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盛川的HQ离博威并不远，同样是在滨江路上，永安大厦29-30层。
盛川主事的是总经理李安然和销售部的总经理葛宏民。葛宏民四五十岁的样子，微微有些谢顶，生得一副笑相，很好地掩饰住眼底的精明。
而李安然，确凿是贵气精致的风流样子，百无聊赖的转着袖扣，明显只是过来打酱油。寒暄的时候突然问了一句：“我记得你们组里有个小男生，短头发戴眼镜那个，怎么这次没见到了？”
李安然眼睛挺尖，只开过一次会，就记得了郑立。
叶可可在心里暗暗吐槽：“人家嫌弃你们公司事多钱少，早八百年找关系跑路了。”
宋斯远却不能这么回，照着官方的解释：“另外一个项目临时缺人，把他调过去了。”
若不是昨天晚上看见过演戏现场，李安然只怕真的就被宋斯远那副正经稳妥的样子给骗了，又故意问：“其他项目缺人，就从我们盛川的项目调人？我们这个项目要有有几个人来做，合同上写的清清楚楚，其他项目是事，我们这个项目就不是事了？五千万的项目，你们就是这么做的？”
在做这个项目之前，宋斯远或多或少听过李安然这个名字，盛川的总经理，李岱川的独子，今年三十三岁，在公司里万事不管只管着玩女人，最后气得李岱川下了硬性规定，总经理办公室不招女性员工。李安然这次抓着郑立没来的事情不放明显是想挑事，宋斯远昨天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并没有多慌乱：“这件事情David已经和李董谈过，六月份的时候会有新的员工进来，业务部那边已经更新了合同，今天之内会发给盛川。”
“这次的人员调整是经过了公司的安排，timeline上我们也会做相应调整，整个项目不会因为少了一个人就打折扣，这一点，请李总一定放心。”
宋斯远回复太过淡定，滴水不漏又显得有些无趣，李安然笑着挑了挑眉：“宋经理做事，我当然放心。”
李安然是端正长相，符合传统意义上的男性审美，挑眉一笑，又显得轻浮风流。
葛宏民见李安然闹完了，也就尽职尽责地开始介绍公司的销售管理结构。李岱川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在T城白手起家创立盛川，现在盛川在全国九个城市有生产基地，HQ搬到了S城，也上了市。销售部的客户遍及全球，各个地区有销售员，区域经理，主要是负责售前和售中服务，HQ销售部人员责负责售后，包括运输交货，款项结清，退货换货。
李安然在会上差点睡过去，还是助理周凯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努力撑开眼皮，到了吃午饭的点反而兴奋起来，一边打哈欠一边摆手：“我先回去休息休息。”
午饭是霍安提议的地方，说这边新开了一间粤式肥牛煲的店，正在开业酬宾，等座的队伍很长，打包回去倒快，组里唯一的男生霍安拎着所有的外卖袋子，说什么都不让女孩子插手。
可惜这家的粤式肥牛煲味道太差，汤底味精味太重，肥牛片明显是冷冻的，不是现切的。
霍安是吐槽味道吐槽的最厉害的，毕竟这家店是他提议去的。
宋斯远安抚他：“没试过也不会知道难吃，下次就可以不用去了。”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下，宋斯远拿起来看短信，就连霍安的心情也顾不上了，拿出纸巾擦嘴：“我吃好了，有些事，先走了。”
宋斯远走得极为匆忙，只带了手机，钱包忘在了桌上。
叶可可转头去看霍安，霍安也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宋斯远向来不会有这样的疏失，也不知道是收到了谁的短信。
宋斯远拿着手机去了永安大厦，正是吃午饭的时间，电梯里的人很多，电梯隔几个楼层就要停一下，她的心也跟着停一下。她的右手握着手机，手心已然汗湿，手机的屏幕上显示着吃饭时收到的那条短信：“远远，我在公司天台等你。”
从小到大，父母和朋友都叫她“斯远”，只有余志江会叫她“远远”。
余志江最后一次喊她“远远”是在五年前，在打越洋电话的时候。
“远远，我不想再等了，我们分手吧。”
李安然昨晚玩得太嗨，那个模特舞蹈学院出身，身体柔软，又浪得没边，搞得他到现在都有些头痛，早上又去见了博威那一波人，和宋斯远开一次会，脑细胞得死一大半，干脆躲在天台晒太阳，吃着三明治看文件。
冬春之交午间的太阳晒得很暖，李安然几乎睡着，文件在他面前成了一个个重影——直到他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宋斯远魔音入脑的声音，他还不至于认不出来。
“我也猜到是你了。”
天台上还有第三个人，也是个女人，她说：“我也猜到你会来。”
“毕竟你来盛川就是为了志江，怎么会忍得住不见他。”
“我和志江五年前就分了手。”宋斯远说，“做这个项目是公司的安排，我也没必要为了躲你们俩，而推掉这个项目。”
“晓洁，你和志江交往这么久，也该有点信心，合该是你的东西，也不会那么容易被人抢走。”
一个“抢”字像是戳到了那个女人的痛处，她噼里啪啦下一长段话，连气都没喘：“宋斯远，我今天清清楚楚地告诉你，我不是李方宁口中的那个趁着你出国留学的当儿抢你男朋友的小三，我和志江是在你们分手之后才在一起的，他和你分手这件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知道你很不服气，你和李方宁压根就没正眼看过我，肯定是我这种人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法子，把你的男朋友抢了。你干嘛不想想你自己，高高在上的宋大小姐，你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志江人那么好，那么喜欢你，怎么说不要你就不要你。是你自己留不住男人，别总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李安然捏了捏眉心，这是什么年代的婆妈狗血剧情，两个女人为一个男人抢来抢去地撕逼，宋斯远看起来一副油盐不进滴水不漏的样子，没想到还真谈过恋爱。
甩她的人是余志江，三她的人是李晓洁。
这两个人他也算是认识，销售部的员工，入职好几年，李晓洁好歹做到某市的销售经理，余志江还只是个销售经理助理，他的上司比他还小一岁。
李安然也还是有些感慨，就这种货色，都能联合起来绿了宋斯远？
不过也说不准，照着宋斯远这种沉闷无趣的个性，被甩也不稀奇。
天台上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李安然猜想这两人该是走了，也就拍拍身上的灰往外面走，一走出去就看见了宋斯远。
宋斯远并没走，靠在水泥围挡上看楼下的景色，水泥的护栏齐她胸前，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又转过头来看他。
宋斯远没哭，眼眶红着，无措了一瞬，眼神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淡漠。
他一早去刁难宋斯远，她倒还挺不卑不亢的，就李晓洁这两句，竟然把她搞哭了？
李安然扬起嘴角笑：“您这可得小心点，可别一不留神摔下去，这里可是80层。”
宋斯远也没有顾他明显的嘲讽：“不好意思，打扰到李总休息。”
眼睛红得像只兔子，明明狼狈之极，宋斯远还能轻轻巧巧回他的话，李安然觉得好笑，折起文件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又将话题扯回来：“我难得看了一场好戏。不过宋经理这么厉害，怎么连个小三都能踩在你头上？”
“他们是在我和志江分手之后才开始交往。”
宋斯远说的很坚定，像是她自己很相信一样。
她也不会不知道，这两人在余志江分手之前，指不定暗度陈仓了多久。
李安然也懒得去拆穿她，心情大好地拍了拍宋斯远肩膀：“戏看完了，午休结束了，不论宋经理是因为什么来的盛川，这个项目，请你多上点心。李董手上的五千万，没那么好赚。”
他挥了挥文件来表示再见，走到一半突然转过身，像是想起什么，将买三明治送的纸巾往她手里一塞，指指自己的眼睛，幸灾乐祸“呵”地笑了一声，摇摇晃晃地走了。
宋斯远拿出手机用前置摄像头看了看自己的脸，虽然没有真的哭出来，眼线还是有些花。
李安然在早上刻意刁难，在这件事上，终究还是帮了她。
如果不是晚上陆祁提起，李安然压根就记不得宋斯远的事情。
这年头好玩的八卦太多，这种渣男怨女的故事反而显得无趣。
荣盈基金的副经理陆祁和汇林银行的总经理陈胜云，都是他最亲密的狐朋狗友，喝酒泡澡大保健的哥们。
他们晚上去了米乐敦，打了一个小时壁球，被米乐敦的几个小姑娘按的舒舒服服的，喝了几杯酒，陆祁这才提到宋斯远。
宋斯远前两年都在做汇林银行的项目，陈胜云和她合作过两年。这位陈家大少爷自小众星捧月地长大，严苛又挑剔，从不给任何人面子，提到宋斯远，难得说了几句好话，说她聪明稳妥，挑不出错处，李安然和陆祁这才知道了宋斯远这个人。
“没错，博威那边是派的她。”李安然随口一答，“突然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你看上宋斯远了？”
单论外表，宋斯远长得还算漂亮，带着南方女人的清秀，却太过于自然，穿着单调的灰色西装，整齐笔挺，不见妩媚，又过分端庄，死气沉沉。
“你就别想了，她那幅尼姑样子，你睡不到的。”
陆祁懒洋洋地甩过去一个抱枕，低声警告：“李安然，你他妈别乱讲话。”
陆祁的抱枕从来就没有打中过他，李安然也不躲，抱枕擦着他的手臂打在沙发上。
“我怎么可能看上斯远？”陆祁起身倒了杯酒，这才解释他和宋斯远的关系，“我家老爷子和斯远的父亲是老同事，我妈和她妈是多年的老相好，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她算得上是我半个妹妹，她的事我怎么着都得帮衬着点。”
“李安然，你可别欺负她。”
“公司有老头子在，也轮不到我欺负她。你放心，老头儿那边我会看着点，不会让宋斯远太受委屈。”李安然说这话也不是不心虚，他第一次看到宋斯远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就不怎么顺眼，早上故意敲打了一下，还被应付过去了，不过宋斯远不是会告状的性子，他也用不着对陆祁坦白，递过杯子，示意陆祁倒酒，“既然有这层关系，你怎么之前不说，大家一起吃个饭认识一下？”
“要是你有个妹妹，你会想让她认识我们？”陆祁将酒瓶一推，示意李安然自己倒，反而躺回去用手肘去戳陈胜云，“胜云捧在手心里的妹妹，传说温柔漂亮聪明大方，我们仨认识了这么些年，你见过一次？”
他们这种人，虽然平日里都是花钱上床只玩一晚不拉不扯，但要真正的谈恋爱，还是定不下心来。陆祁之前有个认真交往的女朋友简宁，但还是改不了要从外面的女人身上找刺激，最后被简宁撞见，当场被甩。
自己家的妹妹，自然得宝贝着，这辈子都别碰上他们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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