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八章 生命的意义
商南战线一片大好,这几日连续暴雨,不仅是商南,大昌西南和北驰都收了兵。毕竟士兵珍贵,哪方都不希望因为自然灾害而损了人马。
裕晞又在支撑营帐的木柱上划了一刀。
莫言卿跪坐在蒲团之上饮着茶水,他看着这位大将军背影,正用没有受伤的手臂拿着匕首画着划痕,眼中充满不屑。
“怎么?不能斩杀几个敌人,现在拿木头作为对手过手瘾?”
裕晞不去理会他,继续加深力度。
林京在一旁解释说:“这是殿下在思念王妃。每过三天殿下都会划上一道。”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这都是自家殿下的习惯,是自他们开始出征庚州就留下的习惯。
莫言卿微微一愣,才说道:“表哥当真是日日思念嫂嫂,只是这般刻下去,可别弄折了柱子,营帐倒塌砸到你。”
“那你是对我的力度不信任,还是对你们商国的木材不信任?”裕晞悠悠问道。
莫言卿皱了皱鼻子,视线移到一边,不会好气的说:“我选的我都信任。”
言外之意,你大昌七皇子如今被自己信任,也是因为他莫言卿选的。
裕晞刻好了划痕,收起匕首转身道:“你多大年纪了?”
莫言卿哼了一声:“十六!”
“十六——”裕晞琢磨着说,“十六岁,该考虑妻了。”
莫言卿被说的脸红,即使自己是太子游走在朝堂内部游刃有余,但是谈到儿女之事上他还是个初出茅庐感觉害羞的少年。
裕晞躺在摇椅上用没受伤的手臂把玩着匕首。
“等你娶了妻子,就不会嫌弃我今日之所为。”他说。
“我是太子,一生匡扶社稷,怎会像表哥一样,纠于情爱。”
“你才十六岁就说自己要为社稷付出一生——”裕晞轻笑道,“无知小儿。”
莫言卿起身,存着怒气道:“我又是无知?表哥怎么不想,我是太子,这天下女子对我趋之若鹜。只要我勾一勾手指,哪里都是情爱,但是社稷重任可不是靠着手指勾来的。表哥说我十六岁该娶妻,可是十六岁的我已经心系天下了。”
林京偷偷的笑了笑,即使是太子,十六岁的少年一样的天真。
裕晞挖了挖耳朵道:“太子应该学学,不是声音高就能震慑住人。”
莫言卿哼了一声,双手插在袖子里,气哄哄的坐在阶上。
“表哥说我十六岁就该娶妻,你十六岁又在干嘛?”
裕晞躺在摇椅上,听着外面的雨声,不禁的裂开嘴角。
“我十六岁第一次带兵打仗平了庚州叛乱,就是为了莞莞啊。”
裕晞永远忘不了自己的十六岁。在花园里的池塘中第一次看到莞莞的倒影,她面色严峻,眼中深邃。不同于其他秀女对未来宫廷生活的向往,她似乎一直都在想办法逃离。她的眼中有故事,所以才一直吸引着自己的去探寻,渐渐的,他也想成为她的故事。
十六岁的他讨要她为妃,请缨去了庚州,拿下一座城池作为她的聘礼。十七岁的他将她迎娶进门,成为平庚王妃。从开始到现在,整整过去多年,对她思念之重,无法形容。
裕晞对莫言卿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有了家,你才能找到治国平天下的意义。”
“所以,嫂嫂就会你平天下的意义?”
裕晞想了想说:“是我生命的意义。”
莫言卿感到牙齿发酸,他抬头看向林京,后者回自己以微笑,似乎在认同表哥的想法。
莫言卿微微叹口气,情爱啊情爱!
陆莞尔一直坐在中殿,期间小宁子来看过几次,每次都是不放心的离开。
傍晚到了。
按照约定,裕济端着一碗莲子羹走进来。
“你的义弟说你一直未进食,让我帮忙端进来。”裕济将食盘放在陆莞尔坐着的旁边的桌子上,“就因为太后所说,就一直不吃饭。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闹什么脾气。”
“五殿下不是一直拿我做小孩子,一直在说我胡闹?”
裕济不言语,食盘中的白瓷勺放入莲子羹中,将碗推到陆莞尔的手边。
“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应吃饱了。不然我接下来的话,怕你没力气反驳。”
陆莞尔本是一个人安静梳理了一下自重生之后的大小事宜。现在不用想了,脑子空了,肚子也跟着空了。现在瞧着这碗莲子羹,来的正好。
裕济看着她端起碗来慢慢的吃着,他才开口道。
“皇祖母今日将我们分别叫去,确实是让我们做说客让你对舒蔓得饶人处且饶人。”裕济说,“之所以让我们来跟你说,应该是猜想你不敢与我们争辩,让我们晓之以理不成,对你施压。只是她老人家没想到,你是半分薄面也没给我们。”
“事关我儿生死,你们的薄面算得了什么。”陆莞尔说。
裕济轻笑着:“的确如此。”
陆莞尔继续说:“能同时请的动你们,除了祖母之情,应该是许了你们什么好处,不然也不会不约而同的来这里。”
裕济叹息说:“是啊,可是一份厚重的大礼。皇祖母许诺,谁要是说动你,她身后的母族势力就依谁。要知道,舒氏一族可是将父皇顶上了皇位。这么大的报酬,谁不会动心?”
陆莞尔深知点头,这么大的诱惑可比公正之词重要的多。难怪三位皇子都会放低身段来此游说。
“那我这般不识抬举,可是坑苦了你们。”陆莞尔自嘲道。
“不会坑苦我,是坑了四哥。”裕济说,“舒氏一族对我而言不是那么重要,我们斗争多载可是一点都没有依靠外戚势力。你可知为何?”
“赢则怕分权不能自治,输则怕连累不能自保。”陆莞尔想起前世北鲜珺对裕济的形容。
裕济点头说:“看看太子,二哥和三哥,哪位不是依仗母族势力争夺皇位,最后落得个失败告终,树倒猢狲散。也就皇后娘娘力挽狂澜保住了庆王一条命。如今的四哥,虽是当权也要看他人脸色。忘了告诉你,四哥为了拉拢人脉,于下个月就要迎娶两位千金作为侧妃。良王府可要热闹了。”
陆莞尔一怔,最先想到就是谢兰婉,怪不得这几日不见她,应该是去忙乎此事去了。不过陆莞尔还是可惜的摇摇头,命数已尽,娶了也是可怜两个无辜的女子。
“可是那与我无关。”陆莞尔说,“我向来不是心胸宽广之人。”
裕济给自己倒了一杯冷了很久的茶说:“我理解你的苦衷,但是舒蔓不能死。”
“为何?”
“舒蔓的夫家是徐止,徐止是北鲜家的人,现在打击四哥离不开北鲜珺。”裕济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陆莞尔放下空碗道:“我提醒过你,不要与北鲜珺合作。”
“此一时彼一时,我们不是合作,只是有共同利益偶然走到一起。”裕济说,“待到他没有了用处,我会将舒蔓的命交到你手上。”
“她是你表妹!”
“也是我棋子!”
陆莞尔一愣:“五殿下当真是心狠。”
心狠吗?或许吧。但是裕济也是清楚的记着,舒家对陆莞尔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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