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无理取闹
“银银,你突然走那么着急,到底有什么事,就不能跟我说说?”寒楚文追出去。
苏银银背对着寒楚文,默然一瞬,突然回头朝他嫣然一笑,“小赢有急事。”
“为什么总是她?”每次好事都被她搅局,寒楚文对赵小赢实在没多少好感度。
苏银银的气愤像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她会回身抿着唇,倔强而坚定地望着他,语气不善:“她是我最重要的朋友,而你却嫌弃她。朋友嘛,三观相同才能成为好朋友,你对她有意见,等同于对我有意见。承认吧,你其实不喜欢我的对吧?”说到喜欢二字,不知何故,眼眶一下子湿了,许是一直以来都是她怀惴着对他的喜欢,而他却不曾让她感受过“喜欢”二字吧。
她倔强地暗咬银牙,眼神死死地胶在他的面上,无声无息中含着积攒数年的控诉。
寒楚文一时竟无法言语,他确实嫌赵小赢碍手碍脚,老当电灯泡,谁让她搅和他的表白、他的亲吻、他和银银二人的相处时光。他承认对赵小赢不热络,但除了她苏银银,他对天下所有的女人都一样呀。银银对他无意发出的心声理解太过了,他不懂得她的悲愤从何而来,不过是一个毫不重要的钟莉莉,要是银银讨厌她的话,他也会义无反顾地站队她这边,讨厌她讨厌的人。
然而她怎能质疑他的喜欢?他怎会不喜欢她!他恨不得娶她回家当老婆!天天抱着亲着,天晓得他一个大男人,头一回如此放低姿态,天天跟癞皮狗似的黏着她,纠缠她,要是不喜欢,他如何会做到这份上!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很不要脸,丢了男子汉的尊严,可是一想到将来要娶她回家当妻子,他能毫无心理包伏地抛却所谓的面子,觉得怎么对她好怎么疼爱她都不为过。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跟她在一起的时间,比我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多,我嫉妒还不成吗。”
苏银银紧握的手松了一下,她瞥过头,硬邦邦的话语:“你跟她是老相识,同班同学,又有难以忘记的昔日情怀。”
“什么?”寒楚文头顶冒出N个问号。哪里来的昔日情怀?他对钟莉莉印象深刻,是缘于她是高中时的校园女主播,也是男生宿舍里话题出现比较高的女生。
“我说的是钟莉莉,你刚才为什么对她笑?”苏银银提高音量。
寒楚文头痛,他不过礼貌性地微笑,何来的别的含义。此刻的她有些无理取闹,跟平常的她不一样,“银银,我们以前是同班同学,这没错。你也不是不知道,以前学生会大家相处得也很好。她刚才朝我们打招呼,我不对她笑,难道要对她哭吗?这是基本的礼貌……”
寒楚文说不下去,因为苏银银的眼睛越来越红了。
苏银银抬头望天,眨巴眨巴眼睛,把泪意逼回去。她讨厌这时的自己,无来由的脆弱。换作以前,她只会躲在自己的角落偷偷哭泣,抹干净眼泪后,又是一个坚强的苏银银。为何要在他面前丢脸,为何控制不住情绪,变得格外的感性,这一点都不像她,她一时竟无法分辨脆弱的来源。
的士急促的喇叭声催促着她。
苏银银需要冷静,她努力调整呼吸,胸臆剧烈起伏,生怕一个大意落泪。她顾不得理会他,上车扬长而去。
“等等……”
寒楚文望着飞速远去的车辆,一阵挫败。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世道的人性冷漠如斯,眼泪不会有人同情,就算同情也不会对事情有任何帮助。一两句安慰的话改变不了过去,发生的已发生,宽宏大量是圣人做的事。原谅她,苏银银只是一个有喜怒哀乐的普通人。
多年以后
我把懦弱、羞怯、胆小、无能无力的自己
修炼成美丽自强的女子
你可喜欢这样的我
可你早已缺席我的生活
一个人踽踽独行于世
孤独的夜,总会想起许久未见的你
周五放学,班级轮到苏银银搞清洁,因此今天她是班级里最迟离开的学生。
“没想到她居然当上新闻部部长。切!老是黏着寒学长,目的就在这里吧。”
“长得一副可怜小白花的样子,实质上早对寒学长心怀不轨。”
钟莉莉带着另两名女同学把苏银银堵在巷子里,满嘴不屑。
“我不是!”苏银银皱眉看着她们,解释道,“这个是韩跃学长提名,同学们投票决定的,跟寒学长没关系。”
“给我按住她!”十八岁的钟莉莉突发袭击,狠厉喝道。
“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被按住的苏银银害怕到脸色发白,她们人多,她一个营养不良的小身板没能挣脱,周围既没别的人,她们要想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就不会有忌惮。
“瞧瞧这一张清纯的小脸,比我的如何?”钟莉莉轻蔑地捏着苏银银的俏脸。
一左一右按住苏银银的其中一位同学耻笑:“她怎么可能比得上莉莉,你可是咱们学校的校花,校园里最美的女主播。”
“那是!莉莉是咱们学校里最漂亮的,寒学长真要喜欢一个女生,非莉莉莫属。”另一个女同学讨好地笑。
“那为什么韩跃说我的校花位置要让贤?”钟莉莉怒目而视,用力掰扯着苏银银的下颌,“你告诉我为什么?”
苏银银吃痛,张着嘴说不出话。
“要我说,她不仅勾引寒学长,连韩跃学长也不放过吧,瞧她装可怜的样子,实在恶心。可是他们不了解她的阴险用意,都着了她的道。”
钟莉莉冷哼,左右开弓,拍拍两声落下,苏银银双颊立刻浮现五指印。
脸颊火辣辣的痛,苏银银怒目相视,眼睛似喷出火来,她从来没遭受过这样的欺辱。
“真过瘾。”钟莉莉诡异冷笑。
“有人来了!”
“快走。”
她们一松手,苏银银跌倒在地,她轻抚着脸,感觉上面要充胀流血。没想过自己会遇到校园暴力,并且是有史以来被欺负得最惨的一次。
不过苏银银早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扛,像小草一样顽强,她咽下这口气,很快捡起掉落的垃圾袋,茫然地走着,该干嘛干嘛去。
“你还没走呢?”寒楚文抱着篮球,一身汗水,从不远处跑过来。
苏银银扔垃圾必然要绕过篮球场旁边的小道,而他正是篮球场的常客,碰到他,她一点都不意外。
苏银银立刻背过身,“我……我扔完垃圾再走。”千万别看见她的伤脸,被狠狠地刮了两耳光,此时不知得多丑。
“我帮你扔吧,我回去正好经过那边。”
寒楚文浑然不觉她的不对劲,像往常一样靠近,苏银银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條忽又转过身子,低垂脑袋,瓮声瓮气地说:“不用了,不劳烦,谢谢。”
以往她总是扬起明亮的笑容迎向他,像眼前这样刻意避开的情形少之又少。
寒楚文心生疑窦,她越躲避,他就越是挪步绕到她前面去。
苏银银正要溜掉,不料一回身,堪堪对上寒楚文。
她惊慌失措,朝后退去,不曾想被小花坛微微凸起的石头卡住腿,她上身往后倒。
寒楚文下意识的伸手拉她,手的里的篮球也不要了,掉落在地,滚得远远的。
平白无故的倒在他胸前的苏银银,脸蛋原来火辣辣的痛突然被一股热气包围,渲得红印子旁边的肤色也染了粉红色。
怀里别样的柔软,以及少女的馨香,令寒楚文稍稍一愣,几乎立刻听到自己的心跳乱了频率,比平时更快更用力。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去,对上一双秋水明眸,这双眼睛比他更慌乱、无措。一番对比,令他马上稳定心神。
可是她精致的五官,漂亮的眼睛,简直太迷人,一种猝不及防的心悸乱了他的思绪。
苏银银推开他,往旁边错开一步,难堪地低着头,声音低低地说:“谢谢寒学长。”
她的话让他晃过神来,这一镇定就看清苏银银脸上鲜明的五指印。
寒楚文心头无来由的一阵愤怒,皱眉问:“你的脸怎么回事?谁把你伤成这样?”
苏银银双手捂脸,一双眼睛自卑地看向地面。这要她怎么跟他说?说有爱慕他的女学生嫉妒他们关系好,诬陷她勾引他,可是怎么会呢?她对他没有非分之想,要说喜欢……
喜欢?
苏银银脑袋轰然炸响,她突然想到,她对寒学长会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吗?
异性之间的喜欢是一种什么感觉?她只知道跟他在一起很快乐,很喜欢看着他,哪怕得到他的只言片语,她也会高兴很久。她一直单纯的以为他们之间算是相处得挺好的同学,可如今回想每次去学生会,她都怀惴一份美好的期待,总要第一时间搜寻他的身影。他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魅力,每次与他相处过后,她总是对生活充满美好的希望,这种不知源于何处的好心情,如今想来——竟是因为喜欢他么。
被一个漂亮水灵的学妹直愣愣地瞧着,寒楚文掩饰着心头的异样,他干咳一声,表情严肃地说:“你的伤必须马上冰敷,我们去校医室。”
“放学后,校医也随之下班,校医室早关门了。”苏银银停在原地,咬着唇不动。刚才分秒间闪动的思绪,令她不安、羞怯。
“我有钥匙,跟我来。”寒楚文不容拒绝地牵起她的手腕,很自然地拉着走。
苏银银呆呆地凝视着手腕那处,包裹着她的温热的手掌不同于女生的娇小,宽厚修长,泛着温热的暖,握着她时犹有剩余的空间。
心理发生微妙变化的苏银银默不作声,心头乱糟糟的,只能被动地乖巧地跟着他走。
反而是寒楚文不自然,他没想过女生的手那么柔软纤细,跟皮粗肉厚的男生完全不一样的细腻。
寒楚文用钥匙打开校医室,放开她的手,奔向冰柜,一翻倒腾,拿出医疗工具,拿冰袋轻轻敷她脸上的红印子。
校医室实在太安静,他在给她冰敷时,难免专注她的脸。苏银银低垂眼敛,不敢看对面的人,甚至连呼吸也放到最轻柔。虽然人家善心好意帮助她,可苏银银似乎想通了某些事,暗生别扭。
“你为什么会有钥匙?”实在需要说些什么来打破异样的宁静,不然苏银银会更加不自在。
“刚才打篮球有同学把脚扭伤,膝盖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也冰敷了许久,因为校医有别的事忙着处理,就把钥匙交到我手上。”寒楚文解释道。
“哦。”苏银银应了一声,不知说什么好。她低垂的眼睑薄薄的,浓密如黑色小扇子的眼睫毛微微抖动,呼吸轻盈,刻意降低存在感。
可是校医室只他们俩人,除了他就是她,哪里会有忽视,有什么东西反而渐渐明晰。
校医室再次恢复平静,落针可闻,只余下浅淡的呼吸声,阴凉的校医室,两人却别样的面红耳赤。
眼前的女生很清纯的长相,性子温婉乖巧,学习和办事能力也很强。寒楚文平时只当这个学妹比旁的同学努力奋发,做什么都一副全力以赴的样子,有感于她非一般的努力向上,于是他平日里也会多照看一下。
久而久之,他的目光渐渐被她吸引,看着她努力勃发,俏丽明媚的笑容,心情格外的好,枯燥乏味的学习生涯似乎因着她,多了一丝值得回味的东西。
“你这些伤,是被别人打的吧,谁欺负你,你告诉我。”虽说看出她想要隐瞒,但校园暴力发生在她这么懂事的女生身上,寒楚文实在忍不住要多管闲事。
苏银银手指紧张地拢到一块,眼睫毛不安地剧烈抖动,她难堪地咬着唇,一声不吭。要是没有发现自己对他的心意,她或许还能坦然说出来,但一旦发现自己对他也跟那三个女生一样,觊觎他,自卑驱使,她羞耻地不想他知道更多。
“你说出来呀,你越怕,那些校园暴力就会越嚣张。咱们学校是本省排行第一的高中,发生这种事,学校一定会第一时间扼杀在摇篮里。”寒楚文一边说,一边不忘把手里的冰袋换到她另一边脸去。
“我,我刚才……”他对她那么好,苏银银不忍心拒绝,正吞吞吐吐的打算坦白,校医室忽然走进来另一个人。
“楚文,你怎么还在这儿?校长找你,是关于保送你上大学的事。”韩跃匆匆跑进来,弯着腰粗粗地喘气,看样子真像找了许久。
“韩跃学长。”苏银银乖巧地叫了一句。
韩跃无比意外地看到她,迟疑道:“你们俩怎么会在一起……”
寒楚文不知怎么的,突然打断韩跃,为难着说:“校长找我,我晚点过去。”
“不,不,校长找你的事比较重要,我脸也快消肿了,别耽搁你。”苏银银站起来,寒楚文手里的冰袋敷了个空,她不好意思地再次低头。今日低头的次数,比她过去十多年还要多。
“既然这样,那韩跃,你帮她涂消炎药水,我先去一趟。”寒楚文看她实在不愿意继续,只好交待韩跃。
韩跃挑眉,指着苏银银问:“她的脸怎么回事?”
寒楚文看苏银银一眼,无奈叹气,“还不知道被谁打,你先治她的伤,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寒楚文心想快去快回,必得找她见老师说明情况,不能让她被白白欺负。
可是他前脚刚走,苏银银对捉弄过她的韩二代心有芥蒂,也赶紧溜掉。等寒楚文赶回来时,苏银银早跑得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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