重重地泄气，神色无奈而失落。
“俊儿。”她叫道，眉目满是痛苦：“别再提他……”
“师父，您想通了？”郎俊惊喜道。
欧阳玉菱只是沉缓地摇头。
“出去吧……”欧阳玉菱脸色苍白，再也说不出话来，勉强吐出的几个字也是虚弱无力。
正如她苦苦坚持和追求的爱情一般，那样无可奈何、脆弱无力。
郎俊怜惜地凝视着她满是痛苦的面容，坚毅的脸上爬上了决然。
他一定会保护好他的师父，他的师父……绝不会再受伤害！
“师父，你好好休息，我先退下了。”
……
昏迷了一天一夜之后，赵长青终于醒过来了。
安子萤正在厨房熬药。
所以，赵长青醒了之后没能第一眼就看见她。
他左右看了看都不见安子萤的身影，倒是床畔有一个木盆和手帕躺在那儿。
看到这个，赵长青才放下心。
她没走，她还在。
等了会儿，还不见有人来。
他胸口上的伤口疼得紧，但仍是坚持着要爬起来去寻她。
然而一动弹，伤口上的疼痛就加剧，他咬牙切齿地总算下了床。
安子萤这时候正端着药碗往书房这里来呢。
踏上铺着花瓣的石子小路，绕过一株桃树，透过开着的窗子，正巧看见赵长青站在屋子正中央，费力地往门外去。
安子萤惊得加快步子。
刚走到门口，就碰见赵长青惊讶的视线。
“你干嘛起来？”安子萤放下药碗，扶着他。
他却避开，说：“我自己能行。”他的话儿虚弱极了，刚刚才醒，这几天又没进食，身体自然是虚的。
他自己又捂着胸口忍着痛回到床畔坐下来。
安子萤将手中的药碗递给他：“这是大夫开的药，你喝了吧。”
他闻着药味，一股厌烦的情绪腾然作祟，扭头冷声道：“我不吃。”
安子萤大感诧异，双手叉腰：“嗬！你这么大人了吃药还要我哄你吃？”
看他依旧冷着脸，只好和颜悦色地哄：“赵长青啊，这药虽然苦了点，但是……不喝药怎么会好起来？你说是吧？乖，快喝了吧？”
安子萤一边哄一边不自觉地摸了摸他的头，那样子，似乎将他当做自家养的小猫了。
而赵长青也因为安子萤这哄小孩一样的语气而拿眼瞪着她，嘴角抽了又抽：“你……”
她调皮地朝他眨眼睛，一闪一闪的，仿佛星星一般晃眼。
赵长青心跳紊乱加速，面上还是那样冷，然而一双眼睛里的冰已经融化掉了，看着她娇俏可爱的模样，不禁眼角溢满笑意，直勾勾注视着她。
脸上忽然燥热起来，竟是红了。
他尴尬而羞臊，不知所措地躲闪着她直直投射过来的目光，最后头一扭，冷哼了一声。
这别扭的样子别提有多幼稚了，然而给他平日里清冷高贵的模样儿又增了一笔可爱。
“哇，赵长青，你脸红的样子好可爱。”安子萤惊奇地盯着他，双眸里的小星星几乎要跳出来了。
赵长青不理她，眼睛盯着床畔上搁着的药碗，拿起来咕噜咕噜全喝了。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安子萤愣愣地瞧着他，说道：“怎么样？还可以吗？”
赵长青故意不理他。
“喝完了药要好好休息喔。”
安子萤端着药碗重又回了厨房。
赵长青盯着她的背影，眸中填满了柔情。
安子萤再次回来的时候，赵长青却还坐在那儿。
“你怎么啦？不休息吗？”安子萤也坐下来，打算陪他聊天解闷。
他看了她半晌，忽然道：“子萤。”
“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心里有些东西压抑得太深，他想说给她一个人。
安子萤垂眸，说：“江大叔的那封信是你让他那样写的吧？”
他点点头：“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那这么说，你引出我们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是。”
“那些江湖门派现在恐怕是实力大减吧？”
“是。”
“你的最终目的是那些江湖门派吧？”
“是。”
“好，我知道了。”安子萤得到了他的亲口承认，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天真地以为他是为了她，可是事实终是不知如此。
他不可能为了她而大动干戈。
这三年来他迟迟没有找到她，不是他找不到，而是他根本不愿为了她而耗费自己的实力。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权势与皇位。
而她，只是他全部计划中顺带的一部分。
其实，这也没什么，他根本不爱她，所以三年来都未曾找过她，尽管有过，也只是……
她没资格乞求什么，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不怨谁，况且，她在云山生活得很快乐，无忧无虑的，她离开他也会生活得很快乐。
现在，她终于看清了一些事情，不再像以前一样被迷惑了。
“赵长青，我们不应该在一起，你知道的，强扭的瓜不甜，你应该放我走，你不爱我，又为何不让我离开，世上千千万万个比我好千倍万倍的女子，你应该去找别人。”安子萤双目无神地看着他，却又不像是在看着他，而是在看着未来。
那目光渺远非常，隐含着深沉的哀伤。
“你爱我吗？”她呢喃着，自顾自地说着：“你不爱我，可我好像喜欢上你了……你知道吗？其实我不止十九岁了，我比你小不了多少，你这样执迷，抓着我不放手却不爱我是不好的，你如果再这样不管我的感受，我会恨你，恨你一辈子……既然不爱，为何不放手？”
你知不知道这样对我有多大的伤害？我每天待在你身边，心中那不断生长的欲念无穷无尽，我控制不住地想要得到我想要的，可是你没法给我，我会痛苦，如果你有良心，你也会痛苦，所以，与其待在一起受罪，不如离得远远的。
她说着，流下泪水，心一阵一阵地被撕裂，泪水一阵阵地涌进眼眶。
像决堤的河流，奔腾不息。
然而，决堤的河流很难止住，而决堤的眼泪却比较容易止住，只要一个贴心的安慰和渴望已久的答案。
哪怕，是违心的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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