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第 175 章
眼看着崔绍就要暴起了，萧若珩连忙按住她，“这八字儿还没一撇，你这样子是要干什么去？许是我们多心了也不是。难不成你还打算去找她们姐妹骂一顿？还是为了这莫须有的事去找陛下退婚？”
崔绍好生委屈，她没法子去骂步六孤姐妹，也没法子去找燕帝退婚，从她与慕容绪定亲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的感情就不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了。关系到崔氏一族，关系到慕容氏，甚至还关系到贺赖氏，也许还有步六孤氏。
“我不甘心啊。”崔绍喃喃道，那双漂亮的眼睛也就此落了阴霾。
萧若珩不由地叹了口气，安抚道:“你不甘心什么？就算没有她，也有其他人啊。”
这世上最不牢靠的便是男女之间的感情，说什么情比金坚，可笑的是不管多硬的金子都是可以用手掰得出痕迹的。
崔绍正直难过，听萧若珩这样说更是伤心了，她反问道:“若是七哥立侧妃，嫂嫂也是这般劝我一样劝自己吗？”
摇动的折扇倏而停了下来，不过片刻又摇了起来，萧若珩面色平淡，甚至还带着寡淡的笑，她说：“这事儿又不是我说不便能不的。都说要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可是卓文君尚且不能保证司马相如不变心，我又如何能管得住他纳不纳妾。”
“更何况。”萧若珩轻笑了一声，“有时候我更期盼他不要爱我，这样我就不用爱他了。”
崔绍不懂，寻常的女人都盼着自己的自己的丈夫爱自己多一点，为什么萧若珩却盼着自己的丈夫不爱自己？
“因为爱一个人很辛苦，人的心很小，装下一个人之后便再也装不下其他的东西了。况且我们之间本来就不能用普通男女之间的感情来衡量，旁人结亲，他们之间站的不过是父母亲族，而我们之间站着的却是是齐燕两国，是千千万万的子民。爱情并不适合在这样的关系里诞生。”
爱生忧患，爱生悲怖，无心无情才能无惧无伤。
崔绍问：“七哥他知道你是这么想的吗？”
“知道吧。”萧若珩垂着眼眸微笑，长长的眼睫似乎是蝴蝶在亲吻她的眼睛，吻去她眼中的光亮。
崔绍自嘲一笑：“我道是爱情是你予我真心，我便回你真心，没想到还有你们这样的。”
萧若珩微笑着说：“这世上什么样的事儿都有，并不稀奇。”
两人之间的气氛随着这莫名的话题变得有些奇怪，是互相怜惜却又透着股距离，想来不是所有人交心之后便能更加亲近，多的是望而却步。
崔绍很想问萧若珩，问她后悔吗？可看到她眼眸中若隐若现的水光，便又觉得无需再问了。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她痛，怕也是甘之如饴。
崔绍展颜一笑，左手拉着萧若珩原路回去。
御花园内仍是歌舞升平，抬首望去燕帝仍未在座，几位皇子、大臣亦是如此。
萧若珩心中有感，却又或许是燕帝另起了一处与众卿喝酒呢。
崔绍见萧若珩眼神扫扫，知她是在找慕容则，心中发笑，可又想起她方才所言，不由感叹，若此二人生在一国怕当也是神仙眷侣，只可惜造化弄人。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从前头来了个小黄门，对着两人说是要请她们去前头。崔绍瞧这人眼熟，似乎是容妃身边的人，心中倍感疑惑，抬首一观，瞧见步六孤姐妹也在前头呢。
于是拉着萧若珩说：“走，咱们去看看，她们打算做些什么。”
两人并肩上前，只听见容妃笑着对长公主说：“瞧着姑嫂两个，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不愧是要做妯娌的人。”
崔绍倒不是那般小气的人，遇到这般的打趣却是展颜一笑，随后向皇后及诸人行礼问安。萧若珩跟在她身旁亦是如此。
容妃冲崔绍招了招手，崔绍立即上前冲她盈盈一笑，大方有礼，叫人看了就心生欢喜。
容妃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左右摩挲，随后对众人说：“长公主这女儿生的真是极好，可惜我肚子不争气，便宜了贺赖姐姐了。”
贺赖贵妃本就不满意崔绍，凭她夸得天花乱坠嘴角边也只缀着一丝假笑，却不搭话。
没人搭腔这戏就唱不下去了，眼瞧着慕容永致的脸越来越黑，拓跋皇后立马笑道：“左右不是便宜了旁人，八郎也叫你一声母亲，成亲之后生了孙儿也是要叫你祖母的。”
容妃连连说是，随后她笑着对崔绍说：“方才听明钰说，明月在院子里冲撞了你，明钰她面子薄，便让我来做个和事佬。”
说着步六孤明月便走了过来，崔绍瞧她换了一身衣裳，脸上敷着厚厚地粉，想来她姐姐那一巴掌打得不轻。她心思简单也不想其他，便道：“不过是拌了两句嘴，何来冲撞之说，三嫂太过小题大做了。”
肃王妃这时终于开口，她道：“你是郡主，她不过是个臣女，冲撞了便是冲撞了，你不怪罪是你性子好，哪里能就这么揭过了呢。”
说着步六孤明月又上前了几步，崔绍回头看向母亲，只见她一脸的不悦，再瞧贺赖贵妃却是嘴角含笑。
容妃见状又说：“哎呦，我们的阿绍还是个孩子呢，你瞧你母亲做什么？不过是让明月给你倒杯茶赔礼，怎么就这么小气呢，难道你还在怪她不成？”
“自是没有......”崔绍喃喃，又被容妃一顿抢白。
拓跋皇后只叫她别说了，嚷得人头疼。
“那怎么行呢，以后都是自家姐妹，总不能叫现在就生了嫌隙吧。”
崔绍一凛，眼神如闪电般倏而看向步六孤明月，只见她垂着眸，对此话毫无反应。
所有人似乎都在笑，崔绍的耳朵里一下子就听不见其他的了，她望着那杯茶呼吸越来越急促，仿佛那是一杯催命的东西。
她的手迅速地伸向了那杯茶，还没将它拿起便被一只白玉一样的手给抓住了。
萧若珩右手握着崔绍的手，左手拿着扇子轻轻的摇着，她仍是在南国那般的打扮，一身粉色的烫金彩蝶戏花襦裙，配着鹅黄色的披帛，显得极为纤细可爱。
“步六孤姑娘真是好看，永安姑母也是这样觉得的吧。”
众人皆是不懂，只听见萧若珩盈盈一笑又说：“不如永安姑母又怎么会想认步六孤姑娘做女儿呢。想来也是生了喜爱之心吧。”
容妃一愣，笑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呢，长公主怎么要认明月做女儿了呢。”
“不是这样吗？”萧若珩佯装疑惑，“那容妃娘娘怎么说绍儿要与步六孤姑娘做姐妹呢，我还以为永安姑母是想她做干女儿呢。”
拓跋皇后突然笑了起来，众人也大笑了起来，容妃又欲说话，谁知这一次慕容永致却抢在了她前头，她道：“我是真喜欢明月这丫头，她也算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只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认我这个干娘。”
步六孤明月一愣，只瞧见长公主冲她招手，一脸的和睦。
贺赖贵妃的脸色一下子就青了，容妃也是不知所措，肃王妃亦是眼神暗暗。
拓跋皇后笑道：“我瞧着这样挺好，绍儿弄哭了你，就让永安来补偿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步六孤明月哪里有不愿意的，立时便跪了下来，给慕容永致磕了个头，甜甜一声干娘，哄得她合不拢嘴。
崔绍还没反应过来，事情就这么完了。萧若珩站在她身旁，轻轻地拍了拍她紧紧攥着的拳头。
崔绍看着萧若珩，一时间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这时反应过来的容妃笑道：“阿绍怎么哭了？怕是不想把母亲分给别人吧。”
她左手一推将人推到了贺赖贵妃身边，“她母亲在哄别人没得空，你这做婆母便哄哄吧。”说罢自己搂了肃王妃不放手。
贺赖贵妃见状也只能拉了拉崔绍的手，一时间就只有萧若珩干站哪儿，而她婆母李妃却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萧若珩心中叹了口气，她也不知她这么婆母为何这么不喜欢她，但她也不至于为此就闹脸色，仍是笑眼盈盈，谁知上座的拓跋皇后却冲她招了招手。
“我瞧你们都搂了一个，那阿珩就留给我了。”她拉着萧若珩就往下坐，这可是皇后的位子，萧若珩哪里敢坐，只肯倚在她的腿边。
“你这孩子。”拓跋皇后无奈而笑，倒也随了她。
于是众人便就这样看完了整场的歌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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