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就叫玄武
芍红、大太太、徐盈盈是各有私心,到最后这件事也没溅出个水花来,只有唐安情,有事没事就逮着徐盈盈骂一通。
徐盈盈感觉很烦,真的很烦。
每次她都安慰自己,没事,忍着点,唐安情还是个孩子。
摔!孩子个屁啊!自己也是个孩子啊!
竹青还没解决,唐安情又蹦哒得像只跳蚤,而且她比竹青还不好处理,唐安情是侯府的嫡女,除非嫁了人,不然几乎要日日相对。
所以徐盈盈现在对唐安情见则无视,骂则微笑,绝不主动往她眼前凑,就让唐安情自己蹦哒去吧。
徐盈盈出神地想着,随真宁公主慢悠悠地往上林苑走。
现在是午睡时间,皇后今天没派嬷嬷看管真宁午睡,于是她就放飞自我了,带上俩伴读,说什么都要痛痛快快地玩半个时辰。
真宁公主的痛痛快快,基本上约等于踢蹴鞠。
对于徐盈盈来说很无聊,所以她特意带了书,坐在旁边一边背书,一边看护真宁公主。
那头真宁公主和丫鬟踢蹴鞠,一脚没接住球,就气急败坏地喊:“传给我传给我,唉呀!你们都不会踢!”
“唐安怀,你过来陪我玩!”
徐盈盈无奈抬头:“公主,我也不会踢,要不然让二姐姐陪你玩吧。”
唐安怡也拿了本书,闻言合上书笑道:“那我陪公主踢蹴鞠吧。”
真宁公主嘴里不满地嘟囔了几句,唐安怀怎么总是这样,对自己爱搭不理的,一点对公主的尊敬畏惧都没有,她想训斥几句,却憋在心里说不出口。
她柳眉上竖,对徐盈盈的表现非常不满意,但又说不出她哪里做错了,只能嗔道:“不会玩本公主可以教你,反正……就要你陪我!”
“……我踢不好公主可别怪我。”
真宁公主叉腰:“就要怪你!你是本公主的伴读,理应让我玩得高兴。”
“我是公主的伴读,又不是丫鬟,只要陪公主进学就够了。”
虽如此说,徐盈盈到底心软,还是放下书,给唐安怡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一起陪真宁公主玩了好一会儿。
她们在假山旁的空地踢蹴鞠,斜岔路突然窜出一个小太监,猛不防撞到了徐盈盈身上,徐盈盈又没稳住平衡,把真宁公主撞倒了。
陪着踢蹴鞠的丫鬟赶紧扶起真宁,厉声:“什么人!竟敢冲撞公主?”
徐盈盈定睛一看,小太监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看起来唇红齿白的,此刻正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汗如雨下,怕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真宁公主又惊又气,徐盈盈火速给她顺毛,然后柔声问小太监:“别害怕,你怎么跑得这么急,也不看着前面有人。”
小太监微微仰头,漂亮的脸上青白惊惶,只做了一个口型:“救我!”
他悄悄翻起衣袖,没有惊动真宁公主,徐盈盈站得近,一眼就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小太监的胳膊上,竟然满是伤痕,有的结痂了,有的还在渗着血珠,看上去有的是被扎的,有的像是被鞭子抽的。
徐盈盈僵了一瞬,这也太狠了,不过皇宫之中秘密不少,她还不了解情况,所以没有给他回应。
看着徐盈盈无动于衷,小太监面露绝望,重新垂下头,眼泪砸在青石板上,洇成了一大片水痕。
就在这时,假山后头的斜岔路又窜出来一个人,是个衣妆华丽秾艳的少女,手里拿着皮鞭,娇声:“王八!你还敢跑!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王八,这称呼,徐盈盈瞅了瞅小太监,他果然哆嗦得更厉害了,像筛糠似的。
真宁公主怒气上涌:“你又是谁?!也敢在本公主面前喧哗!”
“公主?”那少女愣住:“本宫是皇上新封的丽贵人,你是哪个公主?”
言谈举止,像个乡野村妇,全不似宫妃规矩端庄。
真宁公主冷笑,讽道:“……父皇挑人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你这种也能当贵人?”
丫鬟也道:“见到真宁公主,还不行礼?”
那丽贵人不情不愿地行了礼:“我来找我的奴才,王八,过来跟我回宫!”
小太监还在抖,身子挪动了一下,却是往徐盈盈这个方向。
真宁公主刚要说话,徐盈盈立刻上前一步,先发制人道:“你的奴才?这天下人都是皇上的人,怎么成了你的奴才?”
“更何况这个小太监,刚刚冲撞了公主,怎么能让你说带走就带走?”
“公主,这太监冲撞了您,不能轻易放过,不如带回宫里,罚他给你扫院子吧。”
真宁迷惑地看一下徐盈盈,她是打算教训一下这个小太监,至少打他十个板子,可是没必要带回宫里处置啊。
不过难得唐安怀和她想到一处去了,还这么关心自己,真宁公主心里美了一下,点头道:“有道理,那就把他带回宫,扫一年的院子吧。”
徐盈盈嘴角抽了一下,又是一年,自己的一年替写作业,小太监的一年扫院子,真宁公主是对“一年”有什么执着吗?
那丽贵人恨恨地看了真宁公主一眼:“你!”
真宁已经不耐烦了,她本来玩的时间就不多,还耽误这么久,她蹴鞠还没踢够呢,没好气地说:“你还有事?”
丽贵人一挥鞭子,抽在小太监背上权做泄愤,然后冷冷地看了小太监一眼就走了。
她一走,小太监立刻爬到徐盈盈脚边,又是磕头又哭喊:“谢公主救命之恩,谢公主救命之恩!”
徐盈盈很欣慰,小太监知道虽然是自己救了他,但口里却是在感谢真宁,本来真宁公主对他还很厌恶,现在小太监这么一说,真宁反而开始好奇了。
看来这个小太监很机灵啊。
徐盈盈让真宁公主稍安勿躁,只道:“你先起来回话。你叫什么?在丽贵人宫里是做什么的?”
“奴才……丽贵人给奴才取名叫王八,奴才是负责上夜的。”
“王八,这名字有意思!”真宁咯咯笑了一阵,声音如银铃清脆,然后问他:“你说救命之恩,我怎么救你了?”
小太监只把袖子一掀,血淋淋的伤痕露出来,真宁公主惊叫一声:“啊!吓吓吓、吓死人了!”
小太监把伤口遮好,重新磕头:“丽贵人不得皇上宠爱,常拿奴才折磨泄愤,今日若是没有公主相救,只怕奴才就要被丽贵人活活折磨死了!”
徐盈盈看他倒是中气十足,再看真宁公主,已经同情得满眼泪花了,她心里好笑,果然是皇宫里的奴才,说几句话就能打动真宁公主。
而且小太监还特意提到丽贵人不受宠,明显是投真宁公主所好,因为真宁就巴不得皇上只宠爱她母后一个人呢。
真宁抹了抹眼泪,伸手拽着小太监的衣服:“起来吧,丽贵人太可恶了,居然这么打你,就连我也只不过是想给你十个大板,都没她那么狠毒。”
小太监飞快地看了一眼真宁,又低下头,哪有这么说话的,十个大板打下去那也疼啊。
真宁攥起小拳头:“她还叫你王八,这真不是个好名儿,必须改了!”
“安怀,你学识比我好,你来给他起个名字吧!”
小太监眼中有希冀的光,一眨不眨看着徐盈盈,徐盈盈沉吟道:“那就叫……玄武吧。”
真宁公主又踢了一会蹴鞠就累了,小手一挥,豪情万丈道:“安怀,安怡,今天我玩得很开心,回去赏你们我最爱吃的牛乳蜜糖糕!”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上林苑,徐盈盈看公主和唐安怡聊得开心,只吊在人群后面,远远地跟着。
经过一处大假山,她忽然觉得有人扯住了自己的手腕,触感冰凉,猛地把她拽进漆黑的假山石洞里。
徐盈盈刚要呼喊,嘴就被用力捂住,力度很大,像是要把她按进石头里。
一抬眼,哦呼,完蛋了。
是高衡。
而且是状态不太妙的高衡。
他眼睛通红,怒意森寒,磨着牙俯身,在徐盈盈耳边吐出一口热气,话语里却森冷慎人:“唐安怀?”
“盈盈,你告诉我,谁是唐安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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