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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道哥


  下了车,我们换乘了去往湖南的车。我问赵宜静:“为什么一个小小的折纸玩具,竟然能阻断执念容纳灵魂呢?”

  赵宜静解释道:“这个壶是有法力的,就像是灵符那样。”

  我心道灵符不是要用朱砂黄纸这样的圣物来做才有法力的么?怎么一张A4纸也能成精了?

  我对这种事毫无根基,也没什么天分。她听的想打人,于是用教训人的口气给我解释道:“天地之间充斥着能量,到处都是肉眼看不到的力场波动,这些能量若想引为己用,就需要创造自己的磁场来吸引它们。无论是道符,西洋的纹章,还是东洋所用的符文都是聚集这些能量的磁场结点。这个折纸虽然没有撰写符文,但是折叠纹理也有同样的功效,也能产生异常的磁场效果。这也是我们的祖先在历史长河中一代一代摸索透悟出来的精髓。”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脑子里冒出来的却是火影忍者的画面,气得赵宜静丢下一句:“孺子不可教!”便不再理我了。

  去湖南,又是一段漫长的路程,吃饱喝足,我便闭目养神,尽量的不与胡小丽有过多的交流,言多必失,这也是古人透悟出来的真理。没出过门的她,被窗外不断变换的景色人情吸引着,倒是没怎么得空来搭理我。

  湖南,是一个省,不是一个县城。想找一个人,先不说跟他同名的有多少,就算只有他一个,茫茫人海中想找到他,那也是大海捞针。好在胡小丽将她的事寄托在我身上,全听我的安排没有过多的自作主张。而两鬼那边,也跟我说明了他们寻找儿子的计划,他们说如果儿子在他们附近出现,他们会有感应。我捧着那个御灵壶,像是捧着龙珠雷达一般,等待着他们的反应。这个过程,需要我除了睡觉,终日坐在奔驰的客车上踏遍湖南的土地。我身上盘缠不多,几千块钱看起来不少,可是车船马卒,衣食住行花销的地方多如牛毛,算起来就不少了。我这点积蓄,根本撑不了几日。

  可就算二鬼将他们所说的藏宝之地告诉我,我将那些金银拿出来,也不能立刻变现花销啊。一个人带着那么多古董财宝在路上到处走,分分钟被警察盯上,说不定就给我扣上一个盗墓的罪名。而且,这世上就永远不存在一帆风顺的事情,人生,就是麻烦叠着麻烦,问题连着问题。人,生下来,就是来解决问题的。

  我们一行,终于还是引起了别人的注意,有人盯上了我们。

  天色将晚,且阴沉着像要来一场大雨。一个穿的像乞丐一般的中年男人拦住了我们。那小眼睛在我身上遛完一圈,又开始盯着胡小丽不放了。这个人高而枯瘦,面如金纸,发如枯草,细眼勾鼻,如果再加上一撮胡子,他活脱脱就是一包租公的形象。

  我们是与他相遇在去宾馆路上的窄过道里,眼见他没有让路之意,我有些警惕地望着他,将胡小丽护在身后。不是怕他,我是摸不准他的意图,如果他又是一个色厉内荏的登徒子,这次我也不问了,直接开揍。可隐隐中又觉得他没那么简单。

  还未曾开口问他,他突然拱手道:“鄙人陈有道,耳东陈,与小哥有缘相遇,可否赏个脸认识一下?”

  看他文绉绉的样子,不像是个老色鬼,就对他稍微客气了一点,学着他的样子拱手道:“在下林尔东,双木林,萍水相逢,我们还有事,不如改日有缘再见时再叙,还望行个方便,让我们过去。”

  他抬头看看阴暗的天空道:“阴云天,留客天啊。今天可不是出行的好日子,你往这里走,肯定不是要去车站,要住店是吧?我带你去个地方啊。”

  原来是个宾馆拉客的啊,害我白紧张了一顿。可我总觉得这个人没那么简单,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赵宜静一直沉默不语,不知道是懒得出声,还是不敢出声。

  这时候我觉得结缘的这个设定真的是很不公平啊,为什么她就能读取我的心声,我却不能去感觉她的想法。可我想到这里,平日里该出来揶揄我的赵宜静却依然没有出声,我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难道这个人在我不知不觉间,已经对赵宜静出手了?

  见我面露惊疑不定之色,那人凑上来,在我耳朵边说:“小哥听我一句劝,鄙人并无恶意。小哥这么带着一妖一鬼行走在市间,实在是太过显眼了。这里是湘中,不同于别的地方。多的是躲在暗处觊觎你们的眼睛。”

  我一惊,果然如我所想,他是个同道中人。他说话的声音很小,我勉强听的到,我身后的胡小丽应该是听不到的。不然在他说我带着一鬼一妖的时候,我就阻止他了。

  可饶是如此,我也不大敢相信他。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我没有看到他所说的庐山之面目,说不定就是因为我身在他这座庐山中呢。

  但是,我若就这样走了,恐怕他不会善罢甘休,与其让他在暗处偷袭我,还不如我亦步亦趋跟着他,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意图。他既然能瞬息间看出我带着的赵宜静和胡小丽的真身,那他的实力就绝不是我能防得住的。

  于是我拉着胡小丽的手道:“既然赵先生盛情难却,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那劳请带路吧?”

  他咧嘴一笑:“别叫什么陈先生,听着别扭。街坊邻居们都叫我阿道,阿有,我年纪比你大,不如你就叫我道哥,有哥,怎样?”

  “那好,道哥请。”他笑,我便笑。我这二十几年的人生也不是在象牙塔中自闭过来的,经历人情冷暖的我,见识过那些老江湖的城府,谈笑风生之间杀伐果断,我对他还是得撑起着十二分的提防。

  我拉着胡小丽跟随着他,在脑中默默呼喊着赵宜静,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可是赵宜静仿佛消失了一般,了无痕迹。

  跟着他,左转右转,竟来到一家宾馆前。我不明所以的跟了进去,柜台上坐着的一个十岁左右的小胖子,见到他进来站起来伸手道:“阿有,你这次超时了,得加钱,否则以后别找我帮你看门。”

  道哥笑呵呵从怀里摸出一个脏兮兮的布包,打开后从卷着的钱里抽出一张五块的,递到胖小孩手中后笑骂道:“小肥仔,没偷我抽屉里的钱吧?”小胖子立时像受了侮辱一般,指着他鼻子骂道:“尼玛的,瞧不起你老子?老子生财有道,可不干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说完气呼呼跑了。

  道哥嘿嘿笑着:“他叫小飞,我出去拉客人,他会帮我看门,要提成的,这小子是块做生意的料,精明着呢。”

  我环视着宾馆的门厅:“想不到道哥还是个老板啊?”

  道哥张开胳膊看了看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衣着,不以为意的道:“唉,都是祖上留下来的宅子,国家给拆了,给盖成这么高的楼,你说,不当宾馆,要那么多层干什么?我都懒的请人打理。你们将就着住吧,算你们便宜点。要开一间还是两间?”他似乎知道胡小丽是被刻意隐藏妖气的,在她面前绝口不提那方面的事。

  “两间。”我和胡小丽异口同声地说。道哥望着我们俩,我和她对望一眼,她的脸瞬间绯红。

  道哥翻腾着抽屉:“我看还是给你们一间吧,我有个套房还没人住过,里外间两个床,反正没什么客人,给你们按普通房价吧。”

  我不是专程来住宾馆的,住什么房间我不在乎。道哥也不是因为我们要住宾馆才拉我们来这里。大家各怀心事,却都不说破。没了赵宜静的警示,我心里就没了底了。我只能强作镇定,走一步算一步。

  人也真是奇怪,以前我没接触过这些东西的时候,也遇不到这样的事,这样的人。现在倒好,走到哪里都能遇到,旅游能,坐车能,住个宾馆也能。

  他说的这个套房,是顶层。这个四层小楼占地面积并不大,建造的时候,格局也不是按照宾馆的模式设计的。所以他的房间位置奇特,形状也千奇百怪,房门号还不连贯,每个房门都有独特的一个号码。一楼居然有个298的牌子,道哥说:“房间少,好找。298来就发,多吉利啊,适合做买卖的人来住。”

  我们俩也没什么行李,一人就一个背包。爬楼梯来到五楼,楼梯又窄又陡,好在胡小丽当导游常年在山上爬上爬下,区区五楼倒也没有当回事。

  用房卡打开门后,见到里面装修还是不错的。我以为道哥这样一个邋遢的人打理宾馆,客房内被褥床单可能油光闪亮“香气扑鼻”的。却没想到,他竟也能将宾馆整理的如正常客房一样整洁有序。我脑海里不仅蹦出一个词,一般形容一个人外表光鲜,内里翻天会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个道哥倒是正好相反,败絮在外,金玉内敛,颇有些深藏不露。

  进去后,胡小丽把包往床上一丢,对我毫不防备的把自己也扔到了床上,伸展着胳膊不动了。我对她说:“你睡里间吧,我在外面有什么事好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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