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宋斯远没想到李安然会带她来这样一个地方，霞飞街的一间小洋房。霞飞街这一片很久以前是S城的租界，都是西洋风格的建筑，精致的浮雕已经泛着年月的棕黄，常春藤都爬上了墙壁，主人也没清理，外面厚实地覆着一层，反而更显得生机勃勃。
窗户是彩色的雕花，从外面倒看不怎么真切，走去里面，才见到七彩的颜色。
店员小姑娘像是认识李安然，李安然问：“白小姐呢？”
小姑娘笑眯眯地说：“老板和小老板在厨房里面做甜点呢，昨天刚从法国来了一批Cheese，要点Cheesecake吗？”
李安然点了一大堆甜点蛋糕马卡龙，等到送上来，五颜六色摆了满满一桌子，招呼宋斯远吃：“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
“这家甜点很不错，两个老板都是从法国回来的，又有钱又闲，就开了个甜点店。”李安然拿了一盘蛋糕递过去，“她们的选材是市面上最好的，上次胜云生日办宴会也是选的他们家。”
“试一下，她家的招牌，Forêt Noire（法式黑森林），酒渍樱桃特别香。”
宋斯远对甜点向来没什么鉴赏能力，吃了这一口蛋糕，唯一的感觉也只有甜，刚刚喝完的Cappuccino味道好像还在，吃着就一阵腻。
她多喝了几口 Tea来解腻，李安然已经迅速地解决了一整块蛋糕，又拿了一块马卡龙。
李安然说：“你知道这家店的老板和小老板都是谁吗。”
甜点店的厨房是开放式的，宋斯远远远看过去，看到了一个白胡子法国老头，旁边是两个中国女孩，相貌却不怎么清楚。李安然接着说：“这间店的老板，白小姐，也就是我之前说过的，白敬山的孙女。”
宋斯远笑了笑，算是表达自己挺感兴趣，李安然又说：“那个小老板，就是胜云藏着不让我们见的妹妹。”
“她们俩去了一趟巴黎，读完了大学，最后光挖角了一个老店的甜点师做师傅，专门和她们一起做甜点。”
宋斯远说：“做的还挺好，不会比巴黎当地的甜点差。”
兴许是因为吃不惯甜的，宋斯远的茶喝得特别快，李安然不紧不慢的帮她续上：“他这边从原材料到甜点师全都是从法国弄来的，当然不会比巴黎差。”
“其实我大学时候也这么想过，我公寓旁边有一家墨西哥菜，我就在那边打工，那老黑哥做的墨西哥菜是真好吃，我还真想把他挖到中国来开墨西哥馆子。”
“但有什么办法，老头子不准。”李安然扔了一块粉色的rosebud马卡龙进嘴，“也真是有意思，他准我花钱玩女人，倒不准我开个墨西哥馆子。”
宋斯远淡淡说：“花钱出去，总比花心思出去好办的多。”
李安然不紧不慢将一口马卡龙吃完：“你倒是看得清楚。”
他要是当时真的开了个墨西哥馆子，只怕也就和这俩小姑娘一样，满头满脑地扎进去，结果不一定比现在好。
又挑眉凉凉地说：“所以我不去开墨西哥餐馆，你和余志江分手，都不是件太坏的事情。”
听到那个名字，宋斯远的眼神暗了暗，才说：“既然是没有发生的事情，也就无所谓好坏。都不过是做个选择，然后继续走下去。”
“他们好歹也走过一次。”李安然夹了一块Enclair，递给宋斯远，“趁着机会多吃点，这间店估计到年末就没了。”
宋斯远探询地抬了眼，李安然接着说：“胜云想要他妹妹在汇林挂职，然后安排家族联姻，白小姐估计也差不多，家里总有产业要她来管。”
“陈家这种老牌世家有商业联姻传统，胜云他家的长辈，除了他的父亲，全都是商业联姻。”李安然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说，“今晚你要去尚品吗，陈胜云说要带叶可可来吃饭。”
宋斯远点了点头：“我会去。”
李安然沉默了好一会才说：“胜云是我们几个中最适合谈恋爱的男人，和叶可可交往也很认真。”
“但他背后还有个陈家，如果我是叶可可，我会给自己留条退路。
李安然打包了甜点，去霞飞街一间红帮裁缝店拿衣服。
宋斯远没去过S城的西装定制店，却去过D城的老裁缝店。
她母亲向来不喜欢市场里的西装，款式普通，又不合身，在宋斯远小时候就带着她去熟识的裁缝店里帮父亲宋明文量身定做西装。店里成卷布料堆叠，一杯冒着水汽的苦苦的毛峰茶放在茶几上，那就是D城的裁缝店。
李安然已经量过尺寸，这次是第三次试衣，应该也用不着再改。
宋斯远在手机上准备今天事件的报告要发给美国总部，也就抬头看了一眼，突然对老裁缝说：“李总的衬衫要配袖扣，这个袖口不太对。”
李安然看了看自己的袖口，才意识到这是纽扣的袖口。
老裁缝从柜台拿出单据看了看，又递过去给李安然看：“这个上面写的是单层袖口，带扣子的。”
李安然扶额：“我爸过来订的式样，他搞不懂这些。”
又跟老裁缝讲了要双层的袖口，重新改了单据。
再转头看，宋斯远还在低着头看手机。
他这么盘亮条顺的霸道总裁，在她面前试衣服，宋斯远怎么就只盯着个手机？
“宋经理。”李安然喊了她一声，宋斯远抬起头看他，像是在问他有什么事，李安然又整了整西服的袖子，“这身衣服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宋斯远这才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先是拉起他的袖子，又随手替他理了理领口，这身衣服料子柔软剪裁贴身：“没什么问题。”
等到话说完，她才意识到理领口的动作太过亲密。
李安然也没想到宋斯远会替他理领口，那双手刚好拍在胸前，正好是心脏的位置。
宋斯远缩回手，坐了回去，又补了一句：“挺好看的。”
李安然也拿起袖扣扣上，左手扣右手的袖扣不方便，他扣起来也麻烦。
母亲还在的时候，父亲出去应酬，她也是帮他理好领口，又戴好袖扣。
老头子向来觉得袖扣这种东西没什么卵用，戴起来也麻烦，母亲去世之后，就再也没戴过。
等到所有的衣服都试完，周凯跟在身后提着一堆的衣服。
李安然说：“这身衣服送去江滨路的公寓，你就可以回去休息了，我和宋经理去尚品。”
李安然帮宋斯远拉开车后座的门，在上车的时候，宋斯远看见另外一辆黑色迈巴赫和一辆黑色奔驰开过来，周凯原本抱着一大堆衣服在店门口等出租车，奔驰上下来几个保镖，硬生生将他赶到了隔壁的店。
汽车渐渐开走了，从后视镜往后看，周凯还在手忙脚乱地整理着李安然的衣服。李安然也跟着宋斯远一起看，又什么都没看到：“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李安然察觉到宋斯远的敷衍，也就没再问。
陆祁说过，能花钱打发的女人，是最简单的女人。
宋斯远也说，花钱比花心思简单的多。
李安然耸耸肩，摸着腕上的袖扣——宋斯远还不值得他花这么多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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