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再见季霄
那天过后，季霄果然没有再来找过诸子墨。
作为学校舆论的常客，两个人不再双双出现，很快就被曝了出来，大家也开始纷纷猜测原因，大多数人都站季霄甩了诸子墨。
季霄过回了和诸子墨在一起之前的生活，一众富二代，香车美女，狐朋狗友，诸子墨知道那是季霄治疗自己的方式。
对于诸子墨，她的生活也有改变，之前因为她是季霄的女朋友，有意无意在人群中享受了一些特权，别人都会高看她一眼，毕竟以当时季霄对她的态度来看，她很有可能会锁定季霄。
但现在，灰姑娘被打回了原形，很多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
不过，诸子墨本来就我行我素独来独往，所谓别人的眼光和言语的中伤，她根本就不屑一顾。
老实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刚分手的一段日子，诸子墨会经常想起季霄。
想起他总是趾高气昂的自信，想起他歪起嘴巴坏坏的笑，还有他耍帅时大摇大摆的样子。
他每天送的鲜花被诸子墨拒收了，自从那些花枯萎了以后，诸子墨再也不买花了。
诸子墨清楚地知道，季霄曾经在她的心上住过，在他最阳光的年纪，带着最真诚的心。
而她自己心上的那片森林，也因为季霄，长得郁郁葱葱。她感谢季霄。
分手后，她和季霄本是两条永不会相交的平行线，但一次演唱会，却让他们再次交集。
那是一次高校联合演唱会，向阳花乐队作为出色的一支，也被邀请了。
演出地点在市中心的露天舞台，因为是高校主办，s市的各大高校都做了宣传。
演出的那一天，乐队提前来到现场彩排，李丹阳准备了他的一首原创歌曲，向阳花，其中开头和结尾有一小段是由诸子墨演唱的，所以，她很紧张。
李丹阳告诉她，消除紧张最好的办法就是多练，练到不紧张为止，然后，站在舞台的时候，睥睨天下即可。
诸子墨笑着说，我看下面都是西瓜好了。
但不幸的是，当她站定在舞台上，她的目光无法控制地投向了坐在观众席前排的季霄。
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一圈围了好些男男女女，看起来是一起的。
诸子墨知道，季霄有钱，前排的位置他随便买。
虽然分手了，但他总是无意间飘过来的灼灼目光，让诸子墨压力很大，说到底，她对季霄是有愧于心的。
音乐响起前，李丹阳握住了诸子墨的手，示意她闭上眼睛。
诸子墨照做，全神贯注地聆听伴奏，心好像没有那么慌张了。
前面的呢喃部分她完成的很好，后面演唱交给李丹阳后，只低着头专心弹吉他。
结尾处，她再次睁开眼睛微笑着，哼唱最后悠扬的旋律，那场景，美极了。
季霄一直都知道，诸子墨是个漂亮女孩，却不是一般的漂亮女孩，她眉梢有一弯月牙，心里有一道疤。
站在流光溢彩的舞台上，眼里仿佛盛满了整个世界，你会不由自主的爱上她，可当灯光暗下来，离开那片舞台，即使你曾经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她眼里心上也不曾会留下你半点影子。
季霄望着诸子墨，苦涩万分，因为他爱上了这个女孩，然后走近过她，最后再被她无情地推开。
他无论如何都看不懂，诸子墨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演唱完毕，诸子墨和乐队一起回到舞台前面的嘉宾区就坐，离季霄他们，隔了一个走廊的距离。
诸子墨背对着季霄坐着，因为直面着他那灼人的目光，还是需要些勇气的。
“季霄，这妞是你女朋友吗？听说已经分手了？”一个爆炸头男生开口道。
“分手了。”季霄喝了一口饮料，淡淡地说。
“既然都分了，那哥们就上了啊？”爆炸头似乎在征询季霄的意见。
“随便。”季霄看都没看一眼。
爆炸头吸了吸鼻子，大摇大摆地穿过人群，在诸子墨旁边的空位上一屁股坐下来，诸子墨斜睨了一眼，一动也没动。
“诸子墨是吧？”爆炸头把脸凑到诸子墨眼前道，“我觉得你长的不错，要不等下结束了，跟我出去玩玩。”
诸子墨理都没理他，男生巴巴等了许久，终于明白自己是被无视了。
“这妞儿，够脾气。”说着就要动手强迫诸子墨面向他，李丹阳立刻站起来挡，“不要动手动脚。”
“你老几啊？关你什么事儿？”爆炸头正憋着一股气，见有人多管闲事便瞪大眼睛。
这时大锤和高亮转也过身来，尤其是高亮，用阴郁的眼神恶狠狠地瞪着他。
诸子墨随即侧身道，“你小子是不是疯了，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
爆炸头顺着诸子墨的目光，一抬头便看到周边巡逻的民警，其中一个正盯着他，眼神犀利，便吓得魂不附体，灰溜溜地埋下头。
“还不滚。”诸子墨轻斥。
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瞟的季霄哑然失笑，这就是诸子墨，比男人还血性，心，也比男人还狠。
“嘿，你……”爆炸头显然给惊着了，他应该没见过这样火爆脾气的女大学生，便道，“你骄傲什么呀，不就是被季霄玩剩下的吗？”
诸子墨似乎没听见，也不说话，目不斜视地盯着舞台的方向。
“你还真……有种。”爆炸头不敢发作，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这时，另外一个男生在季霄的示意下，把爆炸头拉回来。
“真她妈个性。”爆炸头不忘碎碎念两句，“季霄，这妞太狂了，你给惯得吧。”
“季霄，她不会还以为是你的女朋友，打着你的招牌这么横呢？”一个打扮入时的女生道。
“就是，你看她，骄傲的不可一世的。”
“听说她在酒吧驻场，还装什么清纯啊。”
一时间，众说纷纭，纷纷谴责诸子墨傲慢，季霄有些听不下去了，朝着一圈的人命令道：“还嫌不丢人吗？以后你们谁都别想找她的麻烦，如果还想跟我混的话。”
一个月后的一个夜晚，诸子墨表演完回家，已经很晚了。
走在花园里，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便回头，是季霄。
相见，无言，季霄的精神状态好了些，但似乎总少了一些阳光的颜色，诸子墨有些歉疚，但她告诉自己，慢慢地他会忘了自己，都会好的。
“我要走了，去美国。”季霄双手插在兜里，先开口道。
“哦，祝贺你。”诸子墨浅笑。
“大三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不想未来的事情，随遇而安。”
“那你还会一直在s市么？”
“应该会。”
“那还会唱歌吗？”
“嗯，我喜欢。”
“毕业后打算做新闻吗？”
“可能不会从事本专业的工作，我睡眠不太好，做记者没有固定的休息时间。”
“那你要不要再考虑下，跟我去美国？”季霄小心翼翼但仍然不死心地看着诸子墨。
“谢谢你。”诸子墨低头，没有犹豫。
“哦……没关系，其实国外也没什么好，反正过两年我也会回来的。”季霄道，诸子墨报以微笑。
“墨儿，我们还能在一起吗？”季霄又一次鼓起勇气。
“……”诸子墨沉默半晌，“季霄，跟你在一起，我很快乐，我也从不后悔。”
“那我们不分手了不行吗？”季霄眼里的火苗又一次燃烧起来，声音里带着颤抖的激动。
诸子墨沉默地看着季霄，很久不说话，季霄心里的火把，又一次熄灭，她的沉默代表着拒绝。
“……祝你一路顺风。”毫无征兆地，诸子墨主动上前揽住他的脖子，温暖地，紧紧地。
季霄楞了一下，鼻头一酸，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心更痛了，但即使是片刻的温存他也愿意沉浸其中。
一小会儿，诸子墨决然地松开，退后了一步，然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往家走。
“诸子墨，你站住。”季霄沉声道，诸子墨停住了脚步。
“我站在这里，会一直喊你的名字，如果你回头，我们就重新在一起，我发誓我季霄这辈子都不会负了你，你听清楚没？”
诸子墨愣了一下，感觉到自己心里有一股热浪涌了上来。
身后，季霄浑厚的男中音，开始呼唤她的名字，诸子墨，诸子墨，诸子墨……渐渐地，由小到大，每一声，都饱含热切和辛酸。
但即使这样，也动摇不了诸子墨的决心。
在季霄的声声呼唤中，她抬起了脚步，一步一步地远去，朝着大门，脚下如有千钧的重量。
季霄不停地喊着诸子墨，但她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也没有停。
一声接一声，随着诸子墨的远去，越来越大，越来越悲凉，最后几乎是哭喊直到声嘶力竭。
诸子墨，诸子墨……诸子墨……在那个秋日的夜里，划破了夜空，悲痛而绝望。
与此同时，诸子墨几乎是跑进了楼道，藏在黑暗里，捂着嘴痛哭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喷涌而出。
门外，季霄喊她的声音渐渐地弱了，她不敢想象此刻季霄的模样。
是的，那一刻的季霄，是诸子墨不敢去面对的，对于被从小宠成王子的他来说，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正的失败。
诸子墨给他的，恨不起来，爱不下去的钻心的痛苦。
一周后，季霄出国了，他删除了诸子墨的微信，还有一切她的联系方式。
诸子墨还是从校园BBS得知这个消息，其实，她想送他一程的。
但回头想想，对于季霄，如此决绝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时间是治愈一切伤痕的良药，季霄，祝福你，也谢谢你。
再见，季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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