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小师妹

　　“今日我暂且留你一命，望你好自为之，若他日你为非作歹，我必取你性命。”几番纠结之后，江照影决定按她暗门的规矩，再慎重一点，在找到她真正作恶的证据之前，不对她动手。虽然打消了杀她的念头，但他还是忍不住警告了一下，只希望她不要再步上前世那个“谢子墨”的后尘。

　　说完之后江照影没等对方有所反应，便飞身出了墨梅居，留下一脸莫名的谢子墨和一脸后怕的洛霜。

　　谢子墨：她印象中集悟性、勤奋、毅力、城府于一身的江照影呢？刚刚那个一个问题要问两遍走之前还不忘对她放狠话的中二少年是怎么回事？

　　洛霜：还好他没出手，还好……

　　经过江照影这么一闹，再加上之前已睡了许久，是以谢子墨这晚后半夜一直没能睡着，直到外面曙光大亮，这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谢子墨再次醒过来时已近午时，身体已恢复正常，洛霜昨晚没敢去外间睡，就在窗边的矮榻上睡了一晚，此时正坐在床边守着，见谢子墨醒了，便连忙去外面通知庆云楼的伙计准备午饭。

　　两人吃过午饭后又等了一会儿，挑了一个大堂人最少的时候去了隔壁翠竹居找齐羽，洛霜在翠竹居门上敲了两下，待门一开，洛霜便将手里拿着一叠银票递了过去。

　　开门的小童接过银票数了两遍，这才侧身让开了路将谢子墨和洛霜请了进去。

　　谢子墨留下洛霜在外间，自己一人跟着那位小童走进了内室，见齐羽正侧躺在软榻上小憩，塌边站着一位小药童，长得唇红齿白，手里正拿着一柄折扇慢慢地给他扇着风。

　　谢子墨嘴角忍不住微微向上翘了翘，走上前轻“咳”了一声，待齐羽睁了眼，这才开口道：“久仰医圣大名，小女子身体偶感不适，还请医圣帮忙诊治。”

　　齐羽没有立即应允，也没立即看向谢子墨，而是先朝那引路的小药童看去，见那小药童微微点了点头，这才将目光转到了谢子墨身上。

　　这么多年不见，果然还是个财迷。谢子墨心里暗暗想着，忍不住又往上勾了勾嘴角。

　　齐羽虽然不明白对方在笑什么，但只要她付了诊金，他便不会拒绝给她诊治，当下便起身在塌上的矮几前坐好，道：“请坐。”

　　原本站在塌边扇着扇子的那位童子连忙调整了自己站的位子，手里的扇子一直没停，谢子墨则不慌不忙地走到齐羽对面坐下，慢慢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齐羽也没再废话，懒懒地伸出手去给谢子墨把脉，手刚一触到对方冰凉的手腕，脸上神色立时严肃了起来，不自觉坐直了身子。

　　以齐羽现在的医术，寻常把个脉是很简单的事情，很快就好，但这次齐羽搭在谢子墨脉搏上的手却迟迟没有拿开，且把脉过程中目光一直在谢子墨脸上细细打量着，良久之后才一脸不可置信的呐呐道：“你，你……”

　　谢子墨自从进屋后就一直目光就一直落在齐羽脸上，看到齐羽在打量她也毫不避讳，看到齐羽脸上神色变化，知道自己不需再多说什么，便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瞥了瞥他身旁的那两个童子。

　　齐羽很快反应过来，抓紧了谢子墨的手腕，对着旁边吩咐道：“你们两个先出去，没事别进来打扰。”

　　“是。”两位童子齐声答道，然后退出了房间。

　　屋里只剩了谢子墨和齐羽，齐羽连说了几个“你”后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只是紧紧抓着谢子墨的手不放。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谢子墨最终实在没忍住，嘴角一咧，展出一个灿若桃李的笑容，主动打招呼道：“好久不见，师兄。”

　　齐羽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这一声“师兄”狠狠震了一下，过了很久才稳定过来，颤声道：“小……小……小师妹。”

　　“嗯！”谢子墨很欢快的应了一声，然后便不再说话，只拿一双水眸盯着齐羽看。

　　齐羽眼眶微微泛红，嘴唇抖了许久，最终结结巴巴蹦出一句：“你都……都长这么大了呀，真是……那个什么……女大十八变啊，现在也就这双眼睛……对，眼睛，看着像你小时候了。”

　　“那是自然，我现在易了容。你再看看我这耳朵，肯定跟小时候一模一样。”谢子墨边说边抬起右手用食指将耳垂往前拨了一下，然后接着道：“师兄你倒是没怎么变，当然，更漂亮了些。”

　　“你这丫头，还真是死性不改，见了面就要调戏我一番。嗯，这耳朵确实是跟小时候一样。”齐羽终于彻底从激动中缓过来，边伸手捏了捏谢子墨的耳朵边道。

　　“你这些年都去哪了啊？过得怎么样啊？找着你亲人了吗？你一走就是这么多年，不回去看望我们一下也就罢了，连个信都没有，真是没良心，我还以为……”齐羽说到这里没再说下去，然后立即抬高了声音转了话题道：“对了，你这寒毒再过不了多久就能彻底解了，如今那些药材我都已经搜集全了，我们这就回药王谷，不出三天就练出解药来。”

　　当年齐桉离世后，齐羽负责为上门求医的病人诊治，久而久之，齐羽名声在外，“医圣”的名号便落到了他的头上，而其大弟子何奕则渐渐被世人所遗忘。

　　只有谢子墨和齐羽知道，大师兄何奕自师父他老人家亡故后便一心专研各种霸道毒药的霸道解法，整天待在炼药房里做着各种枯燥的试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谢子墨自幼身中寒毒，知道自己没多少时间，当年师父去世后她便离开了药王谷，主要还是希望能在有生之年找到谢子书。后来她也有想过要给药王谷写封信，只是转念一想自己说不定哪天就毒发身亡了，那之后信一断他们肯定会知道自己出了事，倒不如就此不再联系，也好给他们留个念想。

　　他们三个自幼在药王谷一起长大，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三人之间自是不必太过见外，所以谢子墨也没说什么感谢的话，只一一将齐羽的问题答了出来：“我当年出了药王谷后先去岳阳待了一阵子，后来又去过很多地方，大部分时候还是居住在岳阳，岳阳气候很好，我也一直过得挺好，已经找到一些有关我亲人的线索了，相信再过不久我就能找到他了。”

　　“说来也巧，我这些年一直在搜寻那些药材，就是这九叶神芝草，一直没能找到，没成想，这刚一到荆州，就听到有人要拍卖，还附带了天山雪莲，有了这天山雪莲，解毒时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太大的伤害。你说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可以用天山雪莲来中和那九位药材的烈性呢？”齐羽一直在那里念叨着。

　　“嗯。”谢子墨有些心虚的轻应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谢子墨身上中的寒毒名叫玄冰，是由七种至阴至寒的毒物炼制而成，药王谷里一本古书上记录过一个有关这种毒的案例，需用九种至阳至烈的药物炼制成解药服下。据书上记载，当时那人身上的毒确实彻底解了，但因解药太过霸道，对那人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损害，解毒后活了不到三年。她也是冥思苦想了许久才想到可以用天山雪莲来缓冲解药的霸道药性，所以她要找的不只是九叶神芝草，还有天山雪莲，索性之前这两样东西都在江照影手上，如今，它们都到了齐羽手里。

　　虽然多年未见，但毕竟自小一起长大，谢子墨的反应明显有些异常，齐羽仿佛一下子顿悟了什么，问道：“怎么，前晚的事跟你有关？”

　　谢子墨又喝了一口茶，这才开口坦白：“是我特意安排人把九叶神芝草和天山血莲在江照影手里的消息放出去的。”

　　齐羽：“……”

　　“你如此设计他，没被他查到什么吧？”吃惊佩服过后，齐羽马上开始为自家小师妹担心起来。

　　“……没事，不管怎样，他暂时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想到昨晚江照影莫名奇妙的出现与离开，谢子墨漫不经心地道，却并没打算把昨晚的事情与齐羽细说，而是适时转移了话题：“师兄这次出来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我打算今天便动身回药王谷。”

　　“这么快吗？”

　　“此事宜早不宜迟，我怕待久了会节外生枝。”

　　“本来我随时都可以回去的，这武林大会也不是非看不可，只是昨晚我才答应江照影要等她妹妹回来帮她诊一下脉。”齐羽有些为难地道。

　　“江照影的妹妹，江家二小姐，江映月？”

　　“不错，她这会应该已经在从青城山回荆州的路上了。要是别人也就算了，可江照影，虽然前天晚上我开出的价格没让他吃亏，但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间接救了你一命。”

　　谢子墨还有其他的顾虑，点头道：“这样错开也好，江照影已经注意到我了，要是我们在这个时候一同离开，只怕他还会怀疑到你身上，你最好等到武林大会结束之后在跟着大家一同离开，这样才不会引人注目。万一到时候江照影向你打听我的去向，你也不必瞒着，就说我受了伤来找你诊治，你就借机让我帮你把九叶神芝草和天山雪莲带回药王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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