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岛 > 斗罗:人在遮天,被斗罗直播了 > 第371章 帝兵(171)

第371章 帝兵(171)


  黑暗中他躺到床上,仰面看着房梁在夜色中模模糊糊的暗影轮廓。木板床不够软,硬邦邦地硌着后背的骨头,但他累了一整天之后反而不觉得不舒服,那种疲乏感和经络通畅后的松弛感揉在一起,让他的四肢沉甸甸地压在床板上像被灌了铅。
  他在彻底沉入睡眠之前想到的最后一件事是:明天天亮之后,他们要去灵脉局旧档案楼。地下三层的密室入口藏着一张变体的云溯阵,而他手里现在已经有了完整的阵图、时辰方位表、和一块走完了线条的铁板。所有的准备都妥当了,链条上的每一环都扣上了。
  剩下的事情就是走下去。
  …………
  夜色沉落京都,将整座城池的喧嚣层层揉碎、压低。
  巷陌间的叫卖声彻底散尽,马车辚辚的余响也归于沉寂,只剩晚风穿过老巷瓦檐的轻响,一遍遍拂过客栈的木窗。整座京都褪去了白日的烟火暖意,地下千万条灵脉却未曾歇息,细密绵长的灵力顺着地基砖石的缝隙缓缓流转,无声滋养着这座千年古城。
  殷无咎躺在床上,并未彻底熟睡。
  经脉尽数疏通的通透感始终萦绕四肢百骸,不是骤然爆发的燥热,而是一股绵长温润的灵力,顺着规整的脉络缓缓周行,像溪水淌过平整的河床,安稳、笃定,再无半分淤塞滞涩。他的灵视虽已收敛至浅层,感官却比往日敏锐数倍,窗外风吹草动、院中马驹低嗅、隔壁房间极轻的衣料摩擦声,尽数清晰入耳。
  他清楚,雪帝也未眠。
  隔壁的脚步声极轻,起落节奏沉稳规整,没有半分焦躁,也无半分倦怠。那是常年游走生死、惯于警惕戒备的人独有的步履,每一步都落地稳妥,分寸不乱。方才她立于窗边的片刻静默,并非放空休憩,而是在探查周遭气场、扫视街巷动静,将客栈周边的人流、灵力波动尽数纳入感知。
  这一路同行,殷无咎早已摸清她的习性。雪帝素来如此,万事前置、步步稳妥,从不寄希望于侥幸,但凡行事,必先扫清周遭隐患,预留万全退路。
  夜色渐深,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缝隙,筛进细碎的银白光斑,落在床沿的地板上,静静铺展。
  殷无咎缓缓睁开眼,眼底无半分睡意。他抬手,于夜色中虚抬指尖,十根指腹潜藏的暖白灵力光晕悄然微动,灵视之下,周身空气里漂浮的细碎灵粒子尽数清晰可见,丝丝缕缕,顺着他的呼吸涌入经脉,与自身灵力相融归一。
  云溯阵已成雏形。
  铁板上的十二道节点、交错环线、四方定位孔,每一处纹路都精准契合云溯原图,匹配裴远留存的时辰方位表,无半厘偏差。十年沉淀的伏笔、层层紧扣的线索、代代等候的机缘,至此尽数收拢。
  只差最后一步——时辰对位,引灵启阵,破开灵脉局旧档案楼地下三层的密室禁制。
  殷无咎侧身,目光透过窗纸,望向沉沉夜色。灵脉局旧档案楼坐落于老城中心,距离此处不过数条街巷,白日里烟火繁盛遮掩气场,入夜之后,那片区域的灵力波动便格外突兀。那是一种沉寂、枯寂、近乎死寂的气场,像一口封存百年的古井,内里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常年被层层禁制封锁,与世隔绝。
  卷宗失窃案当年轰动朝野,皇城司全城彻查,掘地三尺无果,世人皆以为卷宗早已流落境外、不知所踪。唯有裴远坐守库房十年,清扫十年、观望十年、等候十年,笃定卷宗从未离开灵脉局。
  如今想来,云溯当年布局之深远、心思之缜密,令人心惊。
  他提前预知卷宗祸事,暗中打造副本,私设地下密室,改良阵法禁制,又托付老周锻造专属铁板,步步铺垫、层层留白,只为等候一个能彻底疏通灵视、完整驱动十二时辰节点的后人。
  十年沉寂,十年蛰伏,所有铺垫,皆为今日。
  殷无咎闭目,在脑海中复盘整片阵图。十二时辰对应十二方位,十二节点承接十二道灵脉支脉,环环相扣、生生不息,任意一处时辰错位、灵力失衡,都会导致阵法反噬,密室永久封禁。裴远十年守候,记下的每一处时辰偏差、灵力浮动,都是破阵的关键,分毫错不得。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传来布料轻动的微响,是雪帝起身了。
  殷无咎闻声起身,穿衣踏鞋,动作轻缓,未发出半分声响。他走到桌前,抬手擦亮灯烛,暖黄火光骤然亮起,驱散一室黑暗。灯光落在桌面平整的铁板上,细密的锻打纹理与纵横交错的阵图纹路清晰浮现,银灰色线条在火光中明暗流转,隐隐透着灵动的灵力微光。
  他小心翼翼将铁板裹好,妥帖收进褡裢,又将所有纸质文书收拢整齐,贴身藏好。做完这一切,门外传来轻叩门板的声响,三下,节奏规整,是雪帝的信号。
  殷无咎应声开门。
  门外廊下夜风微凉,月色皎洁如水。雪帝一身素色劲装,发丝束得利落干净,周身无半点冗余配饰,腰间悬着一柄细长短剑,剑鞘朴素无华,却压得住漫天夜风与满城沉寂。她眼底清明锐利,无半分睡意,显然早已休整完毕,整装待发。
  “时辰将近。”雪帝开口,声音清冽低沉,压得极轻,避开了客栈里熟睡的房客,“寅时初刻,是今日灵脉换气的节点,地下灵脉流转最稳,禁制张力最弱,最适合破阵入密室。”
  殷无咎颔首:“我准备好了。”
  雪帝目光扫过他周身,快速掠过一遍,确认他气息沉稳、灵力稳固,无半分紊乱,微微点头:“走。”
  二人脚步轻盈,穿过客栈寂静的庭院。马厩里两匹骏马温顺低头,被夜色驯服,未曾嘶鸣。他们牵马出院,反手轻轻合上客栈木门,一声轻响过后,整座院落重归沉寂。
  深夜的京都与白日判若两城。
  白日里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长街,此刻空空荡荡,青石板路被月色洗得发亮,两侧商铺的幌子静静垂落,收起了白日的热闹张扬。整条城池安静得只剩风声、虫鸣,以及马蹄踏过石板的清脆笃响,声声清晰,回荡在空旷街巷中。


  (https://www.daoxsw.cc/bqge22899136/64999327.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x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x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