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系草（一）
这天下班后，按照原来早就定好的休假安排，我暂停了快餐店的兼职工作。
临近期末，考试马虎不得，估计打这种主意的兼职工不少。为了抢得先机，我在一个月前就开始和店长软磨硬泡，店长始终没有答应。
我当时想：现在不答应，没准哪天你还来求我休假呢！如果实在不行，大不了像上次那样以辞职相威胁。
没想到约半个月前，全国发现了疑似首例人感染最新型的疑似禽流感病例。
禽流感已经爆发流行了很多年。不断有新的变种出现，等到疫苗研发成功，经过临床试验，新变种又出现了。疫苗堪比杀毒软件，总是先有病毒，然后才能谈杀毒。
李思雨在快餐店工作了快四年，是快餐店名副其实的老员工。对两年多前经历的那次禽流感仍记忆犹新。
李思雨把禽流感和客流量的关系进行了简单的联系，把禽流感的传播归为五个阶段，号称快餐店禽流感指数。
刚开始，全国发现首例禽流感新变种，新闻报道，人们关切，快餐店客流少量下降。
然后，禽流感快速传播，收音机、电视、网络已经每天开始播放各地人感染这种新型禽流感的人数和死亡人数，B市尚未出现感染病例。快餐店客人急剧下降。
继而，B市发现首例禽流感病例，人心惶惶，没人再敢吃鸡肉、鸭肉、鸽子肉……，快餐店门可罗雀。
再后来，新闻播报新型禽流感疫情可控，未发现新增病例，疫苗已经研发成功。人们重悟：“人不能没有鸡的世界”，快餐店客流缓慢回升。
最后，长时间未发现新感染病例，人们开始遗忘此事，快餐店重新人满为患。
用李思雨的指数来对照，目前处在第一阶段向第二阶段过渡期。快餐店的鸡肉已经按卫生部门的要求进行了送检。快餐店的生意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两天前，店长召集大家开会，店长宣布了会议的主要议程：想休假的请积极报名，全职工的年假、事假、婚假、探亲假……都一律应允。
店长照着员工守则念书，绞尽脑汁把员工能请的假都例举出来，还小心翼翼的避过了丧假。又称对于兼职工想休息的，可以暂时休假，上班时间待定。
果真求我来休假了。
我只是想请一个来月的事假让我好好考试，没想到这么快就梦想成真。
但我绝对没有想利用传染病，以满足我的一己私心。
巧合，这纯粹是巧合！
请假的事情解决了，接下来让人更头痛的就是考试。
刚入大学时，特别迷惘，好不容易排队过了高考这座独木桥，过了桥以后，才发现桥的对面
其实幅员非常辽阔。
再也没有班主任的叨叨念，再也不用做成堆的黄岗习题。不用早起，可以晚睡。甚至有些不点名的科目还可以堂而皇之的翘课。大一第一学期的日子过得真是闲散而惬意。
大一上期的期末考试，也并没特别放在心上。考试怕什么？我已经参加过的考试比走过的桥还多，包括十分重要的中考，几乎决定人一生命运的高考。
我有一整套的考试经验。将来还有一大堆已知、未知的考试在前面准备迎接我：英语四、六级、计算机等级、公务员考试、职称考……。
高中时代的学习和考试，按照高中班主任的至理名言，那就是大考大玩、小考小玩、不考不玩。
到了大学，平时不玩的人屈指可数。高中时代单元测试之类到大学基本说再见，许多科目都是期末考试一锤定音。
没有班主任的日子，心想这么多年辛苦地学习，放松一下也是理所应当。不想这一放松，松过头了。等到期末考试，平时不注意的两科惊险擦线而过，差点挂科，把我惊出一身冷汗，于是乎，今年早早的准备。
考前准备，不得不找一个人帮忙：同班同学方垚。
方垚不像我，独在异乡为异客，而是一名土生土长的B市土著，家境优越。
家境优越纯属我的推算和猜测。据路边社消息，方垚家原来住在B市市中心，后遇九十年代初旧城改造，把方垚家安置在了二环边，房子虽然比原来的位置远了，不过房子变成了两套。
又过了几年，B市原有的道路完全不能满足汽车工业发展的要求，方垚住的那栋楼因道路改扩建，又遇拆迁，方垚家又搬到了三环外，房子变成了四套。
感谢飞涨的房价，这四套房子折算成市值，方垚是个身家N千万级的人物可以说毫不夸张。方垚家只住了其中离学校最近的一套。方垚的妈妈安心在家当起了包租婆，方垚就是一个包租婆的儿子。
以上虽是路边社报道，后来逐一被同班另几个土著证实。
方垚同学是一位公认的大帅哥，棱角分明的轮廓，浓密的剑眉，下面是一双桃花眼，英挺的鼻子，健康略显白皙的皮肤。方垚的帅已经让理科生的我词穷。
方垚的帅气不同于韩星的整容脸，而是很有辨识度。同样是帅，有些人帅则帅矣，多次看只是让人叹一次帅，而方垚不同，即使见过一次，也令人印象深刻。
我亲眼所见，有女生为了看方垚，回头不及，撞上了路边的电杆行，可见他长相之帅气。
入学近三年来，方垚各方面表现优秀，在学生会也谋了个一官半职，已经从班草升级为系草，大有冲击校草的趋势。
真是集万千优点于一身，方垚的追求者众多，引得无数女生尽折腰。不过这其中并不包括我。
倒不是我对桃花脸和桃花眼有多强的免疫力，只是近几年来，霍宇鹏一直稳居我心中自创的帅哥排行榜第一名，无人能憾动其地位。
只要是年轻男性，我都以霍宇鹏为参照物。对其他帅哥要么视而不见，视若无睹；要么过目即忘。
大一开学没多久，我就认识了方垚。
我一直以为方垚的名字是“方遥”或是“方瑶”，并没想到是“垚”这个生僻字。第一次看到“方垚”的“垚”字写法的时候，我猜这位同学的父母多少是相信点命理学说的：方垚五行中到底多缺土，以至于得补成这样。
方垚属于站在人群中非常无论长相和穿着都非常亮眼的男生，走得是潮酷路线，像一颗耀眼的星星。虽然同班，但他星星般的光芒一般都照亮别人，与我毫无瓜葛。我与他也就是点头之交。
刚入大学时，已能看出方垚的魅力。这天上马哲课，几班合一的公共课，我到教室，找个了自以为比较隐蔽的座位趴着睡觉。等到快上课抬头看，才发现前面坐的居然是方垚。
高中时，在政治课上我是不敢睡觉的。因为班主任的粉笔导弹无比精准。只要在教室的射程以内，班主任都能做到弹无虚发。
大学老师就温柔多了，这天马哲课，我一只手托着下巴，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正朦胧间，有人轻轻敲了敲我的后背。
转过身，后面那位女同学递给我一个信封，还没说话，脸先红了，极小声地说：“请交给方垚。”
如今表达感情的方式很多都是直抒胸意，当面表白、QQ、微信、微博等成了表达爱幕的常用方式，鲜少还有这样含蓄的。
写情书的少，写了情书还要请人转交的更是少之又少。
举手之劳，我敲了敲方垚的背，把信封递给他。
方垚瞄了一眼信封，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的接过。
两天后，快到宿舍关门的时间，有楼上的女同学带话说楼下方垚找我。
我在那个女同学不知是羡慕还是嫉妒的眼神中赶快跑下楼。
女生宿舍门口，一直是一个见证奇迹的地方和新闻多发地。完全就是求爱方式创意大比拼的舞台。
最常见的手持玫瑰花的男生们。男生各不相同，手持花的数量也不相同。有拿一朵的，有捧九十九朵的，我见过的最壮观的有九百九十九朵的，就等谁拿九千九百九十九朵来打破记录。
比较传统的方式还有捧着各类乐器吹拉弹唱。
高科技的如今还有喷绘，打印出某位女孩的照片，那是直接比面积，有一个人拿一平米的，有四个人帮着拿16平米的。
最有技术含量的当属点蜡烛。得学诸葛亮草船借箭般提前观天象，测算风力和风向。不然心形蜡烛没点燃，反而成了被围观的对象。
方垚站在女生寝室门口，已经有很多女同学对其行注目礼。
我见了他，急道：“有什么事，我们都换个地方谈。”
方垚点头，一言不发转身领头向外走。
我跟在后面大约十米的距离。
方垚一直走出东大门又几百来米才停下来。
等我站定，方垚说：“你今天为什么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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