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长乐问这个问题倒也不是突发奇想。
鹰击长空，从来不是在四方天地之内。长乐虽然看过原文小说，但原文怎么会浓墨重彩的写一个配角。将军少年出武威，入掌银台护紫微。她虽然知道景安之后会在机缘巧合之下与男主相遇，但是内部具体事件她完全不知。
说到底，她最担心的，是耽误景安的未来。
以前在读小说的时候，长乐就对这个不善言谈的镇南侯十分感兴趣。在不知那一年的三月，白锦无纹香烂漫，玉树琼葩堆雪，有人在树下素手执古卷，有人在凳上饮茶烹溪月。
确实是一副难以忘怀的景象。
空气突然陷入了安静，只有那一闪一闪的烛光被风吹的有些恍惚。长乐有些尴尬，说完之后的沉默让她意识到自己是否说错了话，于是便尴尬的打着哈哈：“算了，不想说没关系。”
她理解的笑笑，然后凑近，表现的非常崇拜：“其实啊我是在想，得有多漂亮多好的娘亲才能够有你这么好的儿子。”
她看着他的眼睛：“要有一双非常好看的眼睛，长睫毛，笑得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状，能够让别人也开心。”又看着他的鼻子，很秀气。原来仅仅是想要安慰一下他，却由于看的仔细便忘了神：“要有非常白皙的皮肤，长长的秀发。”她比了比：“估计得到腰间那种。”
景安被她使劲的比划逗笑了，安静的趴在胳膊上看了一眼她。
长乐看到他终于笑了，放下心来，他轻轻趴着的样子像极了之前养过的小狗，再加上浓密的黑发，有几根有些俏皮的贴在脸庞，软塌塌的，倒是十分乖巧。
他突然开了口，但是没有回答长乐问出的问题：“公主，其实我是见过你…父亲的。”
长乐眨眨眼，嗯了一下，声音上扬，表示疑惑，表面上是一副忠实的听众模样。
“我从小和我母亲待在祁北，住在一个叫‘梦里客’的地方，那里长年都有各种各样的迷雾，也有隐居于此的人，而其中的长老选中了我的母亲，希望她能够带领村落，并想要杀了我。我母亲不忍，于是便带了我逃到了盛北千祁坡。”
梦里身是客，客是梦中人。若问客来处，客居梦中乡。
他说道这里的时候，长乐明白了一些。盛北千祁坡正是当年他的父亲驻扎的地方，而按照景安的年龄，他应该就是在那几年遇到了她的父亲。
记忆中有个高大的男子在书房作诗，朗声说道：“长乐长乐，耗半日，信手涂来，成百二十句以自乐。是为长乐。”
长乐轻轻的按住心脏，跳动得有些厉害。
有时候，长乐也是有些怨恨晋安王的。她知道，别人口中的晋安王骁勇善战，有勇有谋，他能够在敌人的铁骑踏过山河的时候毅然决然的带兵前去，于是他的身上多了数不清的伤，他的手也曾接受过寒风或烈日的摧残。
别人口中的晋安王是多才多艺，他既喜欢在杨柳依依般的淮南地区听着细腻的小曲，也能够在北风呼啸的大漠地区听着大鹰的盘旋声，在闲暇的时候，他会和战友们一起喝酒，豪迈的狂饮。
别人口中的晋安王，是真正的战神。
但是对于自己的家人，他不能在妻子生育的时候及时赶回来，不能在女儿哭泣的时候轻声安慰。即使她们都知道，他是那么的爱家人，但是如果在经历那一瞬间的痛苦和无端的寂寞时，即使面临着美好的关怀，也不会原谅。
正如长乐公主的母亲，那个矛盾的女人。
虽然长乐知道，这些都是命运的安排，是不可抵挡的剧情的威力。
实际上，穿越之前，她的年龄也不小了，冲着眼前的两人叫父亲母亲也是十分别扭矛盾，这种情况在刚刚开始学说话的那几年尤其多，但晋安王没有说什么，每次见到她都乐于带给她一些小的玩意。
他有着一种超脱尘外的心态，风光霁月，应该是一名浪迹天涯的剑客，而非朝堂上的君王。
于是当他去世，新皇登基之后，便很少听到关于他的事迹了，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曾经那个拯救过大晋朝的人。
春风，冬风一阵阵吹过，也许吹散了大漠上他留下的脚印，也许也吹散了他在淮南的曲声吧……
飘荡在湖面上的莲灯渐行渐远，长乐被一阵石落水声拉回了心神。这河边有些陡，想来他们蹲在这里的时候不小心将石头踩了下去。
长乐这才觉得蹲着有些难受，刚才他们两个蹲着放花灯，本就只是一时兴起，业务不够熟练，因此耽误的时间多，刚谈心了几句话之后便酸了脚。眼下到处又没有休息的地方，人来人往，大多提着灯笼站在河边，沟通两岸的石亭和长桥上也站满了人；而眼前的恩人刚刚有了诉说的想法，眼下的气氛也不错，再找一个可就不好找了。
暗中动动脚，还是可以坚持的，于是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询问道：“然后呢？”
景安沉浸在回忆中，倒是没有注意长乐这边的动静，轻声开口：“当时盛北一代军情复杂，贺赖氏入侵，人手严重不足，你父亲便绝对培养当地的人也作为一部分力量，平时的时候部参加战斗，只有在入侵的时候才会让我们加入，而我当时就参加了你父亲的近卫队。”
出奇不意方能制胜。这个近卫队主要选取了一些流浪或者自愿参加的孩子，经过特殊的训练，在必要的情况下成为插进敌人心脏里面的一把刀。
长乐倒是明白，这就相当于现代的特种兵一样，而景安就是这些特种兵的一员。这样一来，事情就通顺很多了。在小说中，景安就是因为晋安王上才会帮助他的独女的，虽然事出有因，但他确实救了原文中的长乐公主的。
想到原文，长乐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于是她扭头问景安：“你参加近卫队后，最擅长什么武器啊？”在小说中，镇南王景安唯一一次露出武器是用直接赤手空拳直接打败了敌军将领。但长乐有些怀疑的看向景安，他这样子是凭借蛮力留下来的？
景安没说话，弯下身，又点上了一盏莲灯。此时已经是夜间了，晚风来临，微微将莲灯吹动，他护住烛火，轻轻的放在河面。
莲灯晃悠了一下，随即慢慢适应了过来。
他低着头，轻声道：“是剑。”
长乐点点头，哦的一声，表示了解，脚下不自觉的动了一下，实在是麻得厉害。她觉得再蹲下去就对不住自己的脚了。
刚好景安发现了她的异常，连忙上前，想要扶住她，但是又怕唐突一般抽回手。
长乐倒是没有注意，她直接将手放在了景安的胳膊上，揉揉腿，脸挤成一团。
景安看着她皱巴巴的样子，微微笑了一下。
长乐斜睨，没好气的说：“若不是怕打扰你抒情回忆，我又怎么会如此？”竟然还笑她！
景安立即收回了勾起的嘴角，一副乖巧的模样。
“你怎么如此听话？倒是有几分可爱。”看在他如此听话的样子，长乐没忍住，摸摸他的头发。
此时已临近戌时，正是三月，夜晚来的倒是挺快，入夜也就更深。
逛了花市，放了莲灯，今天也算收获满满。此时周围的人夜越来越少，长乐也有些乏了，便提议回去，景安自是没有异议。
春夜微凉，风吹来时带有清甜的花草气息；新月早已升起，透着湖面，照出身影。
一袭红衣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亭子上，挡住了道彼岸的长桥路上。此时人已不多，只在河边还有些人正在放莲灯。
红衣少年面容妖冶，靠在石亭上，嘲讽说道：“你如今算是越发没有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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