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四省之地

　　高处好蓄水，青藏高原被称为亚洲水塔，而位于青藏高原的玉树藏族自治州则被称为中华水塔。而囊谦又是玉树的发祥地，曾是玉树历史上600多年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也是东南亚重要的河流湄公河（在中国境内叫澜沧江）的源头，文成公主远嫁西藏的唐蕃古道穿境而过，境内的文成公主庙闻名海内外，囊谦县的地理位置也十分重要，它北与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为邻，东与果洛藏族自治州相通，东南与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毗连，南及西南同西藏自治区的昌都市和那曲地区交界，西北角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接壤……..

　　一路上曲丁堪布满脸自豪的不停地和我们介绍着囊谦的有关信息，很快爬上一个陡坡眼前就有了县城的感觉，这就是囊谦县城了，行驶了一公里左右来到了一个大的十字路口，路口一边有一个小广场，曲丁把车停在靠近广场的路边，跟我们说洗完澡给他电话，他过来接我们。

　　下车后，我跟着他们两个穿过马路看到一个豪华淋浴的牌子，颜老师说这是她这三年来感觉最好最干净的一家，然后我们走了进去。出来后给曲丁打电话，他说让我们等他一会，过来会给我们电话，颜老师说藏族人的时间观念太差，我们随便逛逛吧，曲丁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来呢，每次说一会都要等半天的。我们逛了一圈我感觉这个县城好小啊，就这十字路口的两条主要街道，一会就逛完了。颜老师带我们到一个藏式茶楼点了一壶甜茶一边喝茶聊天一边等曲丁。利用茶馆里的无线信号，我们各自下载着自己喜欢的电影和音乐，他们说每次到县城就赶紧下载，留着回到学校慢慢看，要不然在学校实在是太无聊了。

　　一边下载我们一边喝茶聊天，通过了解知道刘老师上学期就来这里了（但依然不能完全适应高反，每天都要吃红景天，感觉身体有些虚弱）。而颜老师来的就更早了，她在这个学校已经呆了快三年，送走了两届毕业生和很多来支教的老师，连那个藏族老师都没有她在这呆的久，是在这里时间最长的老师，让我惊讶的是她之前还在四川、贵州、云南等很多地方支教过，累计支教时间都快六年了，这就更让我敬佩了。她还说她之所以会在这里呆那么久是因为答应当时四年级的学生要在这看到他们小学毕业。

　　而我们这所学校是她支教过的条件最好的，之前的学校各种差，有的没有电，有的要提着水桶走很远的山路自己去打水，有的学校只有两个学生，有的要徒步走几个小时才能到大路。而我们这里可以直接把车开进学校，而且离县城只有十几公里；学校有水有电，只是偶尔停电，水也是直接用水管从山上引下来的山泉水（虽然刚经历大雨水会很浑浊），说的我也感觉能在这么好条件的地方支教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快中午的时候曲丁堪布终于来了，他带我们去了一家藏式餐馆，这家餐馆很大、很新，应该刚开业没多久，曲丁说这是他朋友刚开的店。我们调侃地说怎么又是你认识的，曲丁也憨憨的回答必须是，在这个县城根本就没几个我不认识的。其实他说的并不夸张，这就是一个几万人的小县城，就像内地的一个小镇一样，你想在小镇上长期生活的相互间也基本都会认识的，何况他是一个堪布呢！！！

　　等上菜的空挡，我问堪布当年怎么想起去印度学佛呢！堪布说那是后政府对藏区管控特别严格，不许聚会，禁止走动，手机信号也被完全屏蔽，他感觉在国内做什么都不方便，实在太不自在了，就到印度去学佛了。谁知这一去就是七八年。听他讲的轻描淡写，但能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他的丝丝怅然。

　　饭后我们开车又去邮局帮两位老师去拿快递，路上再次经过那个大十字路口时，我发现人行横道和马路牙子交汇处居然有一堆石头堆成的玛尼堆，而且每块石头上都雕刻着六字箴言，真是感叹藏区的信仰真是无处不在啊，在最繁忙的十字路口都堆起了玛尼堆。

　　转过路口我们的车开进一个院落，我看见一排房子的两个窗口排了很长的队伍，他们都是来取快递的，这里不光是邮政的快递，囊谦大部分不送达的快递都是放在这里，然后再通知收件人来自取的。所以每天都有很多人在这排队。

　　我们取完快递，曲丁又开车带我们到了一家青菜果蔬店，顺便去准备一些开学要用的蔬菜，能感觉到曲丁和这里的老板很熟，很快老板就把我们的后备箱装满了。老板算账的间隙，曲丁问我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水果或蔬菜，看看自己挑一些，我们感觉水果不够新鲜，也不想学校因为我们多花钱，就没有买，只是在调料里拿了两瓶辣酱，他们两个说食堂的东西口味太淡了，每次吃饭都要放辣酱。

　　回去的路上，堪布说我们这里寺院很多，几乎每个村都有，也有比较大的，比如：囊谦寺是每年举办和平大法会的地方，法会期间人山人海，很多路段都会交通管制；巴麦寺是直贡噶举的法脉传承在青海地区规模最大的祖寺之一，功夫巨星李连杰也曾捐出800万修缮巴麦寺，2017年9月胡歌骑行为自己庆生也来过这座寺院；还有大苏莽寺，那里有著名的苏莽五名圣典学院，就是一个升级版的色达五名佛学院，这里起点更高，标准更严，所有建筑都是规划好的，然后用钢筋混泥土结构建造，连辩经场建的都像一个体育馆（有假草坪，挑高很高的棚顶），以后有机会我们可以去看看。

　　经过澜沧江边一片开阔地时，堪布指着窗外说那里在建的是新的囊谦中学，规划的很大，设施也很先进。然后又很自豪的说学校旁边那块空地就是我们达沙寺买的，打算以后作为扩建寺院用的。新建的寺院条件会更好、更大，而且离县城更近了，将来一定会有更广阔的前景。

　　一路有说有笑的回到了学校，我和堪布把车上的东西放进厨房的储藏室，搬完坐下后，堪布说明天就有学生陆续回来了，出家的学生会先来，明天乃加玛那里会有两个觉姆帮忙他们清洗一下房间和衣物，虽然没有开学，但很多工作就要陆续开始了，教室桌椅也要排一下，课本也要整理一下看看够不够这学期用的………..

　　谈完正事，我们开始闲聊起来，他们问我在这两天还能适应吧，会不会感觉无聊，而且手机也基本没有信号，会不会影响我电话和微信的交流。我没有回答，站起身来，走出了厨房，推开院门，走到了山坡上，看了看下面蜿蜒流淌的澜沧江，转身沿着陡峭的山路向寺院走去。

　　这座历经六百多年风霜雪雨屹立不倒的建筑，这座承载着冷日村无限信仰的精神高地，它孤独的挺立在高处的山坡上。我看着通向楼顶的木头楼梯上的几只乌鸦（在这里乌鸦长得比内地大了很多，而且并不代表着不详，只是一种鸟而已）在一起嘻嘻，以及那远处的山峦，纯洁的天空，洁白的云朵，这就是一幅最完美的风景，但此刻我却没有心情管这些。我沿着楼梯走了上去，惊飞了这群乌鸦，一直走到楼顶，站在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寺院后面的一排白塔，庄严而又神圣；也能更清晰的看到前方远处的澜沧江和江对岸山坡上一条蜿蜒的盘山路以及江边散落的村庄，还有远处连绵的雪峰。

　　我慢慢的在楼梯上坐下，静静地看着远方，思绪万千，然后拿出手机，看着那个位数的电话联系人和几乎少的可怜的微信好友，思绪飞到了那天夜里，正是在那个夜晚我一夜没睡，几乎删光了我所有的联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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