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崩裂的战壕，与引流疯狗的闸刀
嘭！！！！！！！！
一艘长达百米、通体涂装为黑金两色、表面布满亵渎尖刺的“惩戒者”级混沌运兵驳船，带着高温摩擦产生的炽白火光，毫无减速地撞碎了海珀利亚（Hyperia）巢都外围的第三道高射炮塔群。
庞大的质量将那座用几万吨塑钢混凝土浇筑的炮塔连根拔起。断裂的精金承重柱在半空中扭曲、崩碎，防空炮管被砸成一团冒烟的废铁，连同里面的上百名装填手一起，化作向外喷溅的残渣。
驳船余势不减，犹如一把巨大的黑色犁铧，在遍布铁丝网与战壕的荒原上生生推平了长达两公里的焦土，直到撞上一座废弃的冷却塔才停下。
“防线被切断！重武器火力网出现盲区！”
卡斯特（Castor）老兵被驳船落地时的狂暴气浪掀翻在满是污水与黑石粉尘的沟底。他大口吐出嘴里苦涩的泥沙，双手死死抱住那把枪管发烫的激光步枪。
周围的世界已经陷入了绝对的疯狂。
咔嚓——轰！
驳船厚达数米的登舰跳板伴随着爆炸螺栓的推力轰然倒下，重重砸在几道战壕的交汇处。
浓烈的硫磺毒烟与古老机械的机油恶臭从舱室深处滚滚涌出。
伴随着震颤大地的沉重脚步声。
数百名身披深黑色动力甲的黑色军团（Black Legion）星际战士，踏出了硝烟。他们肩吞上的“荷鲁斯之眼”徽记在战火中散发着冰冷的恶意。这些在一万年的“漫长战争”中存活下来的老兵，没有发出任何无意义的战吼。
他们沉默地举起爆矢枪，以一种冷酷到极致的机械效率，向着战壕里的帝国守军倾泻火力。
哒哒哒哒哒哒！！！！
贫铀穿甲爆弹在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内炸开。
卡斯特亲眼看到，身旁一名刚刚换上新弹匣的防卫军中尉，整个上半身在两发爆弹的撞击下瞬间消失。没有残肢，只有一团在高温中被生生扯碎的红白血雾，连带着半截被烧化的脊椎骨泼洒在身后的沙袋上。
“反装甲雷！扔出去！”
老兵声嘶力竭地怒吼，但他知道，面对全副武装的混沌星际战士，凡人的血肉长城连一张纸都算不上。
几枚破片手雷砸在黑色军团老兵的陶钢胸甲上，只炸掉了一层黑色的烤漆。那名叛徒反手一记枪托，带着伺服电机数吨的冲量，直接将掩体后的一名士兵连同水泥墙壁一起砸得粉碎。
“为了战帅！把他们的头盖骨挖出来！”
一头体型臃肿如山的“大魔毒气机”恶魔引擎咆哮着从驳船深处爬出。它那巨大的黄铜动力钳横扫而过，将一辆试图拦截的“奇美拉”装甲车拦腰剪成两截。反应堆的殉爆将周围十几名防卫军士兵吞没在亮白色的等离子火海中。
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如果放任这股钢铁洪流继续推进，海珀利亚的城门将在一个小时内被彻底撕碎。
……
【海珀利亚巢都 - 最高战术指挥圣堂】
全息沙盘上，代表着黑色军团空降点的猩红斑块，正犹如滴落在羊皮纸上的毒血，疯狂地向四周渗透、扩散。
每一秒，都有成百上千个代表着帝国防卫军的绿色光点黯然熄灭。
大厅内，各大兵团的指挥官已经冷汗湿透了脊背。
“大元帅！第七、第九防区已被贯穿！黑色军团的装甲连队正在向二号城门推进！请求立刻投入原铸大队进行反突击！”
星界军总司令声音嘶哑，双眼因为焦急而布满血丝。
玛尔纽斯·卡尔加（Marneus Calgar）伫立在沙盘正前方。
那身厚重的“赫拉克勒斯之铠”宛如一尊不可撼动的山岳。战团长那只闪烁着红光的电子义眼，没有去看那些正在崩溃的帝国战壕，而是死死盯着沙盘的另一侧。
在距离海珀利亚西方不足三十公里的一片荒原峡谷地带。
一大片呈现出疯狂且毫无规则的惨绿色光斑，正以一百二十公里的时速，在漫天尘暴中狂飙突进。
那是戈尔戈（Gorgo）部落的百万欧克兽人（Orks）。这群由废铁战车、改装卡车和重型古巨基组成的狂飙战帮，原本的目标同样是海珀利亚的城墙。
在沙盘的地形图上，黑色军团的空降点与欧克兽人的冲锋路线，中间隔着一条宽达八公里、干涸了数千年的“洛斯古河床”。
两支大军，就像是两头冲向同一块肉的恶犬，但被这道天然的地形沟壑隔开了各自的路径。
“不准动用原铸预备队。”
卡尔加的声音，在这座充斥着战损警报的大厅内，冷酷得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大军的刀刃，不是用来在泥潭里跟他们一命换一命的。”
战团长抬起沉重的动力手套，指尖悬停在那条干涸的洛斯古河床上方。而在河床的上游，是一座被废弃了三个世纪的巨型防洪大坝——“灰烬水库”。由于之前基因窃取者的投毒破坏，里面蓄满了高度污染的酸性重水与工业废料。
“大元帅？如果不派星际战士顶上去，外围的三十万凡人守军连半个小时都撑不住！”星界军总司令几乎要跪倒在地。
“三十万人，就是用来拖住黑色军团推进速度的沙袋。”
卡尔加面无表情，吐出了一句足以让任何帝国老兵感到心脏冻结的冰冷陈述。
他转过头，看向大贤者贝利萨留·考尔。
“考尔。计算‘灰烬大坝’的承压临界点。如果炸毁主闸门，那几千万吨的强酸毒水，需要多长时间能冲到洛斯古河床的交汇点？”
考尔那庞大的机械身躯猛地一顿，十几条数据缆线在控制台上疯狂闪烁。
“大元帅……大坝决堤的下坠势能将产生高达七万个大气压的洪峰。酸水会在七分钟内灌满整条干涸的河床。”
大贤者的电子眼爆出震骇的红芒。
“但是……一旦河床被填满，洪水漫出河堤，水流的方向将不可逆转地冲向……”
“冲向欧克兽人狂飙车队的右翼。”
卡尔加冷冷地接过了话头。
“当百万吨的高压洪水冲击高速行驶的车队，绿皮的阵型会发生无法控制的横向偏移。它们那群没有脑子的野兽，会被水流硬生生推离原本的航线。”
卡尔加那巨大的“奥特拉玛之拳”重重地砸在沙盘上。
嘭！
拳套落下的位置，正是黑色军团空降阵地的侧后方！
大厅内，所有将领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
他们终于看懂了战团长那恐怖到极致的冷血谋划。
卡尔加根本没打算用自己的兵去和黑色军团硬拼。他要利用人为制造的地质灾害，把那群由百万绿皮组成的、正在全速狂飙的庞大废铁绞肉机，像打台球一样，硬生生撞进黑色军团的侧翼！
“但大坝下方还有我们自己的两座前沿堡垒！那里有四万名帝国防卫军！”一名后勤长官失声尖叫。
“这四万人的牺牲，将为我们争取到消耗掉一整个混沌装甲师的机会。”
卡尔加拔出腰间的短剑。
那是大清洗时代最高统帅赋予的权柄，上面不容许刻上“慈悲”二字。
“——传令隐匿在水坝附近的先锋小队。”
“——起爆。炸穿闸门。”
“——让这两头疯狗，在我们的城墙外面，互相把脑浆子打出来。”
……
【地点：维吉拉斯荒原 - 洛斯古干涸河床】
轰隆隆隆隆隆隆————————！！！！
天地之间，爆发出了一声盖过所有宏炮齐射的恐怖崩裂声。
高达两百米的精金与岩石混合大坝，在其根部被十几枚重型热熔炸弹同时定点爆破。
坚不可摧的大坝主体瞬间向外倒塌。
压抑了数百年的庞大水压，混合着惨绿色的工业剧毒酸液与沉淀的黑石废渣，犹如一头积怨已久的深渊怒龙，带着摧毁一切的山崩海啸之势，疯狂地顺着干涸的河床倾泻而下。
几千万吨的绝对质量，化作高达几十米的液态高墙。
那些驻守在河道两岸的防卫军堡垒，在接触到洪峰的千万分之一秒内，便被庞大的动能连根拔起、拍碎。四万名凡人甚至连惨叫都被水声彻底吞没，化作了洪流中微不足道的血色泡沫。
洪水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撞入荒原。
而此刻，在河床的右侧。
上百万头欧克兽人，正驾驶着喷吐着黑烟的重型改装卡车、战斧摩托和巨型废铁机甲，以超过一百公里的时速疯狂狂飙。
它们根本没有防备侧翼会突然出现如此庞大的质量冲击。
哗啦啦啦啦啦啦！！！！
几千万吨的酸水洪峰，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绿皮狂飙大军的侧翼上。
庞大的冲量瞬间掀翻了外围的数万辆战车。高速行驶中的废铁车厢在撞击下翻滚、解体，里面的绿皮兽人被狠狠甩飞在半空中，又被裹挟着巨石的洪水生生碾成肉泥。
在恐怖的液压与侧向推力下。
绿皮大军那原本笔直指向海珀利亚城墙的冲锋轨迹，发生了致命的、不可逆转的整体偏航。
百万大军，被洪水硬生生推着、裹挟着，向着左侧那片浓烟滚滚的阵地，毫无缓冲地撞了过去。
而那里。
正是黑色军团（Black Legion）的空降阵地。
……
“那是什么声音？！”
卡斯特在战壕里抬起头，他感受到脚下的大地正在发疯般地颤抖。这种震动，远超之前黑色军团空投舱砸落时的烈度。
在黑色军团推进的侧后方阵地上。
那些正在残忍屠杀凡人守军的混沌星际战士们，也察觉到了异常。
一名混沌终结者猛地转过身，陶钢头盔下的复眼看向那片漫天扬起的黄色尘暴。
尘暴被生生撞碎。
WAAAAGH————————！！！！
那是百万绿皮兽人在战车翻滚、相互碰撞中发出的愤怒到极点的狂野咆哮。
他们那涂满花花绿绿油漆的庞大废铁战车，那些挂满锯齿与撞角的重型卡车。带着洪水赋予的额外推力，以一种完全失控、纯粹毁灭的姿态。
毫无花哨地，一头撞进了黑色军团那严丝合缝的装甲阵列中！
嘭！！！！！！！！
一辆重达百吨的兽人“战争头目”改装重卡，带着一百五十公里的时速，其巨大的精金撞角结结实实地夯在了一台混沌“大魔毒气机”的侧面。
纯粹的动能碾压。
恶魔引擎那覆盖着黄铜与血肉的装甲板在瞬间向内崩塌。两只庞然大物在撞击的刹那发生了超临界的爆炸，冲天的等离子火球将周围的几十名混沌老兵和几百个兽人直接汽化。
疯狂，瞬间点燃了这片荒原。
欧克兽人根本不在乎自己撞上的是谁。在它们的逻辑里，只要有架打，管你是星际战士还是帝国凡人。
无数的绿皮嚎叫着从翻覆的战车上跃下，挥舞着粗糙但致命的动力斧，如同一片绿色的狂潮，狠狠扑向那些深黑色的混沌军团。
“该死的异形！防御阵型！左翼迎敌！”
黑色军团的指挥官目眦欲裂。他们原本用来撕碎帝国防线的重型火炮，被迫强行调转炮口，朝着那铺天盖地的兽人潮疯狂开火。
贫铀穿甲弹与粗劣的兽人炸药在极近距离内交织互射。
一头强壮的兽人头目顶着爆弹的扫射，半个脑袋被炸飞，却依然狂暴地冲到一名混沌老兵身前，用那只巨大如铁砧般的动力爪，生生撕裂了对方的胸甲，扯出了跳动的变异心脏。而下一秒，它又被另一名混沌终结者的动力戟砍成两截。
这两支战锤宇宙中最暴戾、最嗜血的异端大军。
在玛尔纽斯·卡尔加那冷血、残酷的地貌操纵下，硬生生地在这片战壕的泥水里，绞杀在了一起。
……
海珀利亚的城墙上。
卡尔加静静地看着远方那化作无边火海与绞肉机的荒原。
混沌的攻势被强行截断，他们陷入了与百万绿皮的烂泥战中，再也无法组织起对城墙的有效推进。
“大元帅。敌方主力被成功牵制。防线压力已降至安全红线以下。”
奥萨斯连长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
“让炮兵休息冷却。把战壕里的伤兵拖回来。”
卡尔加收起短剑，深蓝色的庞大身躯转过方向，背对着那场惨烈的屠杀。
“在这颗星球上，让怪物去咬怪物。这才是我们能撑下去的唯一方法。”
他那只闪烁着红光的电子眼，抬起望向天空。
在那里，隐匿在黑暗深空中的罗伯特·基里曼，正通过庞大的主力舰队，静静地注视着脚下这盘庞大且血腥的星际棋局。
这仅仅是维吉拉斯战役的一声微不足道的沉闷前奏。
当阿巴顿的“复仇之魂”号带着全部怒火真正撕裂大气层时，这座铁砧，才将迎来最恐怖的锤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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