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她的跳板
楚老爷手里盘着两颗核桃，走进来左右看了看，身后跟着大包小包拎着东西的随从。
“这是咋了？森严布防的，江姑娘最近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楚老一眼看出端倪，他们楚家是有护院的，那前提是，他们的根基在这，钱财金银都在，防贼防匪。
江念微不同，她在京城，没什么产业，却安排了七八个镖师驻守院门。
“是有点，但还好，不会出事。”江念微相信，萧承礼以为萧钰会始终暗中保护自己，不会再做无用功。
只是她现在不想麻烦萧钰，所以也不会遣散镖师。
“江姑娘，有困难跟我这老头子讲，我绝对，给你保驾护航。”楚老说着，坐在厅堂的椅子上，长青手脚麻利，沏了茶。
“那就不必麻烦楚老了，我一个人应付得过来。”江念微明知楚老来意，还是多看了随从一眼，“楚老今日来所谓何事？还要劳驾您亲自跑一趟。”
“你说你这孩子，只让我按照你说的去安排，我心里也没个底。”楚老想起前些日子，雨中和江念微密谈。
江念微让他和蜀地的茶商互相压价，这事闹得家里鸡飞狗跳，大多数族老，都是持有反对态度。
更有甚者，危言耸听，说他中了邪，会毁掉楚家基业。
好在楚家由他掌权了几十年，一切还由他说了算，这才力排众议，将事态给压了下来。
还是楚至醇捧着匾额回到家，他才晓得江念微在宫中做了那么惊为天人之事。
“嘶。”
楚老纳了闷，“江姑娘是如何知晓，蜀地茶商的大东家和二掌柜的面和心不和，瞒天过海，和二掌柜的签订了单据？”
五千两银子，江念微便借由楚老安排的人手，买空了蜀地茶商在京城的存货，还有后续供给。
这对楚老而言，可谓是双赢的局面。
江念微从中谋取利益，楚家拿到了皇商宝册，稳住了在京中的地位。
“这个我是听来的，倒也是赶了巧。”江念微重生之前听到的话，看过的事，到如今都有了用武之地。
那年，裴长洲变卖家财，正是蜀地茶商，詹老的人去了江南。
彼时价格没谈拢，因为詹老和他那弟弟起了分歧，据江念微回忆，那二把花花肠子多，更是不满于詹老欺压到他头上。
这次利用蜀地想迅速地在京城盘踞的机会，她利用二当家的小聪明，诱导他以为，可以干一件大事，胜詹老半子。
当然，这种较真的劲，他铁定不会透露给詹老，还做着春秋大梦，以为自己比詹老厉害得多。
故而在御花园，詹老后院起火，才那么惊讶万分。
“江姑娘可真是消息灵通。”楚老佩服地拱了拱手，“多亏了江姑娘，才将楚家从危急关头拉回了正途。我那儿子啊，对江姑娘是感恩戴德，非让我给江姑娘送些东西来，以表歉意。”
“咱都是互惠互利，楚老不必这么客气。”江念微深谙，哪里是那楚至醇的心意，分明就是楚老自己的意愿，顺带给楚至醇挽尊罢了。
不过就算楚老今日不来，江念微也会去楚家拜访。
帮助楚家稳固基业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还要趁机削弱李家势力，总不能坐等天上掉馅饼，就等李家倒台后，她不费吹灰之力将李家收入麾下。
“楚老。”江念微端起茶盏，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慢条斯理道：“不知道楚老对李家侵蚀市场的事怎么看？”
江念微只问，却没去楚老爷。
传言楚老爷和李家渊源很深，饶是李家得寸进尺，楚老爷也是一味谦让。
她自然不能将吞并李家的心思搬到明面上来，试探一番为妙。
“江姑娘，人在做天在看，我这把老骨头，身正不怕影子斜，只专注于与自己的事，至于那边，有所收敛也罢，届时自食恶果也罢，随他们去。”
楚老爷无声地叹了口气，品了口热茶，苍老的眼中條地多了分亮光。
他端着茶盏端详，“这是蜀地的甘露。”
“正是。”
江念微笑，笑意里藏着狡黠：“楚老爷，念微还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楚老又小呷了几口清茶，这才将茶盏放下，“江姑娘但说无妨。”
从刚才的回答中，江念微能判断出，楚老爷对李家是心存不满的，但碍于情面，和自身的性格使然，不愿意和李家产生纷争。
“楚老爷年纪也大了，是时候该颐养天年，若是想保住楚家百年屹立，交到长公子手中，还略有不妥。”
江念微态度中肯，至少楚至醇这个人是入不了她的眼。
胆小怕事，毛毛躁躁，哪里是大东家的样子？
“咱们从商的，商是商，人情是人情，不可混于一谈。”江念微意指楚老对李家的态度不合时宜，接着道，“井水不犯河水正好，但若对方步步紧逼，迟早会张开血盆大口，贪欲剧增。”
这道理，楚老爷怎会不知。
他眉头紧皱，掸了掸衣裳，“江姑娘，你说，女婿是在我们家没的，好端端一个人，刚成亲就没了气，我这老脸往李家冷门上撞多少回了，人家不愿意和解，有啥办法。”
楚老爷愁得脑门上都快长出草来了。
“他们家没了二儿子，难道您家的女儿就没受到伤害吗？”江念微轻叱，“就该由令爱出面，又是楚家人，也是李家媳，整顿市场，给李家摊牌！”
江念微心中有谋，面上义正言辞，“楚老爷不方便出面，我倒是可以帮楚老爷和令爱，从中斡旋！他们要恨，恨我身上最好，反正我又不是京城人，届时回到江南，他们还能对我怎么着！”
楚老顿时醒悟，这哪是他来找江念微啊，这女娃，早就将注意打到他家里去了。
当然他明白，江念微要争对的是李家，楚家，乃是她的跳板而已！
楚老沉默了。
他看江念微虽然不像旁人那般，以为是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但也没料到，这孩子的算计之深，大抵从拜访楚家那一刻开始，就想着如何对付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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