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较量

　　一如既往地到太后处伺候饮宴。太后斜着眼睛瞧了华瑶一眼，眼底分明压着不满，语气也不如往常和蔼：“今日这道梅菜扣肉做得差强人意。太过油腻了。”说着就把碗筷扣下来。

　　华瑶自是明白，这次是皇上点名让自己协助新城公主主持会试，太后不好明说什么，只得从自己做的菜上挑刺。这老太后是宫斗行家，手段自然比自己高出几个等级。

　　皇后和李淑妃、宁德妃，武贵妃一齐进来请安，见太后脸色不好，都看出了端倪。唯独武贵妃打起圆场：“妾听闻太后久未沾荤，想必华瑶公主做这道菜也是有原因的。医术上说荤素平衡，则身骨强健。公主，可是这个意思？”

　　华瑶微微点头：“七天中有四日是吃全素，唯独今日、明日和大后天是荤素搭配。太后若不喜欢这扣肉，华瑶下次就做其他素净点的菜。”

　　太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罢了，哀家尝着你这几日的菜都做得不如往常的好。是不是忙着会试，好出风头，忘记了我这个老太婆了啊？”

　　华瑶心中叹了口气，老太婆一但发起难来真是没完没了。

　　“回禀太后，华瑶不敢怠慢太后半分。华瑶自知资质有限，手艺平庸无奇，不能讨太后欢心。然而对太后的一颗忠心却是真的。”这话说得十分虚假，但是老太婆爱听啊。

　　太后微微一笑，平素看不出来的鱼尾纹此刻分外明显。哪怕是保养得再好，人老了始终藏不住。也难怪太后平日不爱笑，一笑就有皱纹了。她年轻时必定是个大美人，所以对外貌分外在意。

　　“忠心不是嘴上说出来的，而是做出来的。哀家倒没见到你怎么忠心了。罢了，罢了，你不过是一个妃子的女儿，哀家跟你计较什么！”

　　这太后的话实在太难听了，连好脾气的华瑶听了都不禁皱眉。本本分分地给太后做菜，规规矩矩地做一条狗，也许能得一辈子的太平。可这样的人生未免太过悲剧。与其低三下四地在太后面前过活，倒不如走出一条阳光道来。到时候让你们这些瞧不起我的人都看看，锅儿是铁造的。

　　华瑶心里那个窝火啊。又想到那个早逝的这具身体的母亲，自己打落牙齿往肚子吞。妾室注定是个悲剧，只有正室，只有皇后才是最高位的最稳妥的。可惜母亲她死不瞑目，先帝又是个薄幸郎……

　　公主呢，上头始终有两座大山压着，一座是皇上，一座就是太后。皇上如今与自己亲近，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翻脸。而这太后委实是吃力不讨好啊。

　　这未来的路着实凶险无比！

　　“华瑶知道自己做得不好，惹你老人家生气了。太后，你要责罚华瑶，尽管开口。这样华瑶的心里会好过一些。”华瑶“扑通”一声跪地，泪眼汪汪地朝太后哭道。使出一招不知道管用不管用的苦肉计。

　　宁德妃刚禁足期满。此刻见华瑶势弱，恨不得立刻踩上几脚，说出的话更是火上浇油：“公主何需如此？公主如今连科考都能涉足，何必在乎这后宫里的一个太后娘娘呢。”

　　太后看华瑶态度诚恳，本准备原谅她，怎料这宁德妃在旁一撺掇，脸色越发难看。

　　皇后和李淑妃沉默不语，打算旁观好戏。武贵妃冷哼一声，说道：“太后和公主都是皇上身边重要的人，你这个外人插什么嘴？好好管住自己的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你……”宁德妃见武贵妃给华瑶说话，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忍住不发。

　　太后“砰”地一声扣住茶盖，话语冷漠：“华瑶，哀家早就对你提醒再三，叫你不要插足后宫。如今你反倒插足国事，岂不更加没把哀家的话放在眼里？这就是你对哀家的尊重和忠心？”

　　华瑶心想一再退让，这太后逼得越紧。索性站起身，整理好了衣服上的褶皱。笑道：“不错。华瑶幸得皇上信任，在十五个公主中脱颖而出，协助新城妹妹主持科考。这是华瑶的本事，也是我大晋公主的荣幸。太后难道不为华瑶高兴吗？太后难道觉得皇上的决定是错误的吗？如果是，华瑶就向皇上说明，是太后不允许华瑶主持科考。”

　　太后面色一沉，兔子急了还要咬人，这华瑶居然不再害怕自己了。她现今搬出皇上来压自己，自己若说不是，反倒落人口实。不过片刻又恢复以往的端庄和威仪：“华瑶，哀家就不计较这次的事了。不过你要记住，女人不得参政。”

　　华瑶见太后软下去，自己不给她台阶下，闹得太僵也不是办法，就说道：“华瑶谨遵太后教诲。”

　　皇后抿嘴旁观着一切，一个公主与自己倒无多大碍处，只要不连累自己就好。李淑妃皱眉不语，显得心事重重。宁德妃见太后服软，咬得牙齿咯嘣直响。武贵妃含笑看着华瑶，连连点头。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kitty！华瑶知道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能取得胜利是因为有皇上撑腰的缘故。看来以后还得多与皇上交流交流，拉拢拉拢关系。这个天下间握有最大权利的男人，是自己的皇兄。只要利用好了，未来就可以自己把握。

　　没有游戏可玩，就把这些闲得蛋疼的女人当做丧尸一个个干掉吧。皇上就是最好的武器和护身符。

　　说不定关键时刻，还可以来个原地复活。

　　顺天府贡院外，来自全国各地举人的陆续进入考场。黑压压的人头通过下砸的门槛，每经过一个举人，都要经过贡院院士的严密检查。今日是第一场考试，持续三天。举人们都知道这次监考的是大名鼎鼎的华瑶公主。第二场的监考官就是艳绝天下的新城公主，第三场是二人共同监考。

　　在一群博带纶巾的举人之中，一抹艳丽的宫装格外惹眼。众人不禁好奇地抬起头，只敢看个一眼两眼，便被旁边的院士喝住，匆忙垂下头。

　　“公主千岁千千岁！”

　　“平身！”

　　行礼完毕，众位考生纷纷落座。

　　华瑶公主坐在紫檀木做的监考席上，上身穿着一件芙蓉色广袖宽身上衣，下着一件娟纱金丝绣花长裙，头绾高髻，斜插一只凤尾金步摇。眉目慈善却也威严，透着监考老师般的锐利。离近监考席的一位考生，大胆地抬起双眸，偷偷将那美好的身影映入眼帘。

　　华瑶举目扫视了底下一干举人，一眼就瞧见格外打眼的殷红南。殷红南全神贯注于考试，也没注意到华瑶的目光。在殷红南右手的位置，就是潘凤临潘驸马。此刻也是紧咬笔杆，努力答题。华瑶笑了笑，忽然觉察到一丝目光。低头巡视，却什么也没发现。

　　第一场下来，就有举人拜托亲朋好友偷偷送来礼金，让华瑶多担待担待。华瑶全部喝退，说送礼者取消资格。众人这才知道外界传言不假，说这华瑶公主是个不好对付的人。那些没本事的，靠走后门上位的举人少不得唉声叹气。第二场结束，有人又给新城公主送礼。新城公主得了皇上的嘱咐，也是不敢造次。将礼金全部退回。这回京城中的叹息声越发多起来。

　　九天之后，有个人寻了新城公主的一个相好的情人。这情人得了许多好处，便在新城公主面前说好话。新城公主最是宠爱他，在软磨硬泡之下，最终把皇上的教诲抛在九霄云外。直接命令贡院的人将此人纳为贡生一员。

　　可这贡生只取三十名，如今多出一名，只好将一个叫刘敏之的人挤了下去。这刘敏之出身平民，没有后台，就是在考场上偷窥华瑶的大胆考生。

　　华瑶自从接下这个重任来，就没回过忘忧宫，吃住都在贡院里。这新城公主为人开后门的事情也没瞒过她的眼睛。按照正常排名来看，刘敏之是入围了的。如今将刘敏之弄出来，换上一个酒囊饭袋，华瑶是不肯的。又让贡院的院士把那走后门的那人踢出来，将刘敏之弄进去。

　　新城公主听了，急匆匆地赶来贡院。和华瑶打了个照面，便冷笑：“姐姐别忘记了，谁是主谁是从。我才是这次会试的主持，而姐姐只是协助而已。”

　　华瑶惘若未闻，用朱砂沾了毛笔，将刘敏之的名字一勾：“会试选拔的都是国家栋梁，不是妹妹要提拔的酒囊饭袋。他写得文章连刘敏之的一个字都不如，若这种人也能选为贡生，从此国将不国。妹妹到底得了他多少好处？要不要姐姐禀明了皇上，到妹妹的府上查点一番啊。”

　　新城公主被迫吃瘪，心里也真害怕华瑶告状，瞬间变了脸色，连气势也弱了下去。半晌才吞吞吐吐道：“你，你，你敢！”

　　华瑶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妹妹是忘记了大皇姐的下场了吗？”

　　新城公主脸成了绿色：“姐姐，你到底知道多少？”

　　华瑶将贡生名单交给一旁的院士，说道：“此事好像是众人皆知了。京城的街头巷尾都在说妹妹的故事，妹妹难道没听闻过吗？差只差，差点就传到皇上的耳中了。若是皇上知道了此事，妹妹觉得自己的下场会不会比大皇姐好一些？”

　　那院士拿着名单就出去张贴了。

　　新城公主这才知道后果的严重性，说道：“妹妹知错了，请姐姐救命！”

　　“你立刻让你的情人还了那笔礼金，我就当此事没发生过。”得饶人处且饶人，华瑶还不想与这些公主个个成为宿敌。

　　新城公主满心欢喜，道：“谢谢华瑶姐姐。妹妹立刻去办。”

　　看着新城公主的背影，华瑶抹了抹汗，这未来不知道还要得罪多少个人呢。皇上这根救命稻草，一定要随时抓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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