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12月的最后一天里，大部队一起吃过午饭转移了阵地，自然还是温瞰家。
晚上要一起跨年，在江文文的提议下大家一起去超市买了一堆吃的喝的拎到温瞰家里的时候已经4点多了，因为晚上要新年倒计时，大家打算趴在温瞰家地毯上休息一会儿。于是打打闹闹的各自抢了抱枕靠垫当枕头，张晋超和江文文为了一个灰色的靠垫几乎快要打起来了，孙孟不停地躲着，边躲边护着陆纯：“离他俩远点，没轻没重的，刚才差点把我头踩碎。”
沈霈冲温瞰扬了扬下巴：“我跟你去楼上。”温瞰知道沈霈这是有话跟自己说，点点头拉着他上楼了。
陈扬数靠在沙发里视线随着沈霈和温瞰往楼上走，程思楠凑过来用手指点点陈扬数心口的位置：“怎么，这就觉得不舒服了？”
陈扬数嗤笑：“少激我，我都说了我是默默祝福默默守护型的了。”
“你还没说你今天有什么心事儿呢。”程思楠笑着退回去坐好。
陈扬数看程思楠退回倒是跟着往前凑了凑：“你有没有觉得温瞰特别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就是...目标挺明确的？”
程思楠欠兮兮的接了一句：“啊，明确啊，明确的喜欢霈哥嘛。”
陈扬数嘶了一声：“好好说话你。”
程思楠收起嬉笑，认真说：“非常明确了，跟我们都不太一样，我当时没有跟阿霈他们一起选理科是因为我真的讨厌化学和物理，相比那些电路沉淀什么的我更喜欢历史，所以选了文科。但选文科之后，我都没想过我以后想做什么或者我以后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温瞰好像一直都知道，她有她的方向。”
陈扬数了然的点点头：“你有没有读过她写的那本小说？我有时候觉得我看的不是一个17岁小姑娘写的东西。”又摇摇头，“我说不上来，我就是觉得，自己不如她。”
程思楠拍了他一下：“我看了，自愧不如吧，我还是个学文的，但我不认我我能写出那样的东西。今天听温瞰说高考见的时候，我居然还有点热血沸腾，势均力敌才叫对手不是么？我其实一直以为我俩差的很远呢，没想到还有个比一比的机会。”
陈扬数沉默着，半晌，说了一句话：“我想跟温瞰聊聊。”
程思楠深深的看了陈扬数一眼：“不过格的话，没问题，沈霈不是个小气的人。”
“想什么呢你。”陈扬数说完这句就不再说话了，程思楠也没有，两个人各有所思，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安静的休息。
沈霈跟着温瞰进了卧室，温瞰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床，观察着沈霈的神色开口：“不放心我？”
沈霈没有否认：“怕你应付不来，你没必要为了我冒险。”
温瞰也是骄傲的，她不会让自己在理科班的成绩掉到后面去，也不会中断写小说的事情，如果再兼顾文科并以文科成绩高考，那意味着她会很忙，她要用这么有限的一年多的时间把别人可能一件都做不好的事情一件一件做到完美，太累了，也太冒险了，谁能做到一心三用呢。
温瞰拽着沈霈的手让他坐到自己的对面，非常认真的开口：“沈霈，我能行，我能做到，也不会很累很辛苦什么的，我还有时间跟你们玩甚至有时间参加江文文的粉红睡衣派对，你要相信我，不做好这些准备我是不会来B市找你的，我真的可以。”
温瞰的眼睛里闪着自信和势在必得的光，有目标的人都是这么闪闪发光的，而且，敢于一个人为了目标奔跑的女孩子，真的是很迷人。
沈霈伸手把温瞰抱住：“你是不是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什么话？”
“我说过你有男朋友，你可以依赖我，真的那么想坐在一个教室的话，我也可以陪你去文科班，学习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虽然他并不能保证自己文科的成绩很好，但陪温瞰去读文科班他是可以的，自习课依然可以用来学理科的知识。
“我听进去了，这些决定都是我来B市之前做的，以后会依赖我的男朋友的，而且，跨科高考这么炫酷的事儿，你就留给我来做吧，霈哥已经够酷的了，该留个风头让我来出的。”
“别太勉强，一旦发现自己吃力马上告诉我。”
“遵命男朋友。”
沈霈无奈的笑了，带着宠溺和担忧看着温瞰，轻轻捏了捏温瞰的小鼻子：“温瞰，你太勇敢也太坚强了，越是这样，我就越是担心你，你想做的事情我会支持你，但不是让你挡在我前面，哪怕以后还有分离，你也要等我来找你，知道么？”
温瞰吐吐舌头：“我找你可不是为了挡在你前面，是因为我没有耐心，我等不及了，鬼知道过个几年你还记不记得我又会不会报考到S市的大学来。无所作为的等待对我来说可太难了。”
“听没听过，无论是男孩还是男人，都有英雄梦，我也想当你的英雄。”
温瞰笑着把头埋进沈霈怀里，你已经是我的英雄了，还是个怀抱很暖的英雄。
晚上大伙儿围坐在地毯上准备开啤酒的时候孙孟拽过一打可乐抱在怀里：“我就不喝了吧，还嫌我上回不够丢人么？”
陈扬数嫌弃地接了一句：“别喝了你，纯姐喝多了梨花带雨还挺美的，你哭的时候像个大鸭子，吵得不行还乱他妈吐，我上次穿的翻毛靴子直接喂垃圾桶了。”
陆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暗暗告诫自己，今天一定少喝点。
孙孟用胳膊勒着陈扬数脖子：“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啊！”
张晋超笑得直捂肚子：“有一回程思楠过生日我们聚会的时候喝了香槟，孙孟就是那么哭的，第二天跟我们说这辈子都不沾酒精了。不过我觉得孟儿少喝点没事儿，就是喝多了有点娘们唧唧的，也不吓人，江文文喝多了才吓人，稍不注意她就能给你蹿马路中间跳舞去。”
江文文拿手猛地拍了张晋超的后脑勺一下：“闭嘴吧你，又不是你喝多了抱着电线杆叫爸爸的时候了。”
“不是江文文你是不是嫉妒我的聪明才智啊？干嘛老拍我头？”
温瞰听着几个人互相抖黑历史好奇的问了一句：“沈霈呢？他没有过喝多出糗的时候？”
沈霈挑眉看了温瞰一眼，女朋友总想看自己出糗怎么办，在线急等。
张晋超认真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没有。”也不知道是不是沈霈最近总是笑导致张晋超产生了沈大佬温柔又和蔼的错觉，不怕死的加了一句：“不怕没有啊，今天可以喝到霈哥有为止啊。”
沈霈笑了一声：“行。”
江文文缩缩脖子，一点点挪着位置打算远离张晋超，作死可以别连累无辜就行。
一个小时后张晋超晕乎乎地靠在程思楠怀里：“思楠，我不行了，我不能跨年了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程思楠推开张晋超：“楠哥疼你，明年的今天给你上坟，你喜欢什么花？”
“操。”张晋超笑着骂了一句把手里的空酒瓶一丢，起身坐到沙发里去，“休战休战，我要休战。”
温瞰泡了清淡的绿茶给大家醒酒，剪了些薄荷叶放在里面，一时间屋里茶香袅袅掺着丝丝薄荷清香，张晋超握着茶杯感动极了：“温瞰，你太好了。”
沈霈随手拿了袋鸡爪丢过去：“喝你的茶吧，废话那么多。”
陆纯把又拖过一小箱啤酒示意孙孟帮忙放在茶几上，江文文喝的脸红扑扑的，欢快地叫着：“纯儿，打开打开，一会儿12点的时候咱们再碰个杯。”
陆纯借着酒劲拿起小刀顺着纸箱上的胶带中线唰啦来了一刀，下手有点猛了，闻到了纸箱里传出来的啤酒香，陆纯愣了愣，转头看孙孟：“好像破掉了。”打开纸箱看的时候果然看见最上面一排啤酒已经破了，薄薄的铝合金瓶身被陆纯拿刀一路划开一条大口子。
孙孟低低的一声“卧槽”，江文文看过来的时候也有点傻眼，温瞰走过来小心翼翼的把破了的啤酒拿出来：“我拿去浇花吧，正好也该浇水了。”
“啤酒浇花？”江文文愣愣的重复了一遍。
“跟水中和一下浇进去，对植物也有点好处。”温瞰托着两听啤酒往卫生间走，陈扬数看了一眼也拿起两听啤酒跟了过去。
温瞰把啤酒倒进一个小水桶里，又倒了些水进去，陈扬数跟进来：“我帮你。”
两个人站在阳台的花架浇花的时候，程思楠抬起手里的啤酒冲着沈霈扬了扬：“不担心啊？”
“他是聪明人。”沈霈抬手喝了口茶，淡淡的回答。
“聪明人就更应该担心了不是么？”
“还没到需要担心的时候，他有心事儿吧。”
程思楠带着点惊讶看沈霈：“沈少爷什么时候这么擅长揣摩别人心思了？”
沈霈斜了下嘴角：“他这么明显，你难道就没看出来？”
程思楠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酒，不再说话，酒水和铝罐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
陈扬数靠在窗边看温瞰给她的绿植浇啤酒水，他半眯着眼睛回味认识温瞰以来她每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场景，台球厅里慵懒又酷的样子，KTV打架时用手机砸人时波澜不惊的淡定，细腻大气的小说作者，扬言要跨科目高考的猖狂的女学生，为了谈恋爱跑到B市的早恋女生，用手机拍第一场雪的文艺姑娘，给大家泡了醒酒茶养了绿植的温柔小女孩，到底哪一个是她，好像每一个都是她。
“那个是你放在茶里的哪种叶子么？”陈扬数注意到温瞰手边一大盆绿油油的小叶子。
“嗯，是薄荷。”温瞰用指尖拨动着薄荷叶轻声回答。也难怪陈扬数不认识，大多数人高中生都不会认识的，他们可能会手捧着一杯点缀着薄荷叶的冷饮或者酸奶或者冰淇淋，但面对一盆茂盛的薄荷盆栽他们可能并没有过多的印象。
陈扬数默默地看着温瞰，实际上他迫切的想要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怎么开口呢？自己都做不了决定的事情，让一个女孩子给自己什么样的建议呢？又或者，面对优秀的温瞰，说出来的话会不会让她看不起自己，会因为自己不够坚定果断看不起自己还是会因为自己是个差劲的学生看不起自己？
“你有心事吧？要不要说说看？”温瞰转过头看着陈扬数，他今天一整天话都很少，也没怎么笑，很难不让人注意到他藏着心事，但也许孙孟江文文他们那种神经大条的人真的注意不到。想到这儿温瞰浅浅的笑了一下。
陈扬数看着温瞰站在自己面前浅笑，阳台上暖色的灯光打在温瞰脸上，显得温瞰更加温柔，这让他不自觉的放松下来：“真的那么明显么？”
“也许是我太敏感了，但你跟我过来，是想说说的吧？”
不是你敏感，是我今天真的明显了，也许沈霈那家伙也看出来了才没有过来打断我们的谈话，陈扬数笑笑：“嗯，我表哥之前有跟你们说过我参加比赛的事情么？”
温瞰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参加的是打游戏的比赛，不是你们的那种英语作文计算机之类的竞赛，是…反正就是关于游戏，我想，我以后也许会退学，我也许会去做职业的打游戏的人，我这样说你能明白么？”陈扬数尽可能的避开专业名词，希望温瞰能听得更明白些。
但他显然低估了温瞰对这些东西的了解，因为下一秒他就听见温瞰说，“想做电竞选手？”
陈扬数脑子有片刻的空白，说不上是兴奋是诧异还是什么，她没有跟家里人一样皱着眉头问他打游戏能有什么出息也没有跟表哥当时那样指着他鼻子问退了学他怎么生活，只是轻轻问他：“想做电竞选手？”用她好听的声音温柔的说出他向往的职业。
“…你没有觉得我的想法很不正常很糟糕吧？”半晌陈扬数叹了口气，高中，辍学，打游戏，他真的不指望有人能理解他支持他。
“并没有。” 温瞰认真的看着陈扬数： “这不是你喜欢的事情么，你要是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喜欢就去做吧，我没有那么多积极向上的正经话想劝你呢。打游戏是不是能赚钱生活，辍学是不是影响未来，这些我并不知道，我不拿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劝人。我只知道同样的事情不同的人来做结果是不一样的。”
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没有想劝你好好学习考好大学找个稳定工作什么的，真是抱歉呀，你可能是交友不慎吧。”
陈扬数低头笑了一下：“温瞰...我妈要是像你这么说就好了。”家里人如果愿意这么心平气和的跟他谈谈，就好了。
“是么，我说话的口气很像个妈妈？我才17岁呢。”温瞰开着玩笑。
“哈哈哈，你...没有过力不从心的时候？”
“怎么可能会没有，很多时候都力不从心啊，到了该自己选择的时候也犹犹豫豫，不过，勇士都是明知前路荆棘丛生还骑着战马挥剑而去的不是么？谁又敢说自己走的路就完全正确，但想缩在壳里一辈子安慰的路倒是不难选，关键是你愿不愿意。”
温瞰站在站在阳台郁郁葱葱的绿植里，却比这些栽在盆里的绿植更有生命力，陈扬数似乎能听到她蓬勃生长的声音，像微风拂过树叶的温柔的唰唰声。他笑出梨涡：“走吧，该去跟大家准备倒计时了。”
两人从阳台回到客厅，孙孟看见陈扬数眉间的心事已经消散了不由得松了口气，陈扬数坐在沈霈身边，拿起一听啤酒扣开轻撞了一下沈霈支起的膝盖：“谢谢。”
谢谢你愿意借我一点时间倾诉那些快要憋死我的烦闷。
沈霈回头看了他一眼，扬了扬手里的啤酒：“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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