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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小说家


  下午一念去了趟医院换药,到家门口发现许琛又在那里等她。一念瘪瘪嘴,往弄堂里退了两步,许琛没上前逼她。

  “你手臂怎么了?”

  一念忙将袖子拽得长一点,不想让他碰触。

  “没什么,烫到了。”

  “我看了你发的微博,一看就不像你的措辞,是不是台湾人威胁你了?”

  “没有。”

  “你现在这样,我真的很担心。”

  “许琛,没有任何人威胁我。你赶紧回去吧。”

  “我们不至于连句话都不能说吧?”

  “你怎么还好意思问我?我只告诉过你花间是丁越设计的,不是抄袭。可就在当天下午微博爆发了他的公司藐视琪茂的舆论……算了,都过去了,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你还说你们没关系,没关系你会这么护着他吗?”

  “他是我的朋友,我必须帮他。”

  “你在微博公开你们的恋爱关系,也是因为你在帮他这个朋友?”

  “是。”

  “我不信!”

  “那你到底要怎样?”

  “我……我要你回到我身边,和我结婚。”

  “你是不是疯了?我们已经分手了呀!为什么我说的这么清楚你就是不明白呢?”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丁越已经站在弄堂口了,他身后还有陆飞飞他们几个人。

  “都是因为你!”

  许琛一下子激动起来,一念拉住他:“你走吧,别再来了,我不想被打扰。”

  许琛看着她拉住自己的手:“至少你愿意碰我了。”

  许琛被打发走了,一念也松了一口气。

  “是中标了吗?”

  侯北抢话道:“哪儿那么快啊?至少要等半个月吧。”

  “那今晚就为了庆祝你们顺利完成设计吧,我买了瓶香槟。”

  “晚上你们庆祝吧,我要去赴女王的约。”

  “林学姐这是饥不择食啊。”陆飞飞讥讽道。

  侯北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反正他没什么行李。

  “我要回家陪老婆,你们年轻人庆祝吧。”秦明翰最近才说服老婆从英国搬回来,可不想她又搬回去。

  “我也要回家。”陆飞飞虽然不想让他们两人独处,可是吃了一星期的清汤寡水,实在受不了了。

  齐一念和丁越见其他人都散了,也准备回去了,却被人叫住:“妹妹,你那天喂的猫呢?我正好蒸了几条小鱼。”

  “达理?”丁越认得他。

  “这不是想听我讲故事的那个弟弟嘛?怎么这么多天没来找我?你们年轻人就是没点耐性哦。”

  “对不起,您要不嫌弃就上来坐坐吧。”

  “不了,我还要喂猫呢。妹妹,猫被你挪去哪儿了?”

  “小花留在我家了。”

  “你家?你租的房子给养猫吗?小心房东来找你麻烦。”

  “这是我自己的房子,没关系的。”

  “你的房子?你是陈思白的孙女?”

  “你认识我外公?”

  “何止是认识,他是我的启蒙老师。”

  三人一上楼,一念趁着达理在喂猫,偷偷问丁越:“他真的知道你奶奶的事吗?年纪对不上啊。”

  “你不怀疑是他端了小花的窝了?”

  “那是误会嘛。”

  “他说的那个故事地点和时间都跟我奶奶的很相似。”

  “我说的那个故事是她外公告诉我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达理已经站在他们身边了,冷不丁说了句话,吓了他们一跳。

  丁越问道:“那外公有跟你说过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是谁吗?”

  “没有。当年这种事都不稀奇,那时候全上海有二三十万人流落台湾,是谁的故事不都一样吗?”

  丁越和一念都沉默了,他们不是不知道这段历史,而是一直认为奶奶的故事是特别的。

  “就附近的弄堂里,以前就有一户,也是有个妹妹去了台湾回不来了,家里人想尽了办法都没用。”

  几乎是本能的,丁越脱口问道:“那户人家还在吗?”

  “早就搬走了。”

  “那他们姓什么您知道吗?”

  达理想了半天:“好像是姓柏还是姓白,这两个字上海话发音都一样。”

  “那您知道是住几号的吗?”

  “我连是哪条弄堂都不清楚,怎么会知道是几号?这事儿我也是听以前的老人说的。”

  丁越查过,这一带有好几户姓白的,但跟自己奶奶都不是同根同源,他再一次沉默了。

  一念灵光一闪,提议道:“既然是附近弄堂,说不定跟我们是一个区块的,可以向居委打听打听。”

  达理本来想说居委的小年轻哪里知道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但又憋了回去。他也听说了丁越奶奶的事,不忍心断了人家的念想。

  “倒是可以试试。哎,对了。这事是你外公讲给我听的,你们说会不会就是他自己的事呢?”

  “我从来没见过我外公,我妈妈也过世了,家里没听说过有这段往事哎。不会这么巧吧?”

  “我当年为了找题材才和陈老师相交的。当年我听了这个故事以后就问过他,这是不是他自己的真事,他说是不是他的真事没关系,小说就是要用一个故事表达千千万万人的情绪。我也就没再追问。”

  “小说?”

  “哦,我是个小说家,写了几十年了。”

  “在哪里发表,我想拜读一下!”

  在一念心里小说家画家艺术家这类型的大师都是虚怀若谷的形象,头一次遇见像达理这样的,所以很好奇他写了什么样的故事。

  丁越从书架上拿了本书放在一念面前:“就是这本。”

  书封是一片淡蓝色,书名是****年第*届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集(上),收录了三本当年获奖的长篇小说,他翻到一篇名叫《游子吟》的,作者署名达理。这书不管是从封面还是从概述上来看,都该是父辈们喜欢的风格。

  达理眉开眼笑地,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小说以这种形式出版,说道:“对,这本书就是以陈老师那个故事为原型创作的,没想到还能买到。”

  他又和他们讨论了一下书里的内容,几乎是他一个人的表演,丁越和一念都插不上什么嘴。

  等他走了,一念才问丁越:“书店真能买到这本书吗?”

  “我在旧书摊淘到的。”

  一念被他逗笑了,拿起手机说道:“我问一下我爸爸,有没有听外公提起过白凤珍这个名字。”

  得到的答案是“没有”,他也从来没听说过附近谁姓白。

  “没关系啦,我明早就去居委打听一下。你先休息吧,操劳了这么多天,眼珠子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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