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岛 > [西游]宁负如来不负卿 > 56.夜兮月兮(九)

56.夜兮月兮(九)


  两万年前的这一场大战说不清是否是月氏一族宿命。如果仅仅是魔族的突袭不足以让月氏走入到那番绝境,但谁知在紧要关头,沧澜山底下一直被月氏镇压的十万上古凶兽竟然苏醒。

  自盘古开天辟地后留下来的古神月氏一族在神族中屹立百万余年,却在这一朝受到重创。整个沧澜从前的花深月浓朝夕间已经是一个修罗场。

  最后,月氏一族君上君后长公主全部献祭才压了这一场突变,守护了以沧澜为地界到西海的五洲太平。

  那一场血战持续了两天,那一场大火也燃烧了两天。两天后,天族带着无数天兵天将从天而降前来支援,魔族终于不能再打下去,魔君鬼破带着重伤只得与神族讲和,将魔族的七座神山划给神族,并签下协议,退出西洲的管辖。

  魔族神族一直较量不下的混乱局面终于在这一战中有了结果。动乱了万万年的六界终于获得长久的稳当。

  虽然神族付出的代价太承重了些,不过比起六界的秩序,,但是月氏终究是为了六界,为了万物众生,值得让人敬重。

  整个沧澜白日里的花红柳绿,古木深深到了黄昏已经成为一片焦土,白骨累累,血肉模糊。

  一身冰冷铁甲的人坐在废墟上静静看着前方的一片红河。红河里倒映出天边绯色的晚霞,一片又一片有些模糊却又像风中翻飞的裙角。

  魔族的一个小将走过来,轻声道:殿下,魔君已经下令,让我们快速撤回魔族。

  身前的人没有说话。一动不动像是一块雕塑。

  小将抬起头来,扑通一声在他身后跪下:殿下,原本按照您的吩咐,将公主送出了四山她就回不来的,只是公主修为太高,我们没能拦得住的……

  他还想说些什么,那人已经撑着剑站起身来,肩膀上的血浸进领口边的白色里衣,似一朵一朵红梅。他站起身来,什么话也没说稳稳当当回了魔族。

  七日后,月氏出殡,三岛十洲众神前往送行。西天低唱佛音。

  月氏终于成了史书上的一页。

  魔族安静的再自己的地盘再也没有人出来大型闹事过。只是魔族太子慕沉也终于出现在茶楼酒馆中的宾客饭后闲谈中,大抵都说些魔族的太子慕沉真是个狠心的人,逼得月氏公主逝去,他却跟个没事人似得。唯一让人惊讶的是,从前虽然放荡不羁但如今却经常流连于风月之所。有人说,也许慕沉本质就是那样。

  这样的话传进魔族,慕沉正坐在窗边写字,一个温柔姑娘在一旁研磨。他头也未抬,似乎丝毫没有在意,笔下的字依旧随着笔画显现在白色的宣纸上。

  魔族太子流连于花丛其实刚开始多半是些谣言,慕沉一向也是听听曲子让人弹弹琴,并未真的把某个人放在心上。但是这一切从他去幽州开始,发生了变化。。

  一如既往,魔族几个小将为了让慕沉开心,几个人去幽州包了楼特地请了唱曲子最好的姑娘。

  珠帘后的雅间里,慕沉喝着茶听着曲子,台上花娘一曲接着一曲他一眼也未看过。

  旁边的小将忽然抬起头,看着适才刚从屏风后走出来唱曲子的姑娘,讶然道道:“你们看,那个人像不像月苍……”

  话还未说完已经被旁边的另一个人站起身捂住了嘴。小将知道自己似乎说错了什么,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慕沉下来规规矩矩静下身来。

  慕沉抬起头来,细长的眼看过去,台上的人一身红色衣衫,案上一把七弦琴。声音浅浅,琴声泠泠,抬起眼的时候眼神清澈。

  慕沉从前看似荒唐,却半叶不沾边,如今他一动不动看着那花娘,听着那柔柔的嗓音唱着:“卧看行云,卷罢黄庭,苍烟落照。”

  后来众人皆知,太子迷上了幽州的一位唱小曲儿的花娘,虽然不知如何倾城色,想来却是个十分貌美的。

  而在这镜中清楚看到,慕沉每次上门只是静静看着她,听着她弹着一首又一首的曲子,唱着那些歌谣。他似乎真的对她很上心送给她十分珍贵的珠子,好玩的小摆件。有一日,他因为魔族的事要离开数月,他在她的院门前的石阶上做了很久。

  夜晚,他静静坐在她门口的石阶上,周围草从里传来了蛐蛐儿的叫声。不知过了多久,院中厢房里上的灯火微微点亮,他顿了顿,抬起手想要敲门进去却还是放下。

  他将那位花娘放在他很珍重的位置。

  一切都按照月苍烟曾做的那个梦上演,慕沉终于爱上了其他的姑娘。

  杨花落尽,子规声声啼之时,慕沉离开,待他回来时,万木凋零,冷梅香气阵阵。

  他再次推开佳人的院门,院中一片白忙忙雪景,月光将整个院子照的明亮,落在旁边的梅花上,又在青石板上投下斜斜的花枝影子。

  他提着一坛子酒踏上雪地,脚下传来吱呀吱呀的雪声。空气中冷梅花香阵阵,院中花后的人弹着七弦琴,琴声寥寥若携带和春日松下的风。

  他忽然大步跨上前,一向极为有修养的人却一把抓住她弹琴的手腕,他说:“是谁教你弹这首曲子的。”

  他第一次那样冷漠,不止是冷漠甚至有些吓人。花娘似乎被没有想到一向温和的人会这样,愣了半晌才缓缓道:奴家只是听闻殿下喜欢……。

  他看着眼前的人,摇摇头放开她,一个人转身走几步坐在冰冷的石阶上。空中弯弯的月亮朦胧,慕沉闭着双眼,抬手捂上自己的肩膀。

  花娘终是有些担忧捏着手绢上前:“殿下,伤又犯了?”

  他抬眼看着眼前的姑娘,似乎是挣扎,第一次露出狼狈的姿态,说出莫名其妙的两个字来:“不是。”说着他提着酒壶站起身摇摇晃出了门去。

  后来魔族的人找了慕沉很久,一直跟着他身边服侍的小将在一片荒山找到了他,山上荒草丛生,有些断壁残垣,依稀看得出从前应该是宫殿模样。小将看着远处有些僵硬的背影,上前轻声唤他:殿下……

  慕沉没有回头,坐在山顶的一块石头上,身边的草丛很高,一颗颗马尾草在风中摇晃。他看着远山,半天才嘶哑开口,声音像是被风吹落的树叶:我明明就要抓到她了,只差一点,只差一点我就能阻止她。

  小将没有说话,只是握紧手说不出话来。

  慕沉继续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冷漠,她明明就葬在无妄海,我连看都不去看她一眼。

  远处太阳惨淡挂在空中,没有丝毫暖意。他垂下眉眼,声音干涩却听着有些颤抖:她说,她会伤心。

  这是慕沉自从战后第一次提起她,也是最后一次提起她。

  这一次偶然提起过后,慕沉似乎真的将她遗忘了,和幽州那位花娘相依相伴。花娘虽然看似没有名分,但是魔族将领见了也要让着几分。碧雨轩里的其他几个花娘纷纷拿了金珠子下注,赌几月之后,这位姑娘就能入主魔族。

  花娘的路眼看着就要一片平坦,但是所谓运气来了挡着都挡不住,霉运来了也挡不住。慕沉这个心尖尖上的花娘去不远处的霜林里采霜花酿酒时候,遇上一只火麒麟。

  火麒麟原本是神物,可是此刻镜中的火麒麟却一身红光,凶猛如一头妖兽。火麒麟将花娘困于霜林险些致命。

  而花娘被绑了,不出一盏茶的功夫,正在魔族看书的人连书也未合上就已经赶去了。

  慕沉赶到之时,花娘被火吊在霜林中的一颗高木上。高木下,是一片白茫茫的霜叶,玲珑剔透十分好看,但是稍微修为好的人却能看得出,层层叠叠下的霜叶下面遮掩着一个黑漆漆的窟窿。

  这一个明明白白且有些低级的陷阱,看样子显然还是为慕沉亲自设计的,就是傻子也不会上当。

  可是眼看着火麒麟朝着缠在高木上的绳子划过一道红光,紧接着伴随着一声慌张的尖叫,那片红色身影从高空中跌下去,慕沉不顾所有,纵身一跃,踏入陷阱。

  身下的窟窿中无数黑物急速重地上冒出来,将慕沉身上划出一道道口子来。红色血迹染红他的衣衫,看来这个陷阱不如表面看着低级。

  此时慕沉抽身完全来得及,可是不知他对花娘有多情深,他手一招聚拢了一个屏障附在地面的霜叶上,耗尽了自己的灵力也要救她。

  他抬起手终于接住她,自己却背朝下,“嘭”一声狠狠砸在地面上,霜叶结成的屏障几道显现的裂缝来。他小心翼翼抱着那片红色身影,他紧紧抱住她似乎十分珍惜:“还好,还好我抓到你了”

  后来六界都知晓,魔族太子慕沉为了救幽州一个花娘,收了重伤几万年来一直在魔族修养。

  但是此时从镜中来看,分明在两万年前,慕沉为了救这个花娘耗费了所有的灵力,在屏障破碎之时,一把推开了花娘,自己却坠入霜叶下的黑暗窟窿中。

  当时他接住她花娘,花娘满脸泪痕从他怀里爬起来,呆呆看着自己手上一片血红有些慌乱:“殿下!”

  花娘一声一声呼唤着殿下,一只雪箭从窟窿里再一次钉上他肩上那个熟悉的位置。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看到火麒麟化为一个青衫的少年站在树下看着他。

  那个少年模样很熟悉,慕沉终于回想起来曾在哪里见过他。然后耳边传来微微冰裂声,他看到头顶上一片晶莹霜林,有一只红色的灵蝶在远处飞啊飞,他抬手费力抓住它,但是红色灵蝶又变成些雪花从他指尖一片一片飞开去。

  屏障破碎之时,他一把推开花娘,闭上眼任凭自己掉入无尽的黑暗中。耳边风声阵阵,他看到花娘扑上前想要抓住他的衣角,他仿佛听到她问他。

  慕沉终究是陷入了无边黑暗里,花娘瘫软在地在地上,拼命拍着已经自动冰封起来的屏障,哭得有些缓不过气来。“殿下,殿下。”

  霜林中恢复平静,一阵风过,无数叶子被风卷起,好似一场茫茫大雪来。

  花娘看着霜叶下黑暗中闭上眼的人,声音嘶哑:“众人都道殿下对我情深义重,可我心知,殿下只是在我身上找另一个人的影子。这么久,殿下在找谁?”


  (https://www.daoxsw.cc/bqge227147/1702811.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xs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xs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