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折 天府之国 桃源之乐（二）
只是……
就算你小二一遍遍来催，身无分文仍旧是身无分文啊！！
总不至言谈竟空生出金子，赠与你不成？！
如是想着，汝鄢用餐速度，更慢了几分……
于是，汝鄢这一顿饭，生生磨走了若干余桌的餐客，及至末时，除她与那白衣男子外，其余客人，竟皆已是换了一批。
“天呐……那姑娘当真是节省，竟吃得如此干净！这怕是除了佐料，丁点儿不剩吧？”
“想不到，想不到，她那身子骨如此瘦削，胃口竟如此之好！”
掌柜与小二依旧于一侧聊着闲话，止不住又回到汝鄢身上，
“这若非她的姿容气度，如此行为，我倒真还以为，是某个无赖外出用餐，意外发现自个儿身无分文，刻意寻着法子赖账来的呢！”
“怎么可能！”
小二笑着摆了摆手，
“老板，您这玩笑可开大了！您瞧那位小姐，怎会是缺金少银的主儿嘛！”
“呵呵，这倒也是……”
掌柜也觉得自己的想法过于荒唐了。
“阿嚏！”
兀自用餐的汝鄢，不禁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自言自语，
“谁在骂我……”
“莫非……是圣容成？”
约莫又过了一刻，汝鄢实在从眼前盘碟里挑不出任何可食用部分了，只能是放下筷子，又饮了一口茶水，嘴角不觉开始抖动，脑中唯余下三个字——
怎！么！办！
“姑娘，您可是用完了？”
小二一见汝鄢放下筷子，立马凑上前来，一副“请您吩咐我”的神情，殷切又期待。
然而，此时，他的表情在汝鄢看来，不过那黑白无常，前来索命罢了。
“嗯。”
此刻，汝鄢也不知该答些什么，只能一味空笑，见招拆招。
“那，您若是觉得还可以，还请多多光临！客家酒楼随时为您静候。”
小二一见着汝鄢笑容，登时喜上眉梢。
“好。”
虽然实在无法理解小二如此客气之由，但既然小二不提酒钱，她自然也不至于傻得去剖坑自埋，依旧颔首而笑，静待后续。
然而，汝鄢未承想，小二竟就这样转身走了……
走了……
走了？？？
汝鄢直接愣了，急忙叫住小二：
“小二！”
此刻，再怎样不想，汝鄢也不得不问了，以她的性子，定要弄清其中来龙去脉，否则，心底总留个疙瘩，难以抚顺。
“嗯？”
将行两步便被叫住，小二一愣，继而颠颠儿跑了回来，
“姑娘，您有何吩咐？”
“那个……无需付酒钱吗？”
汝鄢有些尴尬，挠挠脸颊。
“哦，您提这茬啊。不用不用，先前角落那桌的男子帮您付过了，还多加了许多，嘱咐我们要好生招待您呢。”
小二宛如谈论天气般，轻松自乐。
“……角落？”
汝鄢一愣。
“嗯，就那位……咦，他刚刚还在的，可能方才离开了吧。”
小二手指指向先前汝鄢目光停留之处，汝鄢即刻愣住。
他？他怎会知晓自个儿囊中羞涩？
汝鄢心底疑虑突如其来，却并非劫后重生的欣喜，倒是警觉，毕竟，那男子本就与她留下不同常人的印象，为何，竟又得如此巧合地帮她解围解难？
她可从不信什么这是什么偶然施恩，巧到惊悚。
思及至，汝鄢甚至来不及与小二道声谢，便着急忙慌跑了出去，然而，一出客家，她便被熙熙攘攘的人群给乱了方向，只得是又转身，回到客家。
“小二，还想问一下，方才那男子，你认识吗？”
汝鄢面上多了几分焦急，但整体看来，倒还算平静。
“……不认识呢。”
小二一愣，与掌柜对视一眼，二人皆是有些迷茫，
“他当是初次来我们家，大约也就比姑娘你早来片刻吧。”
“那你知道他往那边去了吗？”
汝鄢又是一个问题。
“大约，是东边吧……”
小二也不是很确定。
“谢了！”
汝鄢道谢之后，急忙冲出酒楼，向着东边跑去。
然而，没行几步，就在汝鄢一门心思琢磨那男子身份之时，一只翩跹如玉的蝴蝶，自她眼前飞过，于耳边环绕几圈，终落在汝鄢肩上，汝鄢一愣，即刻驻足。
这蝶儿……
竟像是见过的！
“汝鄢姐姐。”
就在汝鄢仔细端详之时，一道熟悉之声，自汝鄢脑域响起。
“小钟离？”
汝鄢一愣。
“嗯呢，是我。怎样？到‘天府地’了吗？那边情况如何？”
“我见着你未联系我，便送了一只蝶儿过去，毕竟无吟唱者，钟离氏的远距离联络，皆是靠着她们的。”
“可以啊！”
汝鄢一声赞叹，当即心生远渡他乡忽见故人那般的依赖眷恋，即刻行至路边角落，避开人来人往，靠在一根立柱旁，定下神来，将自个儿来至此处的全部过程，原封不动告知钟离，自传送崩溃、到陌生召唤，再至酒楼遇见那神秘男子，一五一十，全然不漏。
“……姐姐，你觉得，传送是圣容成个中搞鬼？”
“嗯。”
“可是……若是姐姐方走便出现问题，王上定然会责罚圣容成啊！毕竟，以王上待姐姐的态度，圣容成可得吃不了兜着走。”
“我也想过这点，可是，那毕竟是圣容成的招式，我再是不喜他，也否认不了他的实力，能比他强的人，无非不过是王上和麒麟，小钟离，你觉得，这二人，哪个会为难于我？”
“总不至于，当真是自然作祟，命中该有此劫？”
“……这倒真是……唉……不过，姐姐，你对那神秘召唤，有任何眉目吗？”
“没有……”
“好吧……那姐姐，你现下是要去寻找那男子吗？”
“嗯，他帮我解了围，若当真是一无所图，又何必要搭这把手？”
“而且，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我们还会再见。”
“莫提这个，小钟离，其实你想，虽说‘天府地’是王上所派，可是，初有崩溃与召唤，继而得遇这个男子，我隐约中总生出命中注定之感。”
“而目下，最为直接的线索，便是那个男子，所以，我一定要找到他。”
“好。”
说着，汝鄢便听到，钟离似乎笑了起来。
“小钟离，你笑什么？”
“嗯？没有啦。其实，与姐姐联络之前，我一直在分析，为何王上会派姐姐去‘天府地’。”
“除却那地儿当真毫无威胁外，恐怕，最紧要一点，便是‘天府地’乃圣容成一手铸就，听闻，那地儿的人们，对圣容成的崇敬之情，丝毫不弱于王上。”
“所以，我寻摸着，王上送姐姐去‘天府地’，怕还有打探虚实之意。”
“若当真有这样一处，可相当于圣容成单独开疆拓土，极易出现异端的。”
“只是，未承想，姐姐这将一去，竟已然得遇如此之多神奇事件，还当真是有趣呢。”
“崇敬圣容成？？”
汝鄢目瞪口呆，不过此刻，随着钟离提醒，她方才忆起先前客家酒楼摆设的奇怪之处，掌柜那结银柜台上，赫然摆着的那两尊塑像，一尊是掌控者，另一尊，竟是圣容成，且圣容成塑像之精之美，前所供奉瓜果蔬叶，倒也较掌控者更丰更盛。
只是，汝鄢彼时根本未曾在意，如今一想，着实古怪啊！
而就在汝鄢胡思乱想之时，她的脚边倏尔滚来一枚琉璃彩珠，七彩透亮的，格外好看，好奇之下，汝鄢顺势弯腰捡起，然而，还未曾仔细端详，便听得耳边传来一道温柔和顺、婉转优雅的女声：
“姑娘，可否将那颗珠子还给我呢？”
闻言，汝鄢一愣，自然抬头，望向来人，转身还不忘自然挥手，将那蝶儿送遣。
然而，这一望倒是不要紧，可来人那姿容相貌，着实令汝鄢目瞪口呆。
她从来是自诩见多识广的，尤其于女子层面，毕竟，圣殿有小钟离，汝鄢界有希语，此外，但凡能入得灵域之人，姿容自然都是一等一得无可挑剔，且不论汝鄢天天儿自个儿梳妆打扮，也是拔得审美极高，因此，这一般情况下，汝鄢再是见得美艳女子，也都是习以为常。
然而，这一位却截然不同，一言以蔽之，天生尤物，人间谪仙，超然物外，任性恣睢。
较汝鄢略高一些，身材自是无可挑剔，银蓝幻色织金暗团花纹大袖衫，素白交领上襦，浅蓝齐腰下裙，腰间碧绿宫绦，腕间苍蓝渐变织花披帛，云鬓修眉，丹唇皓齿，美得惊为天人，不可方物。
然而，再是美若天仙，汝鄢也是见过，必然不会有此触动，但这人却不同，她的那双眸子，竟深深吸着汝鄢，再是脱逃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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