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亲一下就好
“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家。”苏银银停在自家门前,点到即止。
寒楚文眼睛扫一眼她身后的门,最后落回她面上。
“小赢住在我这里,你这个时候进去不方便。”苏银银解释道。重点是大神进攻太快,她有种强烈的被牵着鼻子走的错觉,搅乱了她的一池平静的心湖。既然到了她的地盘,得按照她的节奏来。近两天的事,她得理出个清晰来。
不过感情的事本就复杂,就怕理还乱。
“你的意思是,待她离开后,我就可以进去?”寒楚文眼睛划过狡黠,酒窝镶嵌在一张麦色肌肤的俊容,显出矛盾的可爱。
他继续问:“她什么时候离开?”
苏银银挪开视线,背过身往包包里掏钥匙,“不晓得。这么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翻来翻去,怎么也找不着,陡然想起钥匙早在下班时给赵小赢。
“我要是不想回去呢?”寒楚文一手扶着墙,仗着自己的身高,居高临下地罩住她娇小的身子。
苏银银悸乱的心又不平静了,她暗地里咽口水,深呼吸,然后似要确定这般耍赖的话出自他口,转身定定地看他。
寒楚文眸子幽深如海,倒影着她娇美的容颜,刹那之间,苏银银仿佛自己落入他的眼,他的心,不可自拔。
“你,你……别闹了。”苏银银回避他赖皮的话,推着他往电梯口走去,“你留下来做什么,快回去。”
寒楚文顺势攥住她的手腕,“让我亲一下,当作晚安吻可好?”终于露出狐狸的真面目,漆黑的眸子泛着逼人的渴求光芒,如同黑曜石泛着漂亮的黑冷质感。
苏银银想也不想地拒绝他不要脸的请求,“我不要。”
寒楚文竖起一根手指,“就轻轻的一下。”
“不要!”苏银银板着俏脸,拒绝得非常干脆。他们才第一天!第一天!快餐式的恋情,她接受不了,他能不能让她缓缓。
“那我敲门。”寒楚文举高手作势要去敲门。
“你住手!”苏银银张开手拦住奸诈的男人。
寒楚文挑挑眉,气定神闲地抱臂等着她。
苏银银气鼓鼓地侧过脸,露出线条柔美的侧脸,“那你亲吧,只准亲脸。”
寒楚文露出得逞的笑,他倒没苏银银着急,目光慢吞吞地细细描绘她精致的五官,随后好心地拉下她伸展的双手,不要脸地环着他结实的腰肢,嘴上说着:“不必这么辛苦,你让我亲一下,我绝对不敲门。”
“废话少说,臭流氓。”苏银银仍旧侧着脸,只眼角余光瞥过去。果然看人不能光看皮相,瞧瞧她的手,搁哪儿去了!这人怎么这样!脸颊红没红不清楚,但绝对羞得不正常地发热。偏生他抓得紧,她挣脱不掉。在第一次正式约会就露出他的流氓心思,这往后还会不会更放肆,还真不好说。
怪只怪苏银银太不了解男人,她以为寒楚文永远都会像青少年时期一样单纯老实。然而当今社会成熟男人看见漂亮的女人就动机不纯,对于喜欢的女子,那是更加强烈的渴望亲亲抱抱啊!
骂了一句后,苏银银感觉到她的手掌触摸到大面积微温的柔软,却又不仅仅是柔软,似乎还有点儿硬硬的骨感。
苏银银黑密的眼睫毛不安地抖动,按捺不住好奇心回过头。猛然发现她的手被拉着摸他俊逸的脸,苏银银吓得抽回手,无奈他力气大,平日里斯文稳重的他却痞气十足地牢牢按住她的手。
这男人臭不要脸,逼着别人吃他的豆腐……
这么想的功夫,寒流氓的脸忽然无限放大,苏银银眼睛躲闪着眨呀眨,如同小扇子的眼睫毛剧烈颤动,脚下的步子退呀退。
她眼睑边缘微微颤动的卷翘毛发,像一把漆黑的刷子,每颤动一下,就如同在他坚硬的心挠一下,他何曾体会过这般的心痒难耐,满心欢喜的同时,还想要更多。
轻轻的一吻落在她薄如蝉翼的眼睑,苏银银不由得闭起眼睛,紧张地屏住呼吸。
寒楚文看似老手,然而此时心跳险些跳出胸臆,嘴唇贴着的眼皮软软的薄薄的凉凉的,略往下移一点儿,她厚重的自然卷睫毛也是柔软娇气的,扎在唇上不够搔痒。
他另一只手撩开她脸侧的一缕柔软的流海,并拢的五指划过她柔美的轮廓,由上而下,一路滑落至圆润俏丽的下颔。他的喉咙愈发的干渴,不禁用拇指和食指勾起她的下巴,再次低下头去。
两唇一碰,二人皆心神一振。
她的嘴唇带着清晨露水的微凉温度,吻下去时柔软得一塌糊涂,像棉花糖,却比棉花糖的触感要好上千倍万倍,整个人仿似飘在云端,难以言说的美妙电流直抵心田,又传至四肢百骸,整个心魂皆因它而撼动。
他不满足地摩挲好几下,呼吸的热气扫到彼此的脸,早已分不清彼此,他试探着含着舔着两瓣柔美馨香的唇……
苏银银已经不敢睁开眼睛,禁锢着的双手,一只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他腰际的衣服,另一只被动地贴着他的俊脸。她的脸颊烫得似在燃烧,呼吸仿佛不是自己的,嘴唇的位置被他细致地撩拨□□着,她手足无措,无助地等待他主动结束这一场漫长的亲吻。
“咔哒。”突兀的开门声。
苏银银猛然睁开眼,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离他。
“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继续,继续……”赵小赢今晚叫了美团外卖,既敷面膜,又吃一只进口的小西瓜,制造太多垃圾的她,怕搁家里会有异味,若得苏银银不满。于是她打算在苏银银回家之前扔掉,没成想见到这么一副喷鼻血的场景。
“你快走吧,丢脸死你!”苏银银双手捂着滚烫的脸闪身回屋,不顾寒楚文凭空伸长的一只挽留的手。
“这,这,你们可以继续的。”赵小赢无辜地说。
寒楚文收回手,懒懒地插回裤袋,面上依然是气定神闲的笑容,然而眯眼瞟向赵小赢时,眸色泛着黑棱棱的森冷寒芒。
赵小赢拎着垃圾袋的手抖呀抖,只差以死谢罪。
“照顾好她。”寒楚文射她一记冷眼后,在赵小赢暗哭的祈祷中,挪动尊贵的步伐,走向电梯。
赵小赢摸摸鼻尖,像做错事的孩子似的,莫名背锅的她不甘地朝寒楚文走动的背影,语速极快地说:“小寒总,我真不是故意的!你要怪就怪垃圾吧。我发誓,你们下次亲热时,我一定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晚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嘭地拉上大门。
垃圾什么的明天再扔吧,小命要紧。
腿软的赵小赢背靠着门,怕怕地拍着丰满的胸口,“我怎么总坏小寒总和银银的好事,嘤嘤,小寒总可怕!银银,求安慰……”
门外貌似平静地等待电梯的寒楚文,实际上忍耐着踹门的冲动。他还没有亲够,又被这个赵小赢坏事!不行,得想个办法让银银离这魔女远一些,不能再让相似的破坏接二连三地发生,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大大的不公平!
透过大门的猫眼确保小寒总离开后,赵小赢陡然飞快跑动,进房逮苏银银。
“银银你真行啊!你们的进度跟上发条似的,亲密关系进步神速!”
“我不跟你说,我要洗洗睡了。”苏银银忙着找睡衣,赶紧溜去浴室。八卦神婆很可怕有木有,她可没有把和寒楚文相处的细节讲给别人听的恶趣味。
赵小赢没那么容易放过她,一路追去浴室。
苏银银嘭地一把关上浴室的门,赵小赢不依不挠地拍门。
“不行,我要听!今天一大清早扭扭捏捏的人,到了晚上变得那么open,小寒总不愧是男神,追求女生的手段一流,拿下你这样缺乏恋爱经验的女生,还不手到擒来……”
整个晚上,苏银银被子盖着脸睡觉——没脸见赵小赢。
都怪寒流氓!亲一下就好,他这都亲多少下了!呜呜,好丢人……
——
“苏银银,你过来一下。”一大早,夏主管叫她过去。
“你今天的午休取消,你和徐行一起外去办一笔业务。”夏主管把写着联系方式的纸条给她,不容拒绝地吩咐。
“办什么业务?”苏银银问。
“有一位住院的老人家行动不便,他忘记存折密码,他的家人取不了钱。你也清楚,密码挂失必须得本人办理,那就需要我们派员工前去协助,你业务技能最为娴熟,由你去。”夏主管面无表情地冷硬解释。
“徐行负责信贷部门,为什么他要一起去?”苏银银多嘴问一句,一想起要与冷冰箱相处,她稍微有点不自在。
“梁行去总行开会,难道你让我一个女的去?徐行是男人,办事方便,他去没碍着你什么吧?或是你想借此出去逛街?”夏主管严厉地问。
苏银银的心情突然像一个被堵住口子的瓶,一股憋死的郁闷涌上心头,“天地良心,夏主管,我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难说。”夏主管白她一眼,不再管她,埋首处理文件。
她是女人,矜贵得很,不能出去,难道她是男人不成?苏银银悲愤地想。她环视一圈,诺大的营业室清一色的女性,阴盛阳虚的场景一览无余。李娴是大BOSS跟前的得力人员,有陈行明里暗里的袒护,没有人指使得动她。
卢璐璐惯常偷奸耍滑,一点亏也不能吃,每当单位里有同事请吃水果什么的,总会多藏起一两个带回家。众人传言,她的后台是市办的某位主任,具体是哪一位,就不清楚。如此类推,没哪一个愿意做这等事。
一般需要出差办理业务的工作,大家都不愿意去。一来此类业务不会产生笔数,平时办理一笔业务是四毛钱,外出业务没有笔数,等同白干。二来客户的身体多多少少有问题,大多时候去的地方是医院。她们都认为不吉利,生怕染上晦气。所以她们每一次总找种种借口推诿,日子一长,基本默认苏银银负责此类业务。
那一边李妍然正跟授权的金姐讨论十三香小龙虾的煮法,正说得兴致盎然。
她没有富爸爸富妈妈,能得到银行的体面工作已经对帮她走后门的人千恩万谢,哪里敢再乞求。因而就算对工作有多少想法,她也只能埋藏在心底,事情总得有人来做,她说不定要在这儿干到退休,撕破脸对她弊大于利。
认命吧!单位里总会有人闲得发慌,也有人忙得跟陀螺似的,这不正是单位的“优良传统”么。
苏银银趁着去洗手间的时间,抽空拿出手机登录微信。
寒楚文:一起吃午餐?
苏银银微微叹息,回道:不了,中午加班。
寒楚文发来一个摸头的小表情:好吧,注意休息。
“银银,你的窗口有客户,快出来。”李妍然大声喊她。
“哦,来啦!”苏银银没来得及回复,急匆匆返回柜台。她在李妍然空溜溜的柜台扫视一眼,认命地开始办理业务。
这时,李妍然已经说到市中心哪家小龙虾最干净最好吃……
很快到了中午,苏银银在饭堂里吃饭还不够二十分钟,徐行的电话就来了,说已经在停车场等她。
因苏银银住的地方离工作单位近,她从来没有考虑过买车,是以她得坐徐行的小轿车。
苏银银赶紧扒两口饭,匆匆赶过去。
好不容易上车,徐行就问:“资料都带全了?”
“带全了。”苏银银平复呼吸,拉好安全带。
老人家身体不好,在市一院医治,只是市一院实在太大,他们在医院里转了好大一圈,一路问了好几个保安才问到肿瘤住院部的位置。
“512室林四娣,对,就是这里。”苏银银从各个住院房间的门牌名单一路看过去,终于找着当事人。
512室的门敞开着,里面一屋子的人,大大小小的、男男女女的都有,相较于其它房间,这里别样的热闹。
苏银银正要敲门时,一个小男孩握着水枪差点撞到她身上。
“小心。”苏银银没注意到,旁边的徐行眼明手快,一把拎住小男孩的衣领,将人提起来,“在医院里,小朋友不要乱跑。”
“放开我!放开我!”小男孩手脚并用,在空中徒劳挣扎。
“臭小子给我回来!”当中一个中年男人冲小男孩大吼。
“吼什么吼?儿子快被你骂哭。”男人身边的妻子责备道。
徐行瞥他们一眼,松开拎住小男孩衣领的手,小男孩一溜烟藏到母亲身后。
“你们是?”中年男人注意到他们的工作服,忙平复语气出声问。
里面马上安静下来,一双双目光对他们行注目礼。
“难道是银行的工作人员?”另一个与中年男人眉目相似的妇人很快追问。
“对,我们了解到林四娣的情况,过来办理相关的业务。林四娣在这儿吧?”徐行走上前问。
“我妈就在这里,床上躺着的林四娣就是我妈。”中年妇人扬起笑脸回道。
“那也是我妈。”中年男人忙抢着说。
“你们安静一点行不行?妈都被你们吵醒了!”此前床边一直默然不语的眼镜女子不耐烦地说道。
苏银银没想到医院里也这般闹腾,“你们在电话里说老人家是清醒的。”
“清醒着呢,她睡醒后很精神,晚点就不好说。”中年妇人低声对苏银银和徐行说。
苏银银走过去,眼镜女子自动自觉起身,给他们倒水。
“谢谢。”苏银银接过水杯并没有喝,而是放到一旁的小桌子,看向侧躺着的病人。
此刻,老人家已经慢慢睁开双眼,眼珠子浑浊中透着冷漠,仿佛并不是刚刚醒来,而且一直醒着。
“老人家,我和徐行过来为你办理密码挂失业务,你知道这回事吧?”苏银银矮下腰身,轻声问老人家。
老人家脸色发黑,眼珠子略略往上转,竭力看她一眼。这一双没有神采的眼睛,有点死鱼眼的意味,苏银银紧了紧握着资料的手。
“知道。”老人家微微喘着气,缓慢地低声回答。
“是这样的,你要在申请书、授权书,还有空白传票上按指模,我们的工作人员会拍下你办理的照片,之后你要授权一位信得过的人亲自去银行办理剩下的业务。到银行后,我们会在银行的系统进行操作,被授权人要亲自签名确认。”苏银银靠近老人家的耳边,尽量缓慢解说。
“妈,让我去吧。”中年妇人讨好地笑着挤过来,一把推开安静站立的眼镜女子。
中年男子不愿意了,赶紧说:“我是妈唯一的儿子,让我去。”
中年男子的妻子也凑过来,“对啊,他是你唯一的儿子,你过世后,他要给你送终的呀。”
苏银银蹙眉看他们一眼,然后看着老人家,等她回答,不料这一看,苏银银吓得不轻。
老人家睁着泛白的青黑眼神定定地盯着前方,没有任何反应。苏银银的心猛地一跳,“林婆婆?”不会死了吧?
徐行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没想到这时,老人家的眼睛忽然眨巴一下,苏银银提起的心顿时落下来。
“我妈肝癌晚期,最近这几天一直这样。”眼镜女子似乎看出苏银银的惊吓,无精打采地说了一句。
“老人家,这一份授权书里面需要写明你指定办理的人,你属意谁去?”
老人家没说话,另两个中年男女争抢起来。
“妈,让我去。”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凭什么跟我抢家产?”
“你是妈的儿子又如何?妈卧病在床的时候,你和你媳妇去欧洲旅游呢!只有我和三妹轮流值夜照顾妈。从你结婚起,妈几乎把所有的钱给了你和你媳妇,给你买婚房,买宝马,给你们一家做保姆,照顾你儿子。一直到后来你儿子进幼儿园,你就把妈赶出去独居,这六七个年头,你为妈做过什么?你孝敬过妈吗?你只会听你媳妇的,孝顺你丈母娘!”中年妇女插着水桶腰,指着男子唾沫横飞地开骂。
“嘿!你好意思骂我?你自己嫁给一个穷鬼,天天到妈跟前哭穷,妈背地里补贴你多少钱,我还没跟你算!现在你这么不要脸,要跟我抢家产!到底谁是你大哥?”男子不甘示弱,怒顶回去。
“你们够了!妈都这个样子,你们还不能让她安心,你们到底有没有良心?”眼镜女子气不过,走到二人中间,指责他们。
“算了吧三妹,就你会装。”中年妇女冷冷地瞥她一眼,“的确,你三十五岁没嫁出去,这些年一直由你陪着妈,你无依无靠,也许妈私底下给你留了不少钱,这我就不过问,可这明面上的钱,我一分钱都不会让。”
“作孽啊!”老人家忽然呜呜地哭起来,无神的两眼流下两行浊泪,无牙的嘴痛苦地张开着。
苏银银站在其中苦涩地看着,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这样的家,这样的儿女,耗尽一生得来眼前的苦果,老人家怎能不痛心?
忽地手臂一紧,苏银银看过去,是徐行把她拉开。
徐行绷着清隽的俊脸,冷眼在三兄妹面前扫视一圈。果然,徐行冷冰箱的名号不是盖的,就算他不说话,三兄妹都扭着脸静下来。
“授权书只是授权经办人员,并不是分配财产。钱取出来,该怎么分,银行说了不算,经办人也没有权力做主,得这钱的主人——林四娣说了算。老人家身体有恙,你们不寻思着让她好过一些,反倒在这里争论财产。你们扪心自问,作为儿女是这样回报母亲的?你们怎么闹,我们银行的工作人员管不着,也无权干涉。但我提醒你们一句,莫要等到失去才追悔莫及!”徐行说话的时候没有抑扬顿挫,也没有不愤地指责谁,他语气平淡,客观无波的情绪非常贴合银行办事员的身份,但就是能镇住场子,一大家子都不敢再闹。
别人的家事,清官都难断,何况渺小平凡的苏银银,连徐行的一番话也不过暂时遏制。
接下来事情顺利多了,苏银银协助老人家按指摸,徐行拍照片。然后带上老人家指定的排行第三的女儿,再去一趟银行办理具体的取款业务。
一番折腾过后,午休是没可能的。待办理完所有的手续,剩下十五分钟休憩。苏银银缩在营业室的角落里,扒着桌子抓紧时间闭目养神。
没一会儿闻到一股令人陶醉的浓郁咖啡香,苏银银睁开眼,徐行端着一杯黑咖啡站在她面前。
苏银银急忙站起来,“上班了吗?”
“还有五分钟,这个杯子是你的吧?”徐行微举一下手头的咖啡杯。
苏银银木木地点头,杯身写着“一切为了人民币”,是两年前去桂林旅游时无意看到的,当时只觉这句话万分契合她工作的心境,二话不说就买下来。
这时徐行怎么会拿她的杯子喝咖啡?
“黑咖啡提神,我自己冲泡的,加了糖和奶,希望对你有帮助。”徐行把咖啡往她的方向送。
苏银银忙双手接过,“多谢徐行。”
“你不要在意中午的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与其为别人的事伤神,不如过好自己的生活。”徐行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后,留给苏银银一个孤冷的背影。
她有怎么了吗?苏银银暗想。虽然她确实为这事感到有些不快,但不至于为此黯然伤神,只怪徐行太敏感了。
苏银银喝咖啡后,疲惫感确实减轻许多,不再有困顿感。
“银银!”
“什么事?”
金姐笑道:“有一个大帅哥找你。”
寒流氓?
这是苏银银第一时间想到的人,她定定神,先是溜进洗手间照一下镜子,补了唇膏,各方面齐齐整整后,才施施然出去。
只是看见柜台外的男人时,苏银银愣了一下,“韩跃?”
“对,是我,怎么,看见不是他,失望?”韩二代十分大爷地坐在她的柜台前,高傲地挑眉。
苏银银急忙摇头,“不是,没想过你会来。”
“托你男朋友的福,我给你送钱来的。”韩跃二话不说,把身份证放进来,“我这种级别,必须得给我开一张VIP卡。”
苏银银想了想,“是他让你过来开户的?”
“可不是,我正忙着呢,被他赶过来。你这任务还差多少?开卡后我把钱转过来。”韩跃一边说一边看手表,“我下午三点半有一个会议要开,你不会办很久吧?”
“不会,十分钟左右就能办完。”苏银银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接过他的身份证,给他填写开户申请表。
“对了,我身份证上的出生年月日是我的阳历生日,我上一次庆祝的是农历生日。往后每一年,你不要忘记送我生日礼物。”韩跃眯着狐狸眼,笑吟吟地看着她。
“好算计!”苏银银似是而非地瞄他一眼,继续填写申请表。
韩跃嗤笑:“客气。”
“关于不要脸的这一方面,你和他倒是如出一辙。”苏银银写完申请表,取出新卡,正要录入系统。
“等一下,给我选一个吉利一点的卡号。”韩跃一本正经起来,“像4这样的号码,不要给我。我的幸运数字是8或9。”
苏银银看一眼手里的卡号,末号正好是4,她抬高眼睑看向防弹玻璃窗外的韩跃,“我们的新卡不能任由客户挑选的,系统都设置好了,只能按照顺序开。”
“我不信,你有办法的。”韩跃十分笃定,毫不退让。
苏银银抚额,富二代就是麻烦,什么都挑。她回头,视线在其它柜员身上溜一圈。此等麻烦事,估计柜员们不乐意帮忙。
“小赢,你现在有客户吗?”
“正要办完这一笔,怎么滴啦?”赵小赢笑眯眯地看过来,见苏银银扬扬手头的一叠金卡,她大方道:“大帅哥想要好卡号,我当然乐意帮忙。”
“那你过来调剂几张银行卡吧。”苏银银背过身,躲开韩跃的目光,对赵小赢意有所指地翻个大白眼。
赵小赢在电脑系统做了个临时签退,拿着柜员卡来到苏银银这边,“调剂几张?”
“我先看看。”苏银银一张张银行卡翻过去,“有一张末号是9999的,你要不?”
“要啊!长长久久的,我就知道你会对我好。”韩跃赶紧应下来,平常办理VIP卡也没遇着这么好的卡号。
赵小赢刷柜员卡调剂9999前面的银行卡后,走之前附耳苏银银说:“四个9,死狗死狗的,这叫好卡号?”
苏银银眉心一动,抿嘴想笑,马上绷住,她绷着嘴角瞪赵小赢,一本正经:“绝对是你想太多。”
一通业务办理下来后,韩跃满意地取走银行卡,爽快地对苏银银道:“任务差多少,有需要尽管跟我说,看在你这么仗义的份上,我绝无二话。”
“谢谢韩二代先生。”苏银银诚心诚意感谢富二代。
韩跃挥挥手,很快离开。
“刚才那个是谁?苏银银,你男朋友又是谁?”
一直懒散地坐在后面的局长夫人慧姐好奇地问。
“这个……他叫韩跃。”
“我不是问这个,你男朋友是个富二代?”
“你得问他。”苏银银避重就轻地答一句,很快有另一位客户过来,苏银银赶紧跟客户说话,断掉慧姐寻根究底的八卦。
不过很快,她们就知道苏银银的男朋友究竟是不是一个富二代。因为在银行大门关闭之前,寒楚文大刺刺地走进银行大厅,一路直入VIP室,堂而皇之地来到她的窗口。
寒楚文露出迷人的魅笑:“我等你下班。”
这就有热闹可瞧了。
早前寒楚文以客户的身份前来,大家不好开玩笑,这一趟以苏银银男友的身份,岂不让这些只知道八卦的女人们前来调侃。
“小寒总,我们单位有一个传统,但凡女同事交了男朋友,她的男朋友都会买水果请大家吃的哟。”
“对,对,对,大家互相认识一下,我们帮你盯着你女朋友,不让她被别的男人抢走。”
“瞧瞧小寒总通身的气派,我看是银银比较担心吧。”
“胡说,小寒总虽然好,可银银也是咱们的银行之花,咱们信贷部可是有很多未婚的男同事,咱们徐行也算一个优质男。”
“……”
苏银银无力吐槽,可以想象往后几日,类似的言论会陆续重复上演。
“你对我可真好!”苏银银与外面的男人对视时,用嘴形无声地说话。她咬牙切齿的模样,他理应看出个所以然。
营业室里面的女人群情汹涌,纷纷涌过来,你一句我一句,寒楚文再傻也多多少少能体会苏银银此刻的心情,也能想象往后的八卦。
他原想着,过来露一下脸,确认苏银银有男友的事实,给围在苏银银身边的某个苍蝇来个警醒,却独独忽略女人八卦的力量。俗语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营业室里有十多个女人,得唱多少台戏啊!
七嘴八舌的女人虽然没有恶意,但要这么闹腾,骚扰到苏银银,寒楚文就不乐意了。
他微扬嘴唇对她们礼貌地笑一下,并没有多说什么,只对苏银银说:“我到外头等你。”
苏银银忙不迭地点头,“去吧,去吧。”
“苏银银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那些谈了好几段恋情的女人,不如人家一次性收获一个极品男神。”
“最好的爱情莫过于从一而终相守到老,感觉苏银银就是这样的呢。”
“真让人羡慕妒嫉恨呐!”
“看你们一张张发光的脸,活像你们在谈恋爱。小寒总是苏银银的男朋友,不是你们的,干嘛这么高兴?再说了,你们怎么知道苏银银是第一次谈恋爱?这年头读初中就开始初恋了,要真是二十七八岁开始初恋,那女人铁定有问题。”李妍然一句话,成功堵住大家的嘴。
苏银银得到清静的同时,也接收到李妍然的恶意。不过工作归工作,其它的,只要不妨碍到她,她才不管李妍然怎么说。
苏银银收拾好东西,特意避开同事,悄悄溜出去。
寒楚文单手插袋,慵懒地靠着黑亮的凯迪拉克,好看的眼睛懒懒地看着什么。
光是远远的这么一瞧,也能看出那是一枚赏心悦目的大帅哥。
苏银银还没走过去呢,后面陆续出来的同事发现了她,毫不吝啬给她打气。
“银银,好好谈恋爱哦。”
“加油,早点嫁男神。”
苏银银回头对同事们笑笑,要避开是不成的,同一时段下班,再怎么走得悄无声息,一个大活人的,别人怎么可能看不见。
不远处的寒楚文想必看到她了,立刻收起慵懒的神态,直起身,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深邃的目光牢牢锁住她的方向。
苏银银装着悠然自若的样子走过去,“谢谢。”
苏银银原本满肚子气的,他们的关系刚刚开始,并不稳定,寒楚文行事的方式,让她难以接受。
要是到了谈婚论嫁,她自然会广而告之,把自己的未来伴侣介绍给每一个认识的人,获得每一个人的祝福。而不是如现在这般,缘正浅情未深之时,还大肆宣扬。
可是看到他耐心守候的样子,什么气都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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