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从大地起风雷

　　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青山绿水，翠树红花，正是春盛万物长生的时候。一个半大小子和一个中年汉子正一前一后的往山上走去，都是猎户的打扮。正是刚满十三岁的高丛云拿着猎叉，正一脚深一脚浅的跟着老爹高壮进山，这一路老爹附庸风雅似得一直念叨这四句话，听的高丛云耳朵都起茧子了快，没奈何抱怨道:“我们为什么不跟着村里的其他猎户一起参加县里的游猎，我们两个能打到什么值钱的猎物……”

　　高壮连头都没回，只是冷哼了句，骂到:“小王八蛋知道什么，跟上！”

　　高丛云不服气的小声嘀咕:“这么骂我那您是什么……”

　　高壮倏然停住脚步，挥手就给了孩子一巴掌，却是狠狠抬起，轻轻落下，说到:“你还学会顶嘴了你！来，这边还算干净，咱爷俩吃点东西喝点水，再走一会指不定碰见啥呢。”说着两人找了个干净的石头那坐下，拿出了干粮和水凑合吃着，从早上出了村子到现在也走了小一个时辰了，高壮还好说，半大小子是有点扛不住了。

　　“老子也教育教育你为啥不能跟着那帮人……”

　　高丛云喝了口水说到:“我猜不管因为啥，肯定是和村里的莫先生有关，你那几句诗也是跟莫先生学的吧。”

　　高壮立马瞪眼说到:“别提莫要钱！这个老东西眼里就要钱，不然你能到现在都没能跟他学字儿？”这个姓莫的先生是村里唯一识字的人，听说学问还很大之前还很有名，老了才来村里躲清闲的，名叫莫耀乾。

　　高壮一瞪眼吓得高丛云缩了下脖子，高丛云也不知道小声嘟囔了句啥，高壮没听清。

　　高壮嚷嚷完接着说到:“不过还真是这老头告诉我的，让我不能再跟着猎户们一起打猎，还告诉我这些人实际不是去打野物的，是和方士一起去找炼制不死药的材料。不死药知道吧？吃了可以长生不老的，皇帝老了，慌了，向天下人遍寻不死仙药。莫老头说不能跟着他们闹，到时候不定惹多大的祸事呢，你娘去了后就咱爷俩，老子还得把你养大让你娶婆娘生娃给老高家传宗接代……”

　　高丛云见他越扯越没边，忍不住说到:“你肯定回人家莫先生说娶媳妇儿要钱，跟着方士找仙药一定有不少赏钱。见不得兔子你都能能漫山撒鹰，我才不信你不眼馋。”高壮这时收起嬉笑的颜色，左右看了看这荒郊野岭，这才小声说到:“这都让你猜到了，但是老莫吃了老子给他带的烤野兔后就念了刚才那四句诗，说看在邻居的份儿上告诉我个实情，这城里的方士，不是好东西，招领附近的猎户是为了借猎户们供养的山神庇佑，才敢去深山老林里胡作非为。”　

　　原来，猎户们每次进山捕猎前，都会祭拜山神，恳求山神赐予力量和护佑猎人们免遭山精野怪的侵害。毕竟指不定哪个人不小心就伤着了妖怪的儿孙什么的，有山神做靠山，猎户们才能在山中百无禁忌。　　

　　高壮喃喃的说到:“猎人也有猎人的规矩，那些方士可不管这些，以前还没有你的时候我跟着他们去过一次，可能是报应，你娘才会去的那么早”说着说着，这高塔一样的汉子竟然哭了出来！

　　猎人的规矩其实说起来也简单，怀孕的野兽和幼崽是不能杀的，大兽不能全杀了至少要留一只照顾幼崽等。高丛云耳闻目染也是知道一些了，不过再想细问，高壮却是再也不说了，可能刚才抹眼泪被孩子看见的原因，两个人重新启程后，高壮便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带着孩子在林中寻找野兽的踪迹。

　　这一路除了高丛云用弹弓打了两只鸟外，还没有遇到什么大点的野兽，两个人继续在林子里晃悠好歹弄只野鹿山猪什么的，高壮这时难受的劲儿好像过了，看着儿子腰上别俩耗子一样大的鸟，拿着个弹弓左瞅瞅右看看的样子，高壮就感觉有点受不住，说到:“你这样子还真像莫老头常叨叨的那句话，腰里别俩耗子就成打猎的了”

　　高丛云没搭理他，自顾自的找寻猎物，高壮憋的难受，便故意去逗弄儿子，并顺利惊走了一只鸟，等高丛云猛的回头瞪着高壮时，高壮才发现儿子红着眼，明白刚才自己失态也引起了孩子的情绪。

　　没人注意到阳光什么时候被乌云给遮盖了，之前晴空万里下的山林被阴影笼罩了起来。这中午时分的转眼就成了傍晚的光色，等俩人发现不对时，抬头除了看到灰色的天幕，还有远方天空中血红一片，这时山风骤起，吹的林中枝叶哗哗作响，一副山雨欲来的样子。

　　“那个方向，是白果山，难道这群人真的惹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不然怎么这么大动静！”高丛云惊讶的看着远方天际，那里的红色云层里开始有雷电闪耀。

　　大风从四面向白果山汇聚，红色云层像处在漩涡中心一样，从刚才开始那里的云堆里雷闪就没断过，却是一个都没有往下落，俩人哪里见过这种奇景，估计现在就连城里都能看到这些异相。

　　就在高丛云眼睛都不眨的看着的时候，那片红云中的红光忽然内敛消失，随后只听一声炸雷惊天动地，数颗红色火球从云中四散飞出，其中一颗正向着高壮父子所在的方向飞来，吓得高壮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忙扯着高丛云就跑！

　　“唉别拽！别……慢点！”高丛云被拉着俩人一路连滚带爬的往山下去，可惜那火球飞的太快，俩人也不敢再抬头看，正跑着高丛云猛的扎了个马步硬生生的扯停了高壮，那火球正砸在前面不远，撞倒一棵树后在地上砸了个小坑。

　　“那到底是什么？白果山，附近的猎人们这次一起去的就是那里吧？”高丛云边问边跟着高壮走过去，高壮半个身子遮挡着儿子，只是小心的缓慢过去，却没回答听到的问题。

　　两人过去后只见焦黑的草木和坑底的一只奇怪野兽的尸体，像狐狸那么大，却是一身金色皮毛，在这灰暗的阴天林子里还有些闪闪发光的样子，高丛云看了会见那野兽不再动，这兽的皮毛又实在好看神异，便要下去拿，高壮虽然拿不准这天上为啥会突然飞出来个野兽，不过还是不敢大意，忙说到:“你着急什么，等会再……”边说边去扯孩子，可惜慢了一步，高丛云已经化了下去，正当他伸手就要碰着的时候，这兽尸忽然散发出浓烈的红色烟雾，皮毛也在烟雾散出后变得灰白暗淡，高丛云吓了一跳忙往后退，可惜惊吓的时候倒吸了一口气，这烟雾靠着他的这边一小半像找到泄洪口一样一下子钻进了他鼻子里，小丛云愣都没愣一头栽倒在地上，剩下的烟雾几个呼吸间就融入了大地，等高壮反应过来的时候坑里只剩下一个一半烧焦一半灰不拉几的兽尸和昏倒在地上的儿子。

　　高壮这时也顾不得别的了，忙抱起儿子，略微查看了下是昏了过去，只能扛了起来就要走，这时又想起来那个野兽尸体，随着这会看起来没了神异，但带回去让莫老头看看也许能知道刚才那红色烟雾是怎么回事，也好救治孩子！

　　当下高壮就将兽尸收了，扛着儿子就往山下跑。

　　“咋啦老高，这没见你打着啥东西怎么扛着小云下来了，孩子咋了！”

　　“怎么了这是，孩子出啥事了！”

　　这还没进村，田间的一些乡亲就看到这爷俩，围过来问，高壮没时间搭理他们，一路飞奔向村头莫耀乾家跑去，这穷山沟里的小山村里哪有大夫，也就盼着这个识字儿的老头能知道丛云是怎么回事了，高壮以为那次围猎妖物做不死药引已经是自己最心慌的一次，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心慌意乱。

　　“莫老头！莫老头快出来！”

　　莫耀乾刚刚中午吃完饭，喝了点小酒正在房间里睡觉，听着有人喊就挣扎着起身，听这声音像是高壮，莫耀乾刚下床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说来了来了，就听到砰地一声接着一个黑大个就扛着什么闯进了自己屋子，看来自己那院子那门是够呛了……

　　等高壮把孩子放到床上，莫老头看到面如金纸的高丛云，惊讶的说:“不是嘱咐你了嘛不要去和那帮兔崽子一起瞎闹，你怎么还带着小丛云一起去了？！”

　　高壮忙说:“我没有！我就是带孩子上后面山上随便转转，都没敢深入。你先看看孩子，对了，还有这个，丛云是因为这个。”说着高壮拿出了那个已经变得灰白的奇怪兽尸，莫耀乾眯着眼上前仔细看了下，这一看不要紧老头吓一跳，随后转身出门将院子里看热闹的都赶出去，有那不愿走的老莫懒得生气，只说了句:“那小子得了瘟疫想死就多看会不想死就帮老人家把大门带上！”

　　说完后忙进屋，高壮连说带比划的道:“就差不多晌午那会，又刮风又打雷，白果山那边还是一片红云彩，后来从那飞出来好多火球，又个火球就冲我们来了，掉地上砸个坑就是这个，丛云想捡结果不小心吸了这怪物散发的红烟，老头你快给看看我儿子还有救没啊！”

　　莫耀乾听高壮把话说完后，叹了口气看着他说:“小丛云这算是因祸得福吧，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个应该是神尸，那红烟应该就是在神死后还归大地山川的神灵之气。”

　　高壮顿时目瞪口呆，问到:“那我儿子到底怎么样了？没有生命危险吧？”

　　莫耀乾叹了口气说:“现在还说不好，得醒来才算没问题。这样，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莫耀乾对高壮嘱咐了一通后，高壮出了院子在村里里开始一家一家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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